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你松快一点。”
被他挡着眼睛，她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凭着感觉摸索。
指腹蹭过他喉结时，她又感到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呼吸一滞。
下一秒，她手腕被握住，压了下去。
“谢谢，不用。”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这时，屏幕上又切到一个恐怖镜头。
影院里仅剩的观众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又有七八个人受不了，起身离场。
霍承聿面色平静地直视着银幕上鲜血直喷的画面，抬手拿起方才替她收好的外套。
“走吧，我也觉得这电影不好看。”
林今昭很懂分寸，乖顺地从他怀里起身，被他牵着手，从台阶上走了下去。
出了放映厅，前面几个离场的观众小声吐槽：
“以后再也不看这种电影了。”
“靠，被海报骗进来，怎么这么恶心。”
林今昭忍不住笑了一下，心里想的却不是什么电影画面。
她被霍承聿牵着，没有自己看路。见他推开一扇通道的白色铁门走进去，以为他要抄近路，便也跟着进去。
可下一秒，毫无预兆地，她整个人被抵在了消防通道的白墙上。
男人的手捏住她尖俏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抬起。
危险的目光一寸一寸掠过她的脸，林今昭心里警铃大作——
好像玩脱了。
他炙热的呼吸先一步挨过来，拂过她的鼻尖、唇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今昭的睫毛猛地一颤，下意识想偏开脸，却被捏在下巴上的手指轻轻扣住，动不了半分。
他的吻在她唇上先是一压，紧接着长驱直入，有着隐忍之后不再收束的力道。
宽厚的掌心从她腰侧滑过去，扣住她后脑，修长的指节穿插进她发丝，把她整个人更紧按向自己。
十足的力道，让两个人的身体也撞在一起。
林今昭被亲得喘不上气，胸口一下一下地起伏，手指抵在他胸前推了推。
他没动，反而更压过来些。
她用力推了一把，他才松开，退开半寸。
“你干什么——”
林今昭揉着被捏疼的胸口喘，心脏砰砰直跳，生怕消防通道外面有人进来。
“外面有人！”
“怎么，”霍承聿短暂地抬起头，嗓音低哑，“刚才影厅里的人更多，你不是也很喜欢？”
第51章 钢琴
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最后林今昭像条被甩在岸上的鱼，喘息着推开霍承聿。
霍承聿抚了抚胸口被她攥得发皱的衬衫，抬起头，见林今昭正用拇指指腹蹭着嘴角。
“口红肯定花了……”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打开随身背着的小包，抽出纸巾擦嘴角。
出门得急，她没带随身镜，只好用手机屏幕勉强照着。
擦了几下，一只手伸过来，把她手里的纸巾拿走。
林今昭讶然抬头，见霍承聿直接用指腹，蹭掉了她嘴角的口红印。
然后又慢条斯理地，用她用过的那张纸巾，擦了擦自己指腹上的浅红。
林今昭看得一愣。
她一直觉得霍承聿虽不至于有严重的洁癖，但能看得出他十分爱干净，生活极有秩序感。
那张纸巾皱巴巴的，被攥成一团，他竟一点也不嫌弃，明明她包里还有很多干净的纸巾。
“看什么？”
霍承聿转身走向垃圾箱扔了纸团，回头看她。
林今昭摇摇头。
他们出了消防通道，走了几步，林今昭忽然问：“一会儿去哪里？”
问这话时，她是有些期待的，期待今天的行程还没结束。
林今昭还有点不想回去，脑子被一件接一件的事占满时，她就不会想起上午拆开的那封信，不会想起被林海平变卖的那些母亲的珠宝。
“时间不早了，去吃个晚餐？”霍承聿抬腕看了一眼表，“或者，你有别的想去的地方？”
一安静下来，林今昭的话就变得很少，整个人有点钝钝的，她点点头。
“去哪？”霍承聿以为她回应的是后半句。
“啊？不是，我是说，去吃晚饭吧。”
“想吃什么？”
“随便吃点什么，我都可以。”
霍承聿看着她有些失去神采的眼睛，沉默两秒道：“那我就随便安排了。”
林今昭点头，坐上了霍承聿的车。
今天全程没叫司机，一直是霍承聿亲自开车。这个时间点，市中心处处拥堵，车在霓虹点缀的钢铁河流中走走停停。
等红灯时，霍承聿一只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脸看她。
林今昭靠在车窗边，很安静地看着外面，不知在想什么。窗外流转的灯光映在她脸上，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
霍承聿薄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林今昭本以为他说的“随便安排”，是某家私房菜，或是西餐厅。没想到，车停在了Apex103楼下的停车场。
直达一百零三层的观景电梯缓缓爬升，透明轿厢外，整座京州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
国贸桥的车流、CBD的楼群、远处隐约可见的西山轮廓，全都被踩在脚底，层层往下沉。
电梯门打开，整层只有一间包厢，门是两扇深色胡桃木的，推开时无声无息。
三面落地窗环成一道弧，窗边一张方桌，铺着骨瓷白的桌布，银质烛台里点着支白色蜡烛，火苗静静立着，偶尔被穿堂的微风带得晃一下。
角落里还立着一架施坦威，黑色琴身擦得能映出窗外霓虹，琴盖半开着，象牙白的琴键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包厢里没开大灯，只几盏落地灯散在四周。
幽静、开阔、浪漫得不真实。
“不是说……”林今昭很意外，她知道Apex103这间观景包厢有多难订，“不是说随便吃点。”
“怎么能真的随便。”
霍承聿替她拉开椅子，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头，示意她入座。
烛光落在他脸上，素来冷峻的轮廓被映得柔和了几分，唇角微微牵起，笑意很淡。
林今昭忽然想，早知道在这里吃饭，她就换一身更正式些的裙子了。
落座后，餐食被穿着西装三件套的服务生端上来。林今昭今天食欲不太好，半块五分熟的牛排落进胃里，就有些饱了。
可她知道这间包厢极难订到，不想浪费他的一番安排，仍旧努力吃着盘里的火腿和鹅肝。
一顿饭，林今昭都没有怎么开口讲话，她和霍承聿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其实一直是她主动开启话题，聊些什么。
可今天，一种从内到外的疲倦裹着她，一个轻松的话题也想不出来。
包厢里静谧极了，最后只剩餐刀划过骨瓷盘底的细响。
在林今昭的情绪又渐渐下沉时，忽然听到霍承聿开口——
“你想听我弹琴吗？”
林今昭闻声愣了一下，讶然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霍承聿靠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她一直平淡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动容。
他起身，微微卷起袖口，走到那架施坦威钢琴前，将琴盖完全掀起，修长的手指落下，轻敲几个音符。
从低音G3，到中央C，再到G4，琴音在弦上回弹、共鸣，余韵未散时，他侧过脸来看她。
黄铜色的灯光下，他站在琴旁，半边侧脸被烛光勾出轮廓，优雅而矜贵。
“想听什么？”他问。
林今昭被问住了。
她不懂音乐，也没学过任何乐器，唱歌更是有点五音不全，能脱口而出的钢琴曲，恐怕只有《致爱丽丝》和《小星星》。
“嗯······你会弹什么？”她问。
“会弹的很多。”霍承聿淡淡道。
他今天穿了件炭灰色衬衫，站在琴边，姿态松弛而优雅，仿佛这架钢琴天生就该由他来弹。
看他那架势，似乎一抬手就能淌出一曲她叫不出名字的协奏曲。
“那弹你擅长的，或者你喜欢的？”
林今昭被他勾得，脑子里浮出了些遐想与期待。她摸了摸扣在桌上的手机，甚至有点想把接下来的时刻录下来。
“好。”霍承聿拉开琴凳坐下。
他个子高，手指也修长，能跨九度。双手搭在琴键上，右手的四五指向上挪一个白键后，侧头又看她一眼，像一种无声的邀请。
林今昭莫名站起身，上前两步，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那我开始了？”霍承聿十分认真地看着她。
“开始呀。”
林今昭有些不解，霍承聿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怎么弹首钢琴曲，要这么多铺垫的前奏。
得到准许，霍承聿终于抬腕起手，音符从琴键下淌出，第一组音落进耳朵里时，林今昭愣了一瞬，怎么有些耳熟？
随着他继续弹奏，林今昭几乎能在脑海里哼出旋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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