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没有回答，只是抱起她，走进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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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没有睡得太踏实，凌晨三点多，霍承聿被电话叫醒——恒曜在京郊为戈薇项目搭建的物流基地忽然起火。
这个节骨眼上，一根针落下来都可能引发无穷后果，更何况是安全事故。
他连夜赶到现场，果不其然是有人蓄意纵火。
物流基地的安保人员已经将人扣住，火势也控制了，没有人员受伤，但是起初的半小时有浓烟冒出，惊扰了附近的居民，也引起了媒体注意。
后续情况，仍需和戈薇总部、京州政府以及各方媒体进行协调处理。
霍承聿带着人忙了整夜，又搭上第二天一个白天，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堪堪从事故调查会上抽身。二十四小时里，他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贺西言也是从前一晚凌晨就赶到了现场，熬了整整一宿，半盒烟都抽完了。
这会儿总算松了口气，他坐在会议室里，也顾不得室内禁烟的规定，点了根烟，和旁边的霍承聿聊起来。
“警方的调查结果大概还要几天才能出来。你说这把火，会是谁放的？林家？还是戈薇那位二公子？”
霍承聿按了按眉心，声音有些哑：“也可能，是他们串通一气。”
贺西言恍然大悟：“还真有这个可能。Alexander当年在巴黎风光无限，最后却被他弟弟三公子拿走戈薇集团的控制权，他怎么可能甘心。让总部给我们下督查通知不成，又想出放火这种邪招。”
霍承聿“嗯”了一声：“Alexander擅长玩阴的。放火这手段，没准是林家想的。”
贺西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说起督查通知，前两天我在对面大厦的轻食店碰上今昭，她还跟我问起这个事呢。”
霍承聿本来在整理晚上媒体协调会的发言材料，闻言眉头皱起：“今昭和你问起督查通知？她怎么会知道这事。”
贺西言一愣：“不是你告诉今昭的？”
霍承聿握着笔的手一顿，目光在顷刻间沉下来：“那天你们都说了什么。”
贺西言便把那天碰见林今昭时的对话，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
他看着霍承聿的表情越来越冷，试探道：“你没和嫂子提督查通知的事，嫂子还能从什么地方知道？难道她最近见了什么人？这事有点蹊跷。”
霍承聿像被点醒了似的，记忆里顷刻间浮现出一幕幕。
昨晚回家时，她托着腮坐在桌前，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好像要把他的样子刻进脑海里。后来在沙发上，她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仿佛都藏着深意。还有她吻他之前，眼底涌动着的，他读不懂的情绪。
“怎么了？”贺西言见他表情不对。
霍承聿没有回答，他合上手里的材料，霍然起身。
“晚上的协调会，你替我主持。”他把资料推到贺西言面前，人已经走到门口，拉开门，“我有急事要处理。”
第61章 夜空
晚上五点，亮马桥边的会员拳击馆人流攒动。
Alexander在法国时就有练拳的习惯，对他而言，拳击是雄性魅力的证明，也是精力的释放。
此刻他正和教练做手靶训练，绷带缠到手腕，拳套是一对深红棕色的，每一拳砸下去，手靶都发出一声闷响。汗水沿着下颌滴落，他喘着气，节奏很稳，一记左勾接一记右直，教练的手靶被打得往后一顿。
前台扎马尾的服务生推开门，快步走过来：“先生，有人找。”
Alexander没停拳，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让他进来。”
几秒后，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国男人走了进来。深色西装，领带系得齐整，和这间弥漫着汗水与皮革气味的拳击馆格格不入。
他穿过一排沙袋，视线落在拳击台上。
Alexander收了拳，趴在围栏的软包绳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来人，咧嘴笑了：“Lowell，好久不见。”
霍承聿没有跟他寒暄的意思，他站在台下，微微仰起脸，用英文低声说：“下来，我有话问你。”
Alexander没动，反倒把胳膊往绳带上一搭：“你上来，或者，你就站在那儿仰着头跟我说话。”
霍承聿看着他，面对他言语间故意的挑衅，脸上并没有被激怒的痕迹。他只是抬手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台边的椅背上。
“Alexander。”他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边说，边解开衬衫袖口处的扣子，把衣袖往上卷了几折，“你见了我妻子。”
Alexander笑了：“怎么，你都知道了？我也是好心。”
霍承聿定定看着他：“你对她说了什么？”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Alexander挑起一边眉毛。
几天前，高银集团的人找到他，给他听了一份录音。告诉他，也许这份录音，Anya小姐会感兴趣。
Alexander和Anya是同母所生，妹妹从大学时代起就迷恋眼前这个看起来古板而无趣的中国男人，这些年从未真正放下过。
既然他和那位妻子的婚姻并不是真的，那他不介意添一把火，让这盘棋更乱一些。
如果这把火真能将他和那位林小姐的婚姻烧穿，Anya岂不是有机会？
“秘密，”霍承聿把领带往上一折，塞进衬衫，忽然矫健地翻上了拳击台。他身材高大，此刻站在台上，比穿着拳击鞋的Alexander还高出半个头。他一步一步逼近过去，“你想清楚再说话。”
Alexander却完全没有被他压住的意思，甚至笑着往后退了一步，举起拳套做了个虚晃的姿势：“没什么，我只是把恒曜和戈薇之间在珠宝线上的竞业条款给她做了介绍。我还好心邀请她成为戈薇的签约珠宝设计师，她拿走了我的签约邀请书，说是要考虑一下。”
他摊了摊手：“你看，这样你对珠宝线的控制权就不用转移给其他董事，我是不是帮你排忧解难？”
话说完，他果然在霍承聿那双始终平如深潭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波动。
Alexander心里一阵畅快，挑衅的话也就越说越顺嘴：“而且，据我所知，你和你的妻子是协议夫妻。协议到期以后，不如把她介绍给我玩玩，我正好还没有试过中国的——”
话音未落。
霍承聿那只没有戴拳击手套的手，忽然毫无征兆地挥了出去。一拳，又准又狠，没有留半分情面，正中他的颧骨。
Alexander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拳套脱手，踉跄着撞上绳带才没摔倒。
他捂着脸，半边脸迅速红起来，眼睛瞪大，声音嘶哑地喊道：“How dare you！”
霍承聿收回拳，指节上破了点皮，他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指骨：“这是对你出言不逊的惩罚。”
Alexander从绳带上撑起身，捂着脸，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完全没有想过，这个两年前一年飞往法国数十次，坐在谈判桌对面跟他们谈合作的中国男人，会动手打人。
在他的印象里，Lowell身上有一种东方男性特有的沉稳端重，礼数周全，从不失态，也不轻易表露情绪。
在谈判桌上，他从来是最有耐心的那一个，无论怎样施压，怎样试探，他总是能恪守分寸，保持理智。
Alexander一度觉得这种气质说得好听叫涵养，说得不好听，就是东方人骨子里的那点被压抑太久的隐忍和克制。
他妹妹Anya从大学时代起就迷恋他，迷恋的也正是这一点。
一个法国男人不会这样，法国男人被冒犯，当场就会翻脸，不会忍到第二天。可Lowell会忍。在Alexander看来，他大概什么都能忍。
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会冲他挥拳。
而且这一拳，没有半分犹豫。
“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Alexander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又惊又怒。
霍承聿抬起眼看他，眼底那点波动已被敛去，重新沉成一潭静水，只是语气发冷：“你知道在中国雇人纵火的后果是什么吗？”
Alexander的表情僵了一瞬。
“Alexander，”霍承聿往前走了一步，“即便没有获得家族的继承权，也不妨碍你继续做你尊贵的戈薇家族少爷，我们大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或者，你记恨我扶你弟弟坐上了家族继承人的位置，想报复我。也可以，我们到生意场上见。”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他肿起来的脸颊。
“但如果你的手伸得再长，碰了我的家人，那就别指望我跟你讲什么游戏规则。”
家人二字，明显是将林今昭划进了他的保护范围里。
Alexander还想说什么，可霍承聿已经没有耐心再听，翻身跳下拳击台，大步走向室外。
在场馆里浪费太多时间，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透。
从亮马桥到东湖湾的一路上，霍承聿在安全范围内把车速开到最快，车窗外整个城市的景致被模糊成一片飞速倒退。
他看向后视镜时，表情仍旧沉静，可脑海中却闪过无数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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