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接受了霍承聿是一个不会表达感情的人，她也承认自己可能早就爱上了他，可她没奢望有一天，也从他口中听到“爱”这个字。
更没想过，他会把“爱”字说得这样理所当然，不容置疑。
“我们早早就爱上了彼此。”
他说的是“我们”。不是她一个人，他也算在里面。
她的心口一下子堵得厉害，说不出是酸还是胀，她垂下眼，又抬起来时，眼眶已经热了。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颤，“你怎么现在忽然说这些。”
她本以为互诉心意那天，会是一个很郑重的画面，没想过是在一场比赛的间隙，在异国酒店的房间，她的妆刚刚卸掉，头发还乱着，好像什么都还没准备好。
可下一秒发生的事，比方才那些话更出乎她的意料。
霍承聿忽然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在林今昭怔然的目光里，他拿出准备好的戒指，郑重道：“林今昭，我本来请了婚礼团队，在大溪地，在富士山，在很多风景很美的地方，策划了求婚仪式，想正式向你求婚。可你在新加坡的比赛还需要两天才能结束，我不想让你再等下去了，我也忍受够了这种感觉。”
他顿了一下，虔诚地仰视着她。
“所以，就在这一刻。昭昭，我想正式向你求婚，求你重新嫁给我，好吗？”
正装、戒指、男人单膝跪地，向她求婚。
林今昭坐在床上看着眼前一幕，脑子里像是有烟花炸开一般 ，一簇一簇，闪过很多画面。
她想起首饰柜里戈薇全球限量一条的鸽血红项链；
她想起七夕节时那只用永生花做成的巨大泰迪熊；
她想起在博格纳艺术中心个人画展最后那面写着“未完待续、敬请期待”的白墙；
她想起东郊盘山公路上，他迎着余启明的球棍推门下车时的眼神；
想起滨海湾的烟花；
想起盗版的Hello Kitty拖鞋，
想起一碗三鲜笋衣馄饨和一碗汤面······
在这很多很多个瞬间里，她想，她早就已经爱上了他。
那还在等什么呢？
她没有管他递过来的戒指，而是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下去。
霍承聿闭了闭眼，在她炽热的吻中喘息片刻，他忽然起身。
高大的身影压下去，他们之间骤然间天旋地转。
酒店的床很松软，林今昭陷在里面，像是陷进了一团云，她的心脏忍不住越跳越快。
霍承聿192的身高，常年自律健身，地位调转后，像一堵结实坚硬的墙一样，将林今昭的身体全部包裹住。
危险的气息压近，男人身上好闻的木质香调萦绕在鼻尖，从混乱中回过神来，林今昭直直对上霍承聿的眼睛。
他的瞳色漆黑锐利，额发自然垂到眉骨上，目光深沉且带着点湿黏的重量感，林今昭受不了被这样看着，睫毛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昭昭，怎么不亲我了？”
很寻常的问句，不寻常的场合。
林今昭心跳猛的漏跳一拍，她已经是成年人了，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几秒后，似乎是想清楚了，抓着床单的指节慢慢松开，很听话地揽住男人的脖颈，唇瓣轻轻挨上男人的绷直的唇线。
霍承聿就这样静静地垂眼看着她，任由她主导这个绵长而亲密的吻。
房间窗帘没拉，湛蓝的空干净得像一块刚被雨水洗过的玻璃，云朵厚厚一层宛如蓬松甜腻的棉花糖，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一道弧线。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一直到林今昭的脖子开始泛酸，松开了霍承聿。
怎么这么不经亲？
一会就累了。
拉扯间，林今朝的衣领被弄的很乱，不小心露出一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秀丽的黑色长发散在床单上，漂亮得像是会摄人心魂的海妖。
霍承聿眸底轻黯，“昭昭，帮我脱。”
他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马甲胸口的扣子上，让她掌心贴着那片硬挺的面料。
林今昭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面料透过来，能摸到衣料底下绷紧的肌肉，和那颗一下一下撞着她掌心的心脏。
他居高临下，目光深邃落在她的脸上，像是一种无声的蛊惑。
林今昭指尖发软，细白的手指随着他的引导，慢吞吞地开始解他的纽扣，一颗、又一颗、心脏也跟着跳的越来越快。
直到，那排马甲扣子全部解开。
硬挺的面料向两侧分开，他胸前那一片饱满的轮廓便撑出来，衬衫的薄料贴上去，鼓鼓囊囊，似乎在下一秒就会因为用力而崩开。
林今昭移开视线，喉间忽然有点涩。
霍承聿抬手，把马甲随手往旁边一扔，修长干净的手指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从上至下，衬衫扣子每解开一粒，饱满的肌肉轮廓就更清楚一分，然后，那件薄软的衬衫从他的平直宽阔的肩膀上褪下去。
林今昭躺在床上晕乎乎地看着他，下一秒，余光里闪过一道刺眼的蓝紫色。
林今昭一怔，侧过头去。
客房走廊那面穿衣镜里，正映出他宽阔舒展的背肌，他的背上——
林今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脊背上，那片她亲手画上去的鸢尾花，又浮现出来。
鸢尾剑形的花瓣从旧日的伤疤间舒展开，蓝紫色的主调在灯下沉沉地亮着，和那夜她在他背上落笔时画的，一模一样。
怎么会，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他的背上怎么还会有。
林今昭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指尖触上他的脊背，一路抚过去。指腹底下，他的皮肤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凹凸。
不是颜料的附着，而是长进皮肉里的。
——纹身。
“你什么时候······”林今昭感觉到浑身过电一般的震颤，她一瞬不瞬看着他，声音都紧了。
霍承聿的表情却平静：“前几天。”
怪不得，这短短的几天，皮肤还没有恢复好，蓝紫色的纹身因为用力，而微微崩出细小的血珠。
看着那一点细密的血珠，林今昭的心口又胀又涩。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别的，是这么大一片纹身，落在一道道旧日的疤痕上，该有多疼。
那些曾经痛过一次的地方，如今又要再挨一遍。
霍承聿却毫不在意，他捧着她的脸，动情地吻着，只觉得心里被一种满足占据。
“一点也不痛。”他说。
林今昭拉开一点距离，怔怔看着他：“你为什么要纹这个。”
“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幅作品。”霍承聿注视着她，像在注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我当然要珍藏。”
林今昭觉得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再说不出一个字。
细小的血珠还在渗，林今昭想要帮他擦拭，刚爬起身，就被霍承聿按住腰肢，重新压回床上。
“你的后背在流血……”
“不用管。”
霍承聿背光而立，宽肩窄腰，肌理线条完美流畅，人鱼线下方的沟壑性感地往更深处收窄。
林今昭还没反应过来，男人修长的腿直接挤进她腿间，扣住她的膝头，往两边打开。
“霍承聿……”
林今昭虚虚地喊了声，想让他别胡闹，“处理伤口要紧。”
“可是，我想先让你开心。”
说完，霍承聿俯下脸，在林今昭地腿间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霍承聿的鼻梁很高，蹭过那片粉腻腻的皮肤，林今昭有点羞耻地抱住他的头，手指卡在他的茂密的黑发间。
“很漂亮的。”
“放松一点，昭昭。”
林今昭跟随着他的指令，一点点放松下来。
霍承聿耐心至极，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过电一般，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今昭身体倏然一颤，脑海里像是有无数多烟花在炸开。
她的眼角溢出生理性泪水，被贴上来的霍承聿轻轻吻掉。
“昭昭。”
霍承聿忽然唤她名字。
林今昭眼角湿润，腰肢发软地陷在床垫里，浑身像被拆开又拼上一般无力。
“嗯？”林今昭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眯起眼睛看他。
“戒指还没有戴。”霍承聿垂眸，注视着她与他紧扣着的十指。
她的指骨纤细，皮肤白皙，指尖泛着淡淡地玫瑰色，可这漂亮的手指上，此刻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戴。
林今昭愣了一下，侧过头看她被他压在枕边的手。
她的确把戒指的事忘的干干净净。
霍承聿低垂的视线描摹着她的手指，一遍又一遍。
没有戴戒指，求婚就不算完成。
他知道，她是珠宝设计师，对这种有重要意义的饰品，必然有自己的要求。
可时间来不及，他也等不及了，他要亲眼看见她戴上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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