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霍承聿淡淡应道，目光仍停留在她身上，“你在这做什么？”
平时这个时间，她都困得恨不能栽进床里，这会儿倒是自己起来了，还往他的衣帽间里钻。
“我……”林今昭一时语塞，目光在长台上游移一圈，一副“你等我给你现编”的表情。
她很想脚底抹油溜走，可霍承聿就挡在她和门之间，严严实实。
“我在找东西。”她终于憋出来一句。
“找什么？”霍承聿随口追问，又上前一步，目光随意扫过长台，像要看看这台面上到底有什么好找的。
林今昭随着他的视线看了一圈，眼神越发飘忽：“就……我昨天好像落了个发夹。”
昨晚她出门时，头上确实别着好几枚五颜六色的发夹。
“找到了吗？”他又走近一步。
林今昭下意识把外套抱得更紧，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后缩，后腰已经抵上了台沿。
昨晚实在被折腾得厉害，腰后本就酸得不行，这一碰更是让她轻轻“嘶”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来，声音也软了下去：“还……没有。”
“那不接着找。”
霍承聿说着，目光从她脸上慢慢落下去，停在她怀里那件被揉出褶痕的西装上。
“在这抱着我的衣服做什么？”
第28章 门后
林今昭的心脏砰砰跳着。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明明是来送东西给他的，现在怎么弄的，反倒像做贼。
她深吸一口气，逼自己站直身子，把怀里那件外套往他手里一塞。
“谁要拿你的衣服。”她拧起眉，语气故意冲了几分，“刚才路过，看见它掉下来了，我帮你捡起来而已。”
她说着，伸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另一只手还背在身后，指尖紧紧捏着那只旧卡包。
霍承聿没说话，只垂眼看了下手里的外套。
见他沉默，林今昭便趁这空档，悄悄往门口挪了一小步。
又挪了一小步。
眼看就要够到门把手了，背后忽然响起他的声音。
“别动。”
林今昭转过头，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他发现了，飞快回过头，警惕地看着他。
霍承聿却没看她，只把西装外套随手搭在一旁的中岛上，然后上前两步，抬起手。
她呼吸一紧，目光跟着他的动作，直到那修长的手指不偏不倚落在她领口。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那件睡衣的领子，这会儿歪斜得不像样子，大片锁骨就那样明晃晃地露着。
霍承聿慢条斯理将她的领口整理好，又替她将扣子一颗一颗，自下往上地，扣到了最上面。他没急着收回手，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刚睡醒，眼底还有点未散的惺忪，刚喝完水的唇，湿润柔软，站在那用上目线看着他时，有着不设防的柔软。
他看了她两秒，落在她领口的手微微抬起，就捏住她下巴，然后低头吻了下去。
林今昭没预料到这个吻，整个人下意识地向后仰头，唇瓣几乎是下意识张开，一只手扶上他坚实宽阔的肩膀，一只手抵在他胸前，在他的吻更深入时，睫毛如蝶翼般颤抖起来。
没关严的门外传来佣人的脚步声，这个时间，正是他们将洗净熨好的衣物归置上楼的时候。
林今昭在这晕乎乎的状态里听见不远处的动静，整个人都绷紧了，后颈的汗毛几乎竖起来。抵在他胸前的手下意识攥紧。
下一秒，她感觉到霍承聿身体一僵。她以为寻得了间隙，正要跑，却感受到他胸口起伏了一下，紧接着，更强势地将她桎梏住。
与此同时，她察觉到手指底下有什么东西，以她能清晰感知到的幅度，慢慢有了存在感。
她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耳后一下热透了，慌忙把手挪了个位置。
但是晚了。
霍承聿的呼吸在她头顶骤然一顿，胸膛的起伏比方才更沉。她贴着他站着，能感觉到他衬衫底下的肌肉正一寸一寸绷紧，像块被慢慢烧热的铁。他手掌心收拢，指节微微凸起，压得她动弹不得。
“我不是……故意的……”她底气不足，声音压抑地断断续续。
“晚了。”
她整个人被他捞了起来。
“招我？”
软肉被掐着，双脚离地，没了落点，她只能伸手沟住他的脖颈。树袋熊似的挂住。
“说了……不是故意……”
急蹙的起伏间，她小腹骤然一紧，脖子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手臂一下子失了力气，整个人往下滑。他抬手稳稳托住她，把她重新按回来，贴得更紧。
她仰着头，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自己都没察觉的呜咽，又被门外吸尘器的嗡嗡声盖了过去。
衣帽间里光线昏沉。她能感觉到他下颌绷成一条极紧的线，颈侧的青筋浮起。他仰头看她，眸色很深，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缓慢地翻涌。她不敢和他对视，偏过头去，视线落在墙上那排挂得齐整的西装上。他的呼吸落在她颈侧，一下一下，很重。
门外，吸尘器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声音经过门口时，林今昭整条脊背都绷直了。
“有人……”，她指尖死死扣进他领口的布料里，下面的账意和担心被推门而入的紧张感让她浑身的血都流得更快。
“怕了？”他喉结沉重一滚，“怕就抱紧点，别出声。”
她咬住下唇硬忍着。腿上的肌肉一直绷着，久了，开始发酸，从大蜕一路酸到膝弯，酸得她几乎要抖起来。
他也被更紧地过着，胸膛一下一下起伏，却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两个人就这么僵着，直到那阵嗡嗡声慢慢拐过走廊尽头，彻底听不见了。
他才松了几分力道。等她双脚重新落回地面，腿却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低头看她。她的嘴唇被咬得泛着水光，眼底蒙着一层雾气，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又松开了。他抬手，用拇指把那颗扣子重新按回去。
“十点有董事会。”他声音很哑，“晚上继续。”
林今昭连耳根都红透了，一句话说不出来，抬手推了他一把，转身逃似的出了衣帽间。
身后，他似乎极轻地笑了一声。她没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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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恒曜大厦七十七层的会议室里，从上午就开始的会议还没散。
长桌两侧坐满西装革履的人，法务、财务、总裁办的负责人都在，欧洲、南美区域负责人也以视频形式接入会议。
投屏上列着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负债与现金流测算，霍承聿靠在椅背里，听财务总监汇报高银续约的备选方案。
“如果我们坚持不续签，明年年初欧洲地区的融资需要另寻通道，但就目前海外银行的批复速度来看，现金流会提前两个季度吃紧。”财务总监声音发干，“这是我今天给董事会交底之前，最保守的一次测算。”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法务总监清了清嗓子，把提前拟好的风险清单投出来，一条一条念。有人提出折中方案，有人争论是走离岸银团还是拆分融资。
霍承聿没有打断，只偶尔在关键处问一句，声音不高，但每问都落在七寸上。
几轮拉锯之后，双方意见仍未能统一。几位老臣明里暗里把话往高银身上引，说“再怎么说，自己人也好过外人”。
话不好听，却也有人应和。
坐在一侧的贺西言听不下去，起身出去，在楼道里推开窗点了根烟。
霍承聿沉默着，朝后靠了靠，眉眼间覆上一层淡淡的疲色。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他几乎没有歇过。
昨晚歇得太晚，凌晨又起来处理了欧洲市场的几封急件，连续工作到现在，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
他抬手按了按，指尖在眉骨上停了一瞬，才说：“今天先到这里。法务把三方银团合作方案做成简化版，今晚十点前发我。”
众人如释重负，纷纷合上电脑起身。会议室里一时响起椅子轻擦地面的声音。
霍承聿仍坐着，没动。
等人走干净了，他才慢慢直起身，从西装内袋里取出卡包。他本是习惯性地想拿密钥卡刷开手边的平板，卡包刚取出来，动作却停住了。
他手里拿着的，是只从没见过的新卡包。深棕色，精致工整，还带着淡淡的新皮革味道。
没有Logo，但在不起眼的地方用钢印印着一枚小小的“Z”。卡包被他的体温焐得微热，皮子软而贴手。
霍承聿垂眼看了几秒，早上衣帽间里那一幕忽然又浮上来。
他唇角很淡地勾了一下，笑意若有似无。方才会议上那些悬而未决的，让他隐隐烦躁的情绪，像被一阵很柔软的风都吹散了。
“我的天呢，刚才会场上我都快被气死了，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贺西言不知什么时候折了回来，指尖还夹着半截没燃尽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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