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空。”舒见葳说，“要拆了?拆迁?”
“对对对。”舒秋华连忙说，“说是出了公告就不能转了，急得很，你把你身份证户口本都带上啊，具体的到了那儿再说。”
这对舒见葳来说太突然，她想了想，没自己开车去，她打了个电话给伍振，让他接了吴思雨之后，再来接自己。
还好是她虚惊一场，
到了奉宁公证处，只有舒秋华一个人等在那里。
伍振和吴思雨便在大厅的角落找了位置坐下等着。
“小薇，我取了号。”时隔几个月，舒秋华看到全副武装的舒见葳还愣了一下，然后便立即站起来，有些局促。
“先别急。”舒见葳抬眼看了下报号屏，问道，“到底怎么了?”
“前一阵不是你外婆90冥寿吗?我们回了老家一趟。”舒秋华心下总算安定了些，“闲聊的时候听邻居说，街上要拆迁。”
舒见葳当即觉出味来：“姚承远当时也在?”
“在的。”舒秋华说起来，带上了点埋怨，“我们还去问了，说是补偿有两种，换房子和纯拿钱，我想换房子，你哥和你爸都不同意，想要钱，说钱拿手里才踏实。”
“我……”说着，她又迟疑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有难堪的意味，“我差点又说动了，但是有一天晚上，我把冲冲哄睡了出来，听你哥对你嫂子说，说如果换了房子，肯定只在我名下，麻烦，不如钱好，问我要几回就转过来了……”
舒见葳毫不意外：“他这人就这样。”
“他说的也是，我估计是守不住。”舒秋华叹了口气，满是皱纹的手轻轻覆上女儿的，“不如现在就给你吧。”
“既然是把你过继给了舅舅，这间铺子本来就该是你的。”她的声音似乎比以往更苍老了些，“妈能留给你的太少了。”
不甘和感动似乎同时涌了上来，舒见葳一时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叫号机拯救了她。
舒秋华不愧是咨询了律师的，准备的资料很充分，因此这场赠与公证办得很顺利。
“过两天拿到这个公证，我们就去办过户。”事情办了小半，舒秋华底气足了点，“你也别太忙了，是不是又瘦了?不拍戏的时候呢，就多吃点。”
舒见葳听着她絮叨，一言不发，和她并肩一起走出了公证处的大楼。
舒秋华习惯了她的沉默，到了大门的马路边，她有些不舍地看了女儿一眼：“你去忙你的吧，我也回去了。”
舒见葳摘下了墨镜，盯着眼前比年轻时矮了几分的母亲，突然喊住了她：“妈。”
“嗯?”舒秋华迅速回过头。
“你总是光嘴上关心我。”舒见葳说，“最后还不是照顾爸、照顾姚承远，伺候他们一大家子。”
舒秋华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她张了张嘴，一时无从辩驳，最终也只憋出一句：“小薇，对不起……”
舒见葳放在上衣口袋里的双手不自觉地捏紧，她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那你要不要试着，和我一起生活?”
作者有话说：
妈妈妈妈，这次你还会选择女儿吗?
第145章 母女 舒秋华以为
舒秋华以为自己幻听了, 怔愣在原地。
“妈。”舒见葳又喊了她一遍。
“哎哎。”舒秋华反应过来，有些小心地问，“怎么突然提这个……”
舒见葳却反问道：“你有没有因为拆迁的事和他们吵架?”
“没。”舒秋华下意识否认，“你别担心, 我挺好的。”
“你还骗我?”舒见葳嗤笑一声, “要是没吵架, 你至于跟做贼一样趁他不在家过来吗?”
舒秋华被女儿戳破了谎言, 多少有点害臊, 情不自禁避开了她的眼神。
“他们是不是和你说, 这是舒家欠他们的?是还他给舅舅治病、外公外婆养老的钱?”舒见葳早就听够了姚勇林这套说辞，“妈，到今天，你也还会这么觉得吗?”
舒秋华揪着挎包带子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但舒见葳其实早就知道了答案——如果她还这么想的话，就不会铁了心要把铺子转给自己了。
“能让姚承远签了欠条, 也是大闹了一场吧?”舒见葳看向总是温声细语唯唯诺诺的母亲, 放软了语气, “现在你又偷着干这个, 被发现以后在家里的日子怎么过?”
她不太清楚商铺的具体情况，刚刚带眼看了看地段，偏是偏了点, 但拆下来少说也是三四百万, 对现在身上还背着欠条的姚承远来说, 实在太重要了。
舒秋华再一次感到了莫大的讽刺。
姚承远知道她有给舒见葳的打算后，差点把饭桌掀了，警告她：只要给出去，也别要他养老了。
他总觉得, 这是一种有效的威胁。
“我听你的话，藏了一点钱。”舒秋华终于开口，还笑了笑，“现在养老院多的是，条件都不错，哪能真过不下去……”
“你小时候我就没怎么带过你，没脸要你照顾我。”这些日子，她也想通了许多事，“到时候，你愿意来看看我就好。”
“现在带也来得及。”舒见葳拉着她往旁边的树荫处走了两步，不管不顾地说道，“家里有一只小狗，平常我出去工作就挺麻烦的，得拜托别人照顾，你要帮我看着，能省不少心。不过，我不喜欢做饭，外卖吃腻了，你过来的话，可以做饭吗?”
舒秋华一听，心疼得不行，抓住她的手：“怎么连个热乎饭都吃不上?”
“我这是最后一次问你了。”午间的烈日之下，舒见葳仍然能感受到她手上传来的温度，她没有撇开，但语气故意带上了一点强硬，“你乐意的话，过户那天就收拾好行李带过来，不带也行，可以再买。”
“小薇。”舒秋华抬眼看向她，手上的力道也紧了些，认真问道，“太突然了，能不能给我时间考虑一下。”
“可以。”舒见葳没打算逼她太紧，“不答应也没事，大不了还是花钱找人弄。”
但到了正式办过户的那天，舒秋华提前打电话过来，问能不能安排一个人来接她、帮她搬行李时，舒见葳根本控制不住心底的雀跃。
还在遛狗的她立刻就带着松松回到家里，把客厅另一侧的一间客房上上下下重新检查了一遍，换了全新的床品上去。
过户也办得很顺利，舒秋华看着产权证上变成了女儿的名字，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许多。
“你跟他们说了吗?”舒见葳带她坐上回家的保姆车时问道。
舒秋华看了看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再看看身边的女儿，仍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说了。”她说，“被骂了一顿。”
骂她年纪大了发疯、说舒见葳果然是随了她、说她们娘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还说姓舒的都没良心。
不能说不心痛，只是她难得做一次主，不想再反悔，也不能再伤女儿的心——她有一种直觉，如果这次拒绝了，她将真正地永远失去女儿。
“你……”舒见葳顿了顿，还是问道，“放心得下冲冲?”
“冲冲下个学期就去特殊学校。”舒秋华垂眼，叹了口气，“我也带不动他了，再怎么说，家里还有他爸妈和爷爷，总不会叫他吃不饱穿不暖。”
“嗯。”舒见葳点点头，放松地靠进椅背，“我们先去办个新号码，也给你换个手机。”
“好。”舒秋华无有不可，都听她的。
“家里的小狗叫松松，松树的松，是一只白色的母狗，才一岁多点，精力有点旺盛。”舒见葳介绍起重要家庭成员，“我当女儿养的，论辈分，该叫你奶奶。”
“我知道，我见过照片。”舒秋华说，“网上看到的。”
松松对于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很警惕，它能察觉舒见葳的态度，但不会立即放心，只得贴着她的大腿，观察着这位上了年纪的女人。
舒见葳安抚地摸了它几把后，就先将注意力转到了给舒秋华录指纹上。
“如果指纹打不开，就输密码，2337——”她顿了顿，“59。”
舒秋华是第一次来舒见葳这里，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大平层，不期然和盯着她的松松对上了眼。
“松松?”她尝试着，轻声叫了它一下。
“汪!”
“不要吓着奶奶。”舒见葳捏了捏它的耳朵，小声警告。
随后，她便带着舒秋华去她的房间，仔细地介绍了灯、窗帘的开关，然后一起整理舒秋华带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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