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跟妈妈说自己想跟她去外城区生活，又怕自己会成为妈妈的负累。她这么弱小的人，到了外城区肯定得靠着妈妈的保护才能活下去。
妈妈没有跟她相认，应该也是有这样的顾虑吧？
不管怎么样，她知道妈妈是爱她的就够了。
母女俩一直没有说话，只默默吃着自己那份炒饭，而且都默契地吃得很慢很慢。可就算她们都希望相聚的时光能久一点、再久一点，一份炒饭还是逐渐见了底。
该到说再见的时候了。
鹤姐这样想着。
女儿下午还要回学校上课，她不能耽误了她的学业。
女孩也知道这一点，她背上自己的书包，迈步跟鹤姐一起走出小饭馆。
巷子里依然没什么人。
两人走出几步，女孩终于再次开了口：“谢谢您。我可以抱抱您吗？”
鹤姐身体微微一颤，接着听到自己僵硬地开口：“当然可以。”
女孩伸手紧紧地抱住了鹤姐。
有那么一瞬间，她们心里都有着同样的想法：多希望能一直这样抱着她啊。
可是女孩很快清醒过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自私。
既然妈妈有无法和她相认的顾虑，那换她走向妈妈好了。
女孩松开了鹤姐，低着头说：“再过三年我就毕业了，可以自己独立生活。”
她想说，你不用担心我。
可是这样的话哪里适合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说呢？
所以她没有说出口，对鹤姐说了声“再见”后就转过身往巷子外走。
再过三年，她就毕业了，到那时候她不会再是妈妈的负累。到那时候，她可以考个外城区的岗位，去和妈妈一起生活。
这三年里别人再怎么欺负她，她都可以忍受。
因为她知道她的妈妈很爱她。
她不是没人爱的孩子。
鹤姐看着女儿慢慢走远，没忍住抵着墙痛哭出声。
她的女儿比她想象中好一万倍。
可她的女儿过得比她想象中糟糕一万倍。
鹤姐想起了农庄工作人员早上展示的建设规划。
他们未来会提供可以给员工们长期居住的职工宿舍。
要是她能争取到农庄那边的长期居住权，女儿会愿意跟她走吗？
鹤姐大哭了一场，收拾好心情离开内城区。
她要去试试。
……
农庄放假半天，真正去补觉的人却没多少。
章九得到凌小路的指示，找了几个看起来特别精神的小孩负责折纸盒，并把每个纸盒装满草纸放到食堂餐桌上。
当然了，厕所的每个隔间也都要放。
小孩子不像大人那么能藏话，看到洁白柔软的草纸就开始发问：“这是什么？”
章九如实回答：“草纸，可以用来擦嘴、擦手、擦屁股。”
小孩子们也是见过草纸的，大人们把品质相对比较好的草纸都给他们用，可外城区最好的纸颜色也没有这么白。
摸着更没有这么软。
小孩子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追问——
“给我们用的吗？”
“多少钱？”
“太贵的话我们买不起……”
章九说：“目前是新品试用，意思是不用花钱，但你们使用后得说说自己的感受。以后如果要对外销售，售价应该也会和普通草纸一个价。”
即使已经尽可能学习人类语言，章九说话有时候还是会用一些比较书面化的表达，听得小孩子似懂非懂。
不过有一件事他们听明白了，那就是目前这些纸不花钱！
小孩子们快乐地抱着几个自己负责的纸盒跑向食堂和公厕。
路上遇到有人问他们抱着什么，他们就眉飞色舞地让他们看看自己抱着的纸盒里有什么。
是的，特别白特别白的草纸！
给我们用的！
……给我们用的？
听到的人都愣住了，接着不由自主地迈开脚跟了过去。
小孩子们快乐地往每一张餐桌以及每一个厕所隔间里摆放草纸。
接着许多餐桌以及厕所隔间周围都围了不少人。
大家都只是看着面前那盒草纸，没有人伸手去拿。
这么白的草纸，真的是给他们用的？
光是这么看着，都感觉这些草纸比他们平时用的好一万倍。
再看看宽敞的食堂大厅、洁净的厕所隔间，那种“这是不是一场梦”的恍惚感又涌上许多人心头。
……这真的是给他们用的？
多希望能一直在这里工作——就算要他们没日没夜地干活，他们也心甘情愿！
不仅仅是为了定时提供的工作餐，也不仅仅是为了面前这一盒质量好到离谱的草纸，更是因为短短两天里那位从未露面的“老板”对待他们的态度。
她把他们当人看。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
过去那些高高在上的内城区居民给他们活干，总是一副“这是给你们的恩赐”“你们得对我感恩戴德”的态度。
明明他们付出了劳动（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完成任务），想拿到属于自己的报酬却还得被他们当臭虫一样嫌恶和驱赶。
他们想留在农庄里。
等到小孩们转述了章九的话，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既然农庄这边需要他们试用这种新型草纸并及时反馈使用感受，他们一定会好好用！
鹤姐和老猿从飓风城那边归来时，看到的就是有些诡异的一幕——
几乎所有人都守在厕所周围。
一些人满脸舒爽地从里面走出来，兴冲冲地去找工作人员说着什么。
一些人很努力地蹲在那里，仿佛努力酝酿着什么。
在他们走近的时候，还有个人满脸喜色地起身跑向厕所，嘴里还嚷嚷：“有了，有了，我想拉了！”
鹤姐：？？？
老猿：？？？
他们看向那位正被好几个任务小队成员包围着的工作人员。
整个农庄最繁忙的工作人员章九正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不远处，听众人激情汇报草纸使用感受。
真的不用详细描述“草纸接触到我屁股那一瞬间，我感觉有一股电流从肛/门处传遍全身、舒服到令我头皮发麻”之类的主观感受。
……它并没有这种放电效果，谢谢！
【作者有话说】
凌小路：009，你的生活真是精彩啊！快说谢谢老板 [墨镜]
*
今天早早更新了！
第21章
凌小路收到章九汇总的使用报告, 顿时明白为什么这个草纸的简介会审核不通过了。
全写这玩意的话，搁哪儿都很难通过吧！
不过如果只有一个人有这种体验，有可能是这人太久没用过好纸才这么激动, 可要是每个人用了都这种感受，那就代表着……
这纸有问题！
难怪让人自行体验, 原来是效果令人太舒服了吗！
凌小路决定继续让章九为自己网购普通纸巾, 隔空为国家GDP做点微小的贡献。
虽说她这边用的是智能马桶，上完厕所全自动清洗屁屁，但偶尔也会有需要用纸巾的时候。她可不想被暗算！
还是等全面的试用结果出来再说吧。
做过调查报告的人都知道，样本的选择需要多样化，不能选择单一群体进行调查！
凌小路来了灵感，打开系统商城的商家页面, 噼里啪啦地敲打一份付邮送试用商品介绍。
虽说不知道其他拥有系统的人具体生活在什么时代，但是试想一下——
假如你是一个赴京赶考的书生，需要跋山涉水去京师参加会试，结果路上突然人有三急！这时你没有草纸可用, 是选择撕手边的四书五经应急, 还是花费区区一点签到就送的系统币收获几张付邮送的草纸呢！
当然了，过后还是需要填写几句试用报告的。
谁要是用完不填将会被该供应商拉黑，下次无法再购买该供应商上架的商品！
凌小路还没尝试过这个功能, 难得出现一种需要自己补全物品介绍的应急商品，她决定当个好人！
白送，白送, 统统白送！
邮费是系统收的，跟她可没有关系。
凌小路微微翘起嘴角。
只要自己上传了付邮送商品, 就可以点亮“试用”功能, 购买出其他人上传的试用商品！
至于试用商品到底值不值得花邮费去试用（并填写对应的使用报告）, 那就得用户自己去判断了。
据说系统有着成熟的大数据推荐制度，第一轮推荐的基本是你现在最需要的商品。
如果想看看别的，就得花费一个系统币去刷新。
面对这珍贵的薅羊毛机会，凌小路当然是第一时间选择打开试用页面。
里面展示了三样试用商品。
凌小路看了一圈，其他商家估计大多都跟她一个想法，选的全是品级一般、成本低廉、兴许还带着点奇怪副作用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