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突然站起身，走到舒见葳面前蹲下去，握住她垂在腿上的手。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覆在她的手背上，就像他的人、和他的话一样，从来不想强迫她。舒见葳手指微颤，蓦地意识到，如今的情况下，她依然也不抵触梁裕川的接触，没有反感、没有恶心，只有习惯。
舒见葳没有任何回应，但梁裕川却因为她的不拒绝而愈发主动。
“但我是真心的，明明之前我们相处得那么开心，也没有矛盾。”他如以往一样，不吝表达自己的感情，“我不想我们的关系就此结束，希望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是啊，回到过去不好吗?
有这样一个样貌财富都顶尖的男友，他全心全意爱你、满心满眼都是你，纵容你、迁让你，但你为什么因为他越来越爱，而越来越恐慌呢?
舒见葳也曾经不止一次问过自己，为什么连一句我爱你都说不出口，为什么下意识是逃避……现在她有了答案。
“不只是这个问题，也不全是你的错。”舒见葳终于在他的等待中开口。
未曾随着这十几日的断联而消散的爱意，让她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不忍心，但她强忍着回避的冲动，与他四目相对，以尊重他付出的真诚。
“我也有问题。”她说。
作者有话说：
松松：咋回事，我们不粗去了吗?
第137章 但是以后呢? 这句话的语
这句话的语气, 并不是梁裕川期待的那种。
“你没有——”他下意识就否认这个可能，仿佛这样将问题全揽到自己身上，就只需要他改变。
“我有。”舒见葳抽回了手，站起来, 走到窗边, 拉开了窗帘。
天色微亮, 整座城市都在苏醒。
她回过头, 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你总是这样。”
“这样迁就我, 我说什么都好，大大小小的事，我只要真心说一次不，你就不会再坚持。明明不喜欢沪江的气候，公司也搬到沪江来，有危险第一反应是牺牲自己保护我……”
在一起快一年, 他们甚至没有吵过架, 对着一个什么都顺着自己的人, 怎么吵得起来呢?可是舒见葳又知道, 梁裕川对别人应该不是这样的，这些……都让她感到负担。
梁裕川看向逆着光的她，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我做不到这些。”舒见葳下定决心坦白, “与你相比, 我才是自私的那个，享受你的付出，却无法回馈你。”
去梁家是她为了回报他做的一次尝试，只不过这第一次尝试就让她退避三舍了, 也让她看清了自己。
“不是的，我不需要你回馈什么。”梁裕川走到她身前，有些急切地解释，“这都是我自愿的，我绝对没想过以此道德绑架你。”
“真的吗?”舒见葳直视他的眼睛，像是看透了他一般，“那你求婚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因为爱?难道不是想把我捆绑在你身边吗?你真的不需要我任何回馈吗?”
“我……”她突然的诘问，却正中了梁裕川心中最隐秘的部分，让他一时哑口无言。
“你看，我又在怪你了。”舒见葳自嘲地笑了笑，“一个人，因为爱情产生占有欲，想要结婚，是多么正常，我却无法接受。”
“我不会再冒失地求婚了。”梁裕川说，“只要你……”
他想说，只要你爱我。
但他突然停住，因为话到嘴边，他产生了一种莫大的恐慌——如果她说不爱呢?
她说过爱自己吗?梁裕川搜刮了记忆力所有相处的点滴，没有找到一次正面的回应。
他的沉默，让舒见葳找到了摊开说清楚这一切的时机。
“我想，我应该是不够爱你的。”她说，“我知道你很爱我，可能现在不会在乎这些。，但是以后呢?”
梁裕川浓烈的感情让她害怕。
家人的对比之下，他所有无条件的退让和偏爱都显得那么动人，让她不自觉想要沉浸其中。
倘若不是这份贪恋，她应该在吕淑莲找过她之后，就无情地提出分手的。
如果以后，她产生了越来越浓的依赖，无法再承受失去时，给她这些的人却想要抽身离开，她该怎么办呢?
她不害怕未曾拥有，比如亲情。
她害怕拥有了又失去，害怕自己接受不了，而现在，她可以承受，虽然戒断的过程并不轻松，但这些情绪她尚能处理。
“你不相信我。”梁裕川的声音也沉了下来，这也不是一个问句。
“对。”舒见葳承认，“但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
“那这段时间，你过得好吗?”梁裕川不等她回答，又自顾自说道，“我不太好，我总是很想你，也想我当时如果没有冲动求婚该多好，如果没有帮姚承远该多好，如果没有邀请你去我家过年……”
“你呢?”他又问，“你后悔过吗?”
“没有。”舒见葳的声音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她勉强维持着理智与克制，“可能是时间太短了，你没有适应。”
“等再过一段时间，你也会发现，没有我，你同样可以过得很好。”她深吸了一口气，“就像认识我之前一样。”
从分手到现在，梁裕川痛苦之余，心中仍然吊着一个期待。
他期待舒见葳的决绝是一种气愤，这种气愤，来自于她对他的爱、对他的恨铁不成钢、对他的埋怨。
他们有过那么多幸福的时光，没有轰轰烈烈的狗血误会，没有鸡毛蒜皮的争论，都是些点点滴滴的日常，却更叫他沉湎。
他自以为是地想，他过不去，难道舒见葳就能轻松地过去吗?
他不在乎什么低姿态，只要能挽回这段感情，他愿意当被甩了还舔着脸求复合的那个，他的恋人一直都是高傲的女孩，他喜欢她这样，也甘之如饴。
可现在，她将分手的原因归结到了她自己身上。
难道要叫他说“那你改一改”吗?
她的本意，不过是对他说，“你所做的都将徒劳无功”而已。
只有时间能证明他会一直爱她，而她现在不愿意给他时间。
太阳在他们的僵持中渐渐升起，崭新的一天正式拉开序幕。
梁裕川一言不发，视线穿过她的肩膀，看向窗边，松松已经躺在了阳光下，正悠闲地晒着朝阳。
舒见葳也将它照顾得很好，再也不是那个只管和狗狗玩，不用操心它吃穿的甩手主人了。
“是吗?”他说，“我不知道能不能。”
“试试就知道了。”舒见葳侧过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声音轻得仿佛此刻天边缥缈的云，“会过去的。”
她仿佛劝慰一般的话语，不但没能安抚到梁裕川，反而刺痛了他。
让他平生第一次，对舒见葳果断而冷静的个性，生出了一丝怨怼。
他爱的，终究也成为了刺向他的利刃。
理智告诉梁裕川：识相一点，别让自己在她面前太难看、太丑态百出。走吧，离开这里，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Kairos的资金运转有你头疼的地方……
“那我走了。”最终，他压下心中的痛楚，如她所愿，做了一个体面退场的前任。
甚至，未曾得到一句生日快乐。
电梯里，梁裕川看着金属面上倒映出来的自己，面无表情，没有来时的紧张，也没有了来时的期望，沉如一潭死水。
“叮——”电梯下了两层便又停住了。
“梁总?!”进来的人颇为意外，“真巧，来看葳葳?”
葳葳?梁裕川蹙眉，看向程立铭。
“啊抱歉，剧组大家都这么叫。”程立铭很有眼色地解释，“您别误会。”
“嗯。”梁裕川又回过头来，盯着电梯门。
程立铭却似乎不想放过和他攀谈的机会，又主动问道：“您去餐厅吃早饭吗?正好，我也一起，我请您。”
“不用。”梁裕川冷淡地说，“有事出门。”
“哦，那我不打扰了。”程立铭笑容满面，换了个话题，“前两天，我遇到了光年的卢总，他说您对他手上的科幻片感兴趣，此话一出，我都想跟投了。”
“是吗?”梁裕川瞥了他一眼，“吴总怎么说?”
吴岭是千岑的创始人及董事长，要投科幻片级别的大项目，必须要他点头才行，不是程立铭一个总制片可以拍板的。
“吴总说，高风险高回报。”程立铭说得含糊，“梁总年少有为，有什么投资的诀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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