那就是真的在酣睡。
说实话为什么这么紧张？
原月给了何木嫂一个安抚的微笑：“哦，因为我们几个也是新手，想说有个大哥在旁边帮帮忙会好一点。”
何花牙小嘴撅得老高，很嫌弃地望了望主房：“爸爸天天喝酒，喝得像猪！臭猪！”
“别乱说，让人家笑话。”何木嫂赶紧上前去拉住女儿的手，把她拉走。
水泥修路的教程，原月他们都已经提前看过。在等候方铎和涂漱玉的时候，原月从口袋里拿出了两根粉笔，先在地上先画出一臂宽的小路的形状。
“你在干什么？”季林问。
原月这才意识到，季林根本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她道：“我在修水泥路，让那个小朋友的奶奶在下雨天走路不滑。”
季林回想道：“小荒院里也没有水泥路。”
原月头也没抬：“我正在修。”
季林望着她认真的侧脸，没再多说话。
他按照原月的要求，在墙边垫上防水布，用沙子围了一个小盆地后，把水泥倒了进去。
随着何花牙在门外的一声欢呼，方铎和涂漱玉终于也来了。
一进门，方铎就和季林杠上了。
季林和原月在一旁拌水泥。
方铎就拿着个铁锹沿着原月划好的路宽开始刨土，把原来凹凸不平的土疙瘩狠狠打散，挖出浅沟来。涂漱玉负责把土运送出去。
因为门开着，不停有村民好奇地过来看。
何花牙像个迎宾门童一样，一遍一遍炫耀，“你们看吧，老师给我们家修路呢，水泥路，因为我写的作文好！”
“咦，你能写多好，你念念。”有邻居捧着碗，坐在门檐上，逗着何花牙说话。
“我写的，小雨滴，像小鼓，滴滴答答落下来……”
侧面的厨房里，烟囱飘出淡淡白烟，是何木嫂开始做饭了。
涂漱玉催促道：“方铎，你挖个土怎么那么慢啊。现在还没到四分之一呢。”
方铎听不了这种话，为了不输给那个男人，咬着牙，拿铁锹重重往下铲。
这时，门外一个浑厚的声音及时出现了。
“经年踩实的地，砖头一样，不好铲呢。”
方铎回头一看，是之前给学校修过屋顶的蒙大叔，立刻备感解脱，冲涂漱玉嚷嚷：“你看，蒙大叔都说了，不好干！”
原月正想让蒙大叔过来看看沙水的比例对不对，刚抬脚，就听到厨房里突然响起“咣当”的砸落声。
何木嫂匆匆从厨房里钻了出来，她那张黑红的面颊显得僵硬无比：“花牙，花牙。”她连忙喊，“去村头接阿姐，叫阿姐买瓶酱油。”
“做饭呢。”蒙大叔笑着向何木嫂打招呼。
“嗯。”何木嫂道，“你不是有事，怎么又来了？”
蒙大叔笑吟吟道：“忙完了，看小老师们在这辛苦，我帮帮忙。”
有了蒙大叔帮忙，方铎的速度终于加快了，小路的浅沟匀匀整整挖了大半。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何花牙快乐的声音。
“老师，老师，路修好了吗？”
两个人影进门，一个是小小的何花牙，一个是位十四五岁的少女。
少女很高很瘦，看上去脾气不太好，和何花牙相似的大眼睛里盛着不耐烦，脸蛋瘦尖尖的，像是有些营养不良。
何花牙大声介绍着，这是原老师，那是方老师，可少女也不甚在意似的，低声说了句辛苦了，就直接冲进了厨房里。
厨房中，隐隐传来了争执声。
原月听不清，心中一时猜测横生，以至于少女再出来时，她下意识看了看少女的胸。
再回头，原月发现季林也盯着厨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连忙扯扯季林的衣服，把耳朵凑了过去：“她们说了什么？”
季林低头去看，只见原月的眼里满是好奇，她耳边因为劳作碎发垂落，白净的脸颊上不知何时沾了一点土灰，却让她看着格外生动。
他把嘴唇凑到了她耳边。
“这个需要交易。”
第60章 隐秘
交易？什么东西？
原月瞬间变了脸，立刻想要和季林拉开距离，后背却猝不及防被一只大手托住。
“跑什么？”季林保持着亲密距离，依旧贴着原月低声密谋，“又没说要什么，你随便给。”
原月将信将疑地看着季林的侧脸，脑海中浮现的全是他一次次撒娇耍赖，恨不得把她啃吃了的样子。
“随便给？”她问。
季林：“嗯。”
“行，这是你说的。”原月从脚下沙堆里随便捡了一块灰色小石头，放在了季林的掌心，然后歪头看着他的反应。
季林垂眸盯着小石头看了两秒，就牢牢攥紧，揣进自己外套口袋。
原月没想到，他真的要这个小石块，刚要说什么，季林又微微倾身，唇瓣向她靠了过来。
“干嘛？”原月警惕后退。
季林纤长的睫毛无辜地眨了眨：“不是要悄悄说么？”
原月沉默片刻，耳朵红红地不动了。
季林的眼睛快速眯了一下，这才又靠近，把低沉绵柔的声音磨进她耳朵里。
“女孩说，‘你疯了是不是，当着老师的面你耍把戏，让阿妹在学校怎么做人？’
妈妈说，‘咋是我嘛，不是我，是他看到老师们在，非要帮忙的！’
女孩说，‘让他滚，小心阿爸酒醒了饶不了你。’
大概就是这样。”
耳边的声音一句句响起，原月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太阳沉落得很快，天色慢慢接近昏黑。
蒙大叔走上前，熟练地拉开了小院的电灯，暖黄的灯光顷刻间铺满整个小院。
蒙大叔扬声喊道：“快点哦，夜里露水重，水泥要不好凝固了。原老师，已经挖好这段，开始铺沙吧。”
“好。”原月应声。
季林和原月一起，铲着沙子往路坑里运。刚运两下，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面露挣扎，思索两秒，走到了原月身边：“小顾催我，我得走了。”
原月：“好。”
十分干脆的回答，没有丝毫挽留。
季林心头泛起一点闷意，斜睨了原月一眼，末了又从口袋里拿出了那颗灰色小石头，捻着塞进她口袋里。
“它会替我盯着你的。”
原月嘴角抽了抽：“……走吧你。”
幼稚不幼稚。
季林再次逼近，脚尖几乎抵住原月的脚尖。
“你好像想做坏事……别被欺负。”
原月把他往外推：“别瞎猜，走吧走吧。”
终于把人送走，原月一回头，看到涂漱玉在旁边嘿嘿偷笑。
涂漱玉凑过来，小声道：“姐，你们俩怎么看着像老夫老妻似的，确定关系了吗……”
原月脸颊发烫，甩给涂漱玉一个眼刀。
“确定了，我们是‘涂漱玉再八卦就狠狠教训她’小分队。”
涂漱玉嘿嘿嘿地来，嘿嘿嘿地走了。
看到季林走了，方铎这才双手拄着铁锹，猛喘了几口气。
“累死我了。”
为了在季林面前不落下风，他咬紧牙关，一点疲累的样子都不敢表现出来，像头耐受的驴一样。
现在这个竞品终于走了，他可以歇歇了。
何花牙连忙跑出来，费力拧开矿泉水瓶子，递给方铎：“方老师，不累不累，喝水。”
“谢谢宝贝！”
方铎连忙弯腰接过水，然后掏出手机，熟练地开始和何花牙拍合照，拍视频，再次开始了少爷的体验记录。
涂漱玉前面都在打下手，知道方铎确实干得辛苦，现在也不催他，自己带好手套默默摆砖，拿着水泥刮尺往上抹水泥。
“你的手，要这样。”蒙大叔凑过去，隔着手套握着涂漱玉的手，教她怎么抹。
原月刚提着另一桶水泥转身，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眉头当即簇起，正要张嘴制止，厨房门檐下先传来一声呼叫——
“蒙大哥，你别让老师弄了！”何木嫂拿着一个水瓢，满脸紧张地站在厨房门檐上。
蒙大叔抬起头看向何木嫂，山里汉子被晒得红黑的老实面容上，带了些熟稔笑意。
“我在教她们嘛，女娃娃都聪明，一学就会了。”
何木嫂态度坚决：“不行，她们弄不好。”
原月冲涂漱玉使了个眼色，涂漱玉虽然不解，可还是放下了刮尺。
另一边，正在拍照片的方铎回头：“怎么了大嫂？”
何木嫂脸色局促，讨好地笑着：“女娃娃力气小，水泥地有泡泡。你是男娃娃，力气大，要不你来学嘛。”
方铎闻言，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插，义气冲天：“我就说有些事女生干不了吧！大嫂放心，我来！”
方铎活动活动肩膀，如同美国队长拿盾一样握着水泥刮刀，一脸郑重看向蒙大叔：“叔，咱俩干，惊艳死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