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门锁被拨开。
老旧的铁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原月睡意朦胧又带着吃惊的脸庞。
“你不是说明天回来么？”
季林望着她，缓慢抬起手，痴痴触摸她的眼眸、鼻唇：“想你……你想我吗？”
他的力气太轻了，羽毛般地拂过，却又像刮在原月的头皮上，令她痒得眨眼。
“想你。”原月忍着想躲闪的冲动说。
季林微微俯身，把自己的呼吸递到她的唇边，和她呼吸交缠：“证明给我看。”
第82章 小别后
背对着月光，季林的面容隐藏在暗影里。
原月只能感受到他温热绵长的气息，其中翻涌着按捺不住的渴求。
她靠近，嘴唇擦过他的唇角，即刻听到了季林喉间满足的低喘。
她再往前贴近，脸颊贴上他的侧脸：“你是热的。”
季林的脑子霎时清醒，下意识往后退开，与她拉开一截距离。
该死！一路奔波忘记吃药了！
“我不是一直这样吗？”他紧张地笑。
原月的手抚上了他的脸：“是，你一直是这样，可我都没发现。”
季林心里感觉哪里不对劲。
小别重逢，原月应该是开心的、调侃的、或者因为没有提前通知而嗔怪他的。
可她怎么平静得让他不安呢？
“让我进去呀。”他又开始软绵绵讲话，推着原月往宿舍内走，“这下，你不能拒绝我睡小床了吧。”
宿舍常见的上下铺小铁床，宽度只有一米二，睡两个成年人并不富裕。
季林努力缩到墙边，等原月掀开被子上了床，膝盖碰到了他的膝盖，他就心口发烫，下意识想伸手环住她。
可原月的状态实在不对，他不敢直接扑，只能在被窝里摸索着抓住了她的手。
“你都不亲我……”黑暗中，他抱怨的声音低沉又清晰，“你一点都不想我，一点都不爱我，我为了你去了新西兰，那里全是大蜘蛛，尖嘴大鸟，你都不心疼我——”
原月凑过来，吻在了他的嘴巴上。
季林闷哼一下，禁了声。
柔软的唇肉相压，触感美妙得让人发晕，心头像被几百条小猫尾巴轻扫过，痒得无法忍耐，季林翻身压了上去——
铁床发出刺耳嘎吱声，原月又把他推了回去。
“不行。”她道。
“行！”季林即刻又贴回去，捧住原月的脸去亲，抵开牙关就吮，一副饿急了的样子。
原月再次把他推开一些：“不行，只能轻轻亲。”
“不要！”季林又往前扑。
来来回回好几次，终于，季林被摁在了墙上。
“为什么呀？”他委屈死了：“为什么不让我亲？”
原月道：“以免你发情。”
季林要哭了：“我发情怎么了，我是动物，我日日夜夜都要发——”
“腺体会疼。”
房内霎时一静。
季林脑子里瞬间嗡鸣一片，要说的话随着一口冷气抽回到肚子里，整个人石化不动了。
原月这才放开手。
她隔着黑暗，默默注视季林隐匿其中的表情。
“你想现在谈，还是明天谈？”
季林心里乱得厉害，想抵抗，想狡辩，可最终却觉得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明天。”
“好，那今晚，先好好休息吧。”
季林的身体紧绷许久，才一点点变软，缩进了被窝里。
他想睡却睡不着，又开口：“还能轻轻亲吗？”
“能。”
季林蹭着枕头往前，慢慢靠近，像小动物示好那样，一下下轻吻原月的嘴唇，不停呢喃：“我想你，好想你……”
说着说着，心酸便累积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眼泪静静流淌了出来。
两人相贴的唇瓣都浸上了湿意。
“你到底知道什么了？”季林开始委屈抽泣。
原月温柔地用手背给他擦泪：“不是说明天谈吗？”
“可是我受不了这样，我心慌，你在惩罚我。”
“季林……我很爱你。”
心酸瞬间崩溃，季林猛地往前抱住原月，脸埋在她的颈间，呜呜痛哭了起来。
“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不，呜呜呜我想说！”
原月暗暗松了一口气：“好，你说吧。”
“我——”
季林立刻开口，下一秒，却又猛然噤声。
他该从哪交代？
原月到底知道了什么？
好好的怎么就露馅了？
他伸手在原月的颈肩摸索起来。
红绳不见了！
他吸吸鼻子，可怜巴巴地问：“你怎么没带我的小香囊，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你、你……”
“我有没有发现香囊花瓣上的血迹？”
季林如遭雷劈。
原月的手，缓缓摸到季林背上的腺体处，用力一按，季林立刻疼得嘶了一口气。
“季林，别惹我生气。你做了什么，说吧。”
季林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心脏越跳越快：“就是一点血。”
“哪的血？”
“……腺体。”
心中最惧怕的猜想在这一刻确定，原月的手指陡然攥紧，眼神几变，才没有发火。
冷静，要冷静，她内心一遍遍劝自己。
她不想要惩罚季林，她只是想让他不要再走这么极端的路。
“怎么弄的？”她接着问。
季林更加心虚：“用针管……抽的。”
原月又是许久没说话。
屋内一片漆黑，季林分辨不清原月脸上的神色。他愈发害怕了，捧着原月的脸小声唤她。
“原月？我不疼的。之前我没办法去医院，都是小顾在画室给我打针。我都习惯了，真的。”
“不疼吗？”原月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疼，一点都不疼！你相信我！”季林的心跳快得按捺不住。
“好，我信你。”原月翻身下床，打开桌上的小台灯，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针线盒。
她抽出一根长针，走回床边，把那根细针递给季林：“给。”
暗黄灯光下，季林脸色惨白不堪，垂在身侧的手迟迟不肯接过细针。
“原月，你想干嘛？”
原月强硬扯过季林的手，把针塞给他，随后攥住他的手腕，猛地逼他把针抵到她喉间！
“原月？！”季林心惊肉跳，手立刻想往回缩，手腕却被原月死死攥住。
原月眼尾恨红，盯着季林的面容道：“你扎下去，这事就算过了，怎么样？”
细尖针头泛着冷光，即刻就要刺破她白嫩的颈肤。
季林吓了一跳：“不行！”他忙跪在床上往前膝行，拉着原月的胳膊哀求，“原月别这样，我求求你……”
“不是不疼么？你怕什么。”
“不是不疼。原月，别这样，我向你道歉行么，对不起原月，我对不起你！”
“疼不疼？”
“原月……”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疼不疼？”
湿润的双眼被逼红，季林几乎将牙齿咬碎，才吐出一个字：“疼。”
言出有灵，当时被注射器针头刺入的地方仿佛又疼了起来。
季林的眼泪奔涌而出，迅速汇集到他的下颌处，坠成一个个透颤的水滴，落在被褥上。
他的情绪开始崩溃：“我疼，疼得快死了，疼得躺在地上一直抽搐，行了吗？我都说了，你放开我！”
他用力想甩开手，可原月却把他的手腕握得更紧。她的眼睛乌沉沉，蕴着冷光盯着他：“季林，再有下次，我就把那一刀还你，别以为我不敢。”
季林的抽泣瞬间止住，眼神一凛，脊背拱起，像受到生死威胁的野兽般望向原月：“把你刚刚的话收回去。”
“收回去？好啊，那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季林，你为什么一直发烧？”
季林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出声。
“让我猜猜看，你背上的伤口，一直没好是么？”
季林继续沉默。
“为什么你的皮肤已经结了疤，伤却一直没好呢？因为你身体里面的东西也伤到了，露不出来，无法治疗是么？”
原月眼中的冷光添了湿意：“或许，你的腺体也伤到了，所以每次释放信息素后，你的脸色才会格外难看？对么？”
“不对！”季林咬牙道，“全是你在乱猜！原月，我自己的身体，我比你清楚！我说好了，就是好了！”
“好了？行啊。”一滴泪划过原月的脸颊，被她缓缓抹掉，“那你，也证明给我看吧。”
“季林，我要检查你的翅膀。”
季林像受到重击，脸色铁青，猛地扬手狠狠挣脱了原月的钳制。
银针瞬间被甩飞，化作一抹瘦光，消失在了墙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