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上午又没演成恋爱中的女人。”吕珂比她轻松很多, “我是导演, 我比你还怕呢。”
“我记得当时你说，和家里断绝关系了，所以能够理解付娉的心态。”她慢条斯理地舀着汤，“现在和妈妈和解了, 会影响你怎么演吗?”
“不会，我妈妈和付娉的家人不一样。”舒见葳说得毫不犹豫。
“你和付娉也不一样。”吕珂顿了顿，“其实我之前担心的就是这个，你总想寻找自己和角色的共同点，通过这个桥梁去成为她，这固然是一种很好的入戏方式。”
“但这就模糊了你和角色的界限。”她看向舒见葳，“对精神损耗太大了。”
“那不然呢。”舒见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大导演，你是因为现在我演得还不错，所以开始担心别的，如果我不像你说的这样做，可能就没有这种效果了。”
“你不相信自己可以很好地区分戏和现实吗?”
吕珂的问题一针见血，而舒见葳无法反驳。
“放松一点，别太紧绷。”吕珂宽慰道，“压力太大反而影响你的发挥。”
她补充道：“你想想，你拍《拨云》的后期，还有没有心思想这些?”
“那倒没有。”舒见葳承认，“但我那个时候入戏太严重了，就是你说的这种令人担忧的状态才塑造出了沈随安。”
“可是，据我所知，你那时也在热恋期吧。”吕珂耸了耸肩，“感情不会影响你拍戏吧。”
“这你都知道?”舒见葳微微蹙眉，语气里带上了十分的怀疑，“怎么又绕回这里了，他给你钱了?”
“我只是希望你有排解压力的出口。”吕珂表示无辜。
“我每天回酒店，能看到妈妈和小狗，就是一种放松。”舒见葳那正直的语气，就仿佛前天晚上的那桩事没发生过一样。
“那不一样。”吕珂看了眼旁边的桌子上吃饭的助理们，放低了声音，“有时候生理上的放松是有奇效的。”
舒见葳眉头皱得更紧了：“导演，我们这个组，不流行剧组夫妻那套吧?”
“我不提倡，但也不能保证没有。”吕珂老神在在，但看着舒见葳愈发严肃的表情，又只得承认，“好吧，我也是怕你俩感情又因为我一句话产生问题。”
“我不想当你们play的一环。”她撇了撇嘴，“最好是稳稳定定，拍摄期间不要闹出影响剧组的事。”
“你现在更像撮合的cp粉。”舒见葳目光炯炯地盯着她，“你真没收他的钱?”
“我可以收吗?”吕珂仿佛还真考虑起来，“追加投资多多益善，想必只要我提，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不可以。”舒见葳斩钉截铁，“这部电影最好不要和他有关系。”
《浮萍》已经走到了拍摄这一步，前面她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和成本，不单单只是为了一个角色。
一旦梁裕川半路注资，她慧眼识珠、破釜沉舟的营销路数行不通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
人们的关注点会转到他们的情感绯闻上来，影响她们想通过这部电影要表达的东西。
她想要演技口碑、想要一个对得起她付出的“人设”、更想要被理解。
“可是出品方有长宜，想要摘，也没法完全摘干净哦。”吕珂提醒她。
“好歹我有底气，到时候也不至于说谎。”舒见葳说，“至于那些就算我公开说自己投了一千多万也觉得这钱是梁裕川给我的人，本来也不是我要说服的对象。”
“知道咯，大金主。”吕珂毫不意外，她本就是逗逗她，又夹了一块鲜美的鱼肉，“那这个算不算?”
“这不算。”舒见葳一本正经，“这肯定是走的他私账。”
而身在沪江的梁裕川，压根不知道自己差点又被“退货”了。
前阵子堆的工作太多，现在又得见不同的LP，他忙得和舒见葳聊天的时间都没有，解决完那些最紧迫的，“后天”已经过去了大半日。
到临饶时，剧组已经收工了，所以他直接去了酒店，但很可惜，还是没赶上舒见葳的晚饭。
但舒秋华好心过问时，梁裕川本着一种直觉，回答了“吃过了”。
“就是来看看松松。”他暗自祈求肚子争点气不要叫，一边捏着松松的肚皮，“现在还撑着呢，您可别麻烦了。”
舒见葳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那就吃点水果。”舒秋华指着茶几上切好的水果，“这都是助消化的。”
不管能不能消化，梁裕川顺从地叉了块猕猴桃进嘴。
舒秋华见他们二人一狗相处和谐，也不想在这儿当电灯泡，主动端着自己的那份果盘回了房间。
几乎是关门声传来的下一秒，梁裕川就捂着肚子低声哀嚎：“哎，饿死我了。”
“转性啦?”舒见葳和他同坐在沙发下的地毯上，饶有兴致地调侃他，“还以为你要卖惨问我妈要饭吃呢。”
“那有没有饭吃呢?”梁裕川问。
“没有。”舒见葳摸着松松的头，“今天吃的炒饭，就炒了我们四个人的量，不多不少刚刚好。”
“那我要是麻烦阿姨又为我起锅炒一份，你不得把我撕了啊?”梁裕川凑到她眼前，像是挑衅，“是不是，嗯?”
“算你识相。”舒见葳不否认也不生气，反而微微上前，亲了一下他的唇，“奖励你的。”
“能不能多奖励一点?”梁裕川拉着她的手摸上自己的腹部，“都饿扁了，你帮我点一份饭呀。”
虽然饿，但他还有点力气在悄悄使着，所以隔着衬衫，舒见葳仍然能摸到明显的腹肌轮廓。
“吃什么?”她很满意这个触感，一手在他的腹肌上随便戳着玩，另一只手拿起了手机，大发慈悲道，“今天随你点。”
“多贵都行?”
“嗯哼。”
“想吃汉堡，巨无霸那种，还要很豪华的套餐。”
“就这?”舒见葳愣了一下，“你有概念吗?这不是沪江，在临饶，哪怕是非连锁的手工汉堡，也顶多100多块。”
“嗯，这两天好累，需要一个放纵餐。”梁裕川握住她的手，“放心，明天我多练一组，腹肌不会没有的。”
最终，鉴于他实在太饿，他们还是放弃很远的汉堡店，点了最近的汉堡王。
因为说了谎，怕被舒秋华抓到，梁裕川不得不回自己的房间吃，但他不依不饶地拉上了舒见葳陪他一起。
“真的一点都不吃?”他拿起一根薯条，递到她嘴边，“没事的。”
“我劝你老实点。”舒见葳俨然有十分的自制力，不为所动，“不要做影响我拍戏的事。”
“好吧。”梁裕川将薯条放进自己嘴里，然后捧起汉堡非常斯文地咬了一口。
哪怕这个汉堡非常大，他也吃得丝毫不狼狈，随时拿纸擦着沾到手上的酱汁，慢条斯理。好像不管吃什么，他吃相一直是这样。
“你们家是不是挺多规矩?”舒见葳看着他，不免回想起在梁家吃饭时安静的局面，突然问道。
“嗯?”梁裕川吸了一口可乐，咽下嘴里的东西才开口，“怎么了?”
“你一点都看不出来很饿。”舒见葳说，“你会狼吞虎咽吗?”
“呃……”梁裕川顿了顿，“家里没什么要求，是我不想吃相太难看。”
“你还有吃相难看的时候?”舒见葳撑着下巴，随口反问。
她的目光并没有探究，梁裕川却差一点就说了实话——有的，绑匪饿了他两天，嘲笑他吃脏面包的样子像条狗的时候。
只要他愿意说，舒见葳就一定会心疼他。
“没有。”但最终，他只是垂下眼看着手里的汉堡，故作轻松，“单纯就是注重形象，想优雅一点。”
因为这是犯规的，他要的不是她的可怜，卖惨只能是他们之间的情趣，不能是他真正用起来的手段。
“你倒是适合做男爱豆。”舒见葳脱口而出，但很快又否认了这个说法，“也不行，你这么恋爱脑，还是别祸害女粉丝了，到时候还连累我被骂呢。”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这个假设里又默认他们会在一起了。
梁裕川当然能发现了，他重新开心起来，哪怕嘴里有东西不能张嘴，也连连点头表示高度赞同。
舒见葳也总算看出来了，优雅男人是真饿，保持吃相的情况下吃得飞快，套餐最后连一口可乐都没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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