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铎也难以启齿似的劝她：“男的吧，太快得到就会不珍惜，唉呀姐……唉呀……”
原月：“呃……你们昨天晚上去我房间了？”
“去了好几次，你都不再，唉呀。”
涂漱玉也开始唉呀，心中忧愁无限。
原月像被人抓住脖颈毛的小猫，身体有些僵硬，徒劳地挣扎辩解。
“不是你们想得那样，就是，他生病了，我照顾一下。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照顾一晚上啊？”涂漱玉一脸不忍，“姐，你在他面前这么低姿态吗？你可不是贤惠型啊。”
方铎眉头一拧：“等等，是不是他用昨天的事要挟你？姐，要是有你说！虽然他昨天是挺仗义的，但是他要敢欺负你，我不会饶过他！”
“没有没有。”原月连连摆手。
事实是，她昨天带着一股怨气非要给季林一个交代，而把持住的反而是季林，他没被她的情绪带歪。
原月想定义一下两人的关系。
“我们两个就是在……在……”
“原月。”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原月抬头一看，是季林走了进来。他穿着一套红白相间的运动服，很是朝气显眼。
涂漱玉和方铎立刻退后，双眼炯炯，满是警惕地观察着眼前两人。
原月没顾上旁边两个小孩的情绪。
季林越靠近她，她就越手足无措起来。
从早上两人醒来，季林懵懵地问她：“还可以牵手吗？”她也带着睡意混沌地回答：“可以。”的时候，一切忽然就不对劲了。
就像现在，季林朝她走过来，她的手心简直要冒汗。
季林脸上带着赧然的笑，靠近原月，把她的小心手抓到了自己掌心。
“我要出去了。”
他睫毛扑闪，大拇指无意识揉着原月的手背，像是离家的丈夫和妻子报备一样。
“前天户外直播反响很好，我和小顾打算去周边看看，再找找有特色的地方直播。可能下午才能回来。”
原月被他握着手，感觉涂漱玉和方铎的视线都落在她胳膊上，刺刺麻麻的。
“哦，你小心点。”她别别扭扭回答道。
季林转身往外走，没走五米远，脚步一顿，又转回来再次牵起原月的手，耐心叮嘱。
“你中午自己在学校，要好好吃饭，不可以再挑食哦。”
原月的脸颊开始发烫。
她一边暗想季林至于么，怎么这么啰嗦，一边呵斥自己，牵个手有什么可脸红的，睡都睡过了呀！
“我知道了，你赶紧走吧。”她把季林往外推。
季林恋恋不舍看了她一眼，慢吞吞转身走了。
季林的身影刚从办公室门口消失，原月忽然想到什么，连忙追了出去：“季林，进山的话，换上胶鞋吧。你的药带了吗……”
办公室里，方铎和涂漱玉互相对望，叹为观止。
方铎：“我去，这就叫难舍难分吧？”
涂漱玉：“这俩人怎么看起来有点真啊……”
等原月再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涂漱玉和方铎的一副逼问的态度。
四只大眼睛像一排探照灯，认真至极地审查着她的表情。
“说！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66章 词不达意
什么关系？
未婚夫？前男友？闹、闹矛盾的现男友……？
原月心中乱成一团。
几种称呼轮番在脑子里打转，偏偏没有一个能概括他们之间的纠葛关系。
“我们现在就是，在……”她斟酌着用词道，“互相了解的阶段。”
“啊？”涂漱玉瞪大眼睛，“只是互相了解？可是你们都……”
方铎立刻义愤填膺起来。
“狗东西！又是这种骗女孩子的套路，只谈感情不谈未来是吧。这种鬼话可不能信啊姐。”
“你们别乱猜了，是我想慢慢来的，不是他骗我。”
原月挤开他们两个，走到桌前拿起写着直播方案的笔记本，“快来再改改直播方案吧，景校长今天要呢。”
涂漱玉和方铎眼里写满对原月被美色迷惑的无奈，互望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开始工作。
九月下旬，大芸山的暑气已经开始褪去。
秋凉沁透山野，遮天蔽日的树林中更是阴冷，空气中浮着一层腐土和草木清苦交杂的气味，红嘴相思鸟清亮的啼叫穿插其中。
村民们日积月累踩出了一条窄窄的土路，沿着山脊蜿蜒。
土路上，泛黄卷曲的落叶在地上铺出松软的厚度，交叠的深处藏着露水和夜雨的湿润，脚踩下去软腻下陷。
季林看着自己脚上摩擦力很足的黑色胶鞋，傻笑。
“真服了大哥，还品味呢。”顾知禾拄着登山杖往上，没好气地冲季林翻了个白眼。
“就这么点好处就把你收买了？也不知道之前天天一副死相的人是谁，真没出息！”
凌芜和司机小程一起回头看了他俩一眼，笑笑没说话。
季林弯起嘴角：“她关心我啊……”
顾知禾不以为然：“她关心你？还不是我求来的。”
季林一愣：“什么？”
顾知禾有些心虚，又带着倔意开始坦白。
“就是那什么……昨天回来，我没忍住，冲她发火了。我把你的事情都说了，我还说，她欠你一个道歉……”
一瞬间，季林像是被当头浇了一桶冰水，全身血液仿佛都冻结在血管里。
他再回想昨夜原月几次要翻脸的表现，一股浓烈的后怕裹住他，惧意顺着脊椎往头皮爬。
还好他昨天晚上控制住了，没有和她闹得更僵。
“小顾，你别这么说她了。那天其实是我先做了伤害她的事，她快被我逼疯了才动手的。小顾，是我先做错的……”
顾知禾呆住，半晌才嘴硬着质疑。
“什么伤害？难道还能比她带给你的伤害更重吗？”
季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是，比捅一刀，更重。”
顾知禾大脑开始混乱，对原月的那些怨气堵在喉间，变成了自责和气恼。
“你们、你、我……哎呀，我干嘛要管你们的事，随便你们的便！”
她气呼呼地大步往山上爬，可走了三四步，脚步又停下来。
“喂。”她转过头喊季林，“那你向她道歉了吗？”
季林惨白着一张脸，摇了摇头。
顾知禾气得眉头直跳：“你们真是般配！算我多管闲事，讨厌，都讨厌，讨厌死了！！”这次，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人走到半山腰一处缓坡上，向下方远处眺望，可以看到几十公里外的小镇。
人口密集区，应该有连片的灯光，画面层次感够。
缓坡开阔，有空间摆开设备和收音。还可以在边角的石堆里放一簇假火堆，电动风吹动红纱绸那种鬼屋道具。
周围再摆上一圈草地小灯泡，就会有非常高级的原生态氛围感，符合欧美观众对于神秘东方的幻想。
直播画面美感足的话，稍微牺牲点绘画镜头也没关系，反正东方画师LIN独树一帜的画技已经小有名气。
曾有海外艺术博主点评过LIN的画：
仅仅巴掌大小的一块肌理，便能拆解出近三十层难以分辨的微差色阶，LIN天生拥有远超常人的色彩感知力，是玩弄色彩的东方伊里斯。
这样的评价不断出现，LIN的画也从最初的每幅画200美元，上升到了现在5000美元，并且持续在上升。
而他的团队要做的，就是不断帮他破圈，炒热名气，但同时又要精简曝光和出画量，打造稀有感。
每次出场都要精心设计，不能随意无效露面。这样反而能提高他的直播打赏额和商单价格。
所有的收益，季林和团队五五分成，是远超其他任何博主的慷慨。
所以即便是为了原月必须住在小山沟，顾知禾他们也心甘情愿，只期待从中找到更多破圈的灵感。
“山路不好走，晚上结束后，最好可以在这里呆一夜，山洞里刚好可以扎帐篷。”
“得买点防虫蚁的药……”
“估计只有二十度，羽绒服得带上。”
几个人一边讨论，一边记录，策划着新的直播。
只有季林一个人，心事重重地望着山下的景色，心像在油锅里小火慢煎，又燥又痛。
想和原月真正和好，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那段矛盾，不知道怎么开口。
下午，一行人终于再次回到了花田小学。
季林进门，以为小顾要带着人走，可没想到小顾却跟着他往学校里进。
“我找原月老师有事。”她只这样说。
到了课间，顾知禾去班里找到了原月。
季林就站在墙边的大树旁紧紧盯着她们。
银质的小长命锁吊坠放在手心，原月有些疑惑：“送给我？”
“嗯。”顾知禾面上还带着窘迫，眼神也不好意思直视原月，“就……你之前不是送过我手链吗？我回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