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工作我又不懂。”舒见葳下意识答道。
“可是和你有关。”梁裕川耐心地提醒。
“你说的那个悬疑片?”舒见葳眼睛都瞪大了些，“拿下了?”
“当然。”梁裕川更得意了。
舒见葳立刻加快了步伐：“那还等什么，你把剧本发我，赶紧回去看。”
“你看你，这么美好的时光不珍惜。”梁裕川宠溺地笑了笑，跟上她的步伐，嘴上倒是故作哀怨起来，“就知道你爱剧本多过爱我……”
“你真是——”
舒见葳话说一半，梁裕川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Vincent的来电，他微微蹙眉，看了眼舒见葳：“是同事，我接个电话。”
舒见葳点点头。
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尽管梁裕川和对方说的是粤语，她也听出来了他语气里逐渐累积的不快。
酒店的大楼愈发地近，而这通电话却迟迟没有结束。
舒见葳忍不住偏过头，悄悄打量起梁裕川，而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她的关注，这在寻常几乎是不可能的。
更说明他遇到了棘手的问题。舒见葳猛地意识到，她还是和从前一样，根本不了解他在影视之外的工作。
直至到了酒店的大门口，梁裕川停下，捂住手机的话筒，轻声对舒见葳说，“你先上去吧。”
舒见葳没说什么，只是把房卡递给了他。
她确实累了一天，舒秋华给她开了门，母女也没聊多久，就各自回房休息。她洗漱后躺到床上，难得闲下来，在她们几个朋友的小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梁裕川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有些困倦了。
“剧本刚刚发你了。”他将手机随意地放到床头柜上，熟练地从舒见葳的衣服堆里找到自己的睡衣，“你先看，我去洗澡。”
舒见葳只看了项目书，来回看了两遍，确实如他所言，是个很有吸引力的悬疑片，但她硬是忍着没打开剧本。
梁裕川从浴室出来，忙不迭地坐上床，然后挪到舒见葳那边，毫不客气地搂住她的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又没吹干。”舒见葳顺手摸了一把他的头发，“懒得管你。”
“反正一时半会儿又不睡。”梁裕川撑起上半身，从她的脸颊亲到唇角，再一步步往中间，含住她的唇珠，加深了这个吻。
当他头顶的湿意触碰到舒见葳的下巴时，她捏了一下他的肩膀，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说正事。”她说。
“好吧。”梁裕川这次没有胡搅蛮缠，识趣地坐起来，靠上她的肩膀，“你说。”
“公司出了什么事，很严重吗?”舒见葳问。
“嗯?不是要看剧本吗?”梁裕川抬眼，很是意外，“怎么关心起这个?”
面对他炯炯的目光，舒见葳莫名有些害臊，傲娇的劲儿又上来了：“不想说算了。”
“我说。”梁裕川坐正了些，“你知道的，接盘FINDONE几乎掏空了我的金库，但就算禁售期到了，我最多套出来3%左右，不到二十亿吧，不能太多，多了会引起外界对FINDONE的质疑，可二十亿对我来说不够。”
“你还真打算把二十亿还给家里?”舒见葳想起他提过的事，“不是和解了吗?”
“就算反哺给Kairos也不会引起质变啊。”梁裕川又把她往怀里揽了揽，“Kairos以后就是我的主要事业了，想要做得更大，就不能只靠我的钱，要转型。”
“所以呢，我们准备引入LP，也就是别的投资人，但他们肯定也不是给钱就ok，会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尤其是优质LP，就更强势。”他娓娓道来，“怎么分配收益，决策权多少、投资范围等等都有讲究。”
舒见葳虽然没接触过，但也听懂了：“那这么说，今天遇到的问题，就是你们和他们没有谈拢?”
“没错，甚至是原来谈得好好的，今天突然要变卦。”梁裕川轻轻叹了口气，“要别人把钱交给你花，哪有那么容易。”
“没想到梁总也有为钱发愁的时候。”舒见葳侧过身，摸上他的脸，半是调侃，也半是安抚，“那怎么办呢?”
“慢慢办。”梁裕川伸出手，覆上她的手背，“舒老师要不要支持我一点，除了投资，别的合作也可以的。”
舒见葳迅速把手撤了回来，坐直了，双手抱胸，看着他：“你打算募多少钱?”
“40亿。”梁裕川还靠在床头，也不显得多苦恼。
“不好意思，杯水车薪。”舒见葳白了他一眼，“我整个身家投进去都不够塞牙缝的。”
“你给《浮萍》都投了一千多。”梁裕川说，“而我们基金呢，超过一百就可以。”
舒见葳看着他不说话，只是眼神中满是打量，很明显地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怎么了?”梁裕川不解，“我没骗你。”
“你知道吗，你现在特别像杀猪盘。”舒见葳说，“包装成金融从业者，或者什么创业人士，到处骗富婆。”
“没有到处，就你一个。”梁裕川靠前些，抱住她，“并且说了半天也没骗到，富婆一毛不拔。”
“专业投资人都怀疑你，我更不敢支持了。”
舒见葳说的实话还怪伤人的。
梁裕川有些委屈：“是做得太好了，他们怀疑FINDONE是我个人决策，认为Kairos是我的一言堂，成功可能难以复制。”
“那是不是呢?”舒见葳问。
“是。”梁裕川此时又承认了。
他有问必答，舒见葳倒是生出了一点无奈：“梁总，我要是商业间谍，你就完了。”
“那我就用美人计策反你。”梁裕川顺势将她压住，对着她的脸亲了又亲，“别人给你多少钱也没用，我给你更多。”
“昏君。”舒见葳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梁裕川又抱着她翻了身，被子被搅得歪七八扭，两个人更是等于横着躺在了床上。
“好了，你推翻昏君了。”他说。
舒见葳还是被他逗笑了，然后换了个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的舒服姿势压在他身上，盯着他看。
梁裕川也抬起手臂，压在脑后，和她对视。
从回来后，他的表情就太过轻松了，哪怕是陈述问题，和打电话时也判若两人。须臾，还是舒见葳先开了口：“麻烦吗?”
她很认真，这个认知让梁裕川的心又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知道，舒见葳是没有办法帮他解决问题的，她问，也不是为了帮他解决，她只是和关心他的身体健康一样，关心了他的工作——这个一直以来她说不懂，也确实与她无关的东西。
“没有那么麻烦。”他说。
“那怎么会这么晚给你打电话，你还很生气。”舒见葳说。
“有吗?”梁裕川很诧异，“我都没有很大声。”
“有的。”舒见葳说得煞有介事，“面无表情，语气严肃，上次见你这样，还是胡瑞博被封控吧。”
“记得这么清楚?”梁裕川嘴角不自觉上扬，“我就知道你爱我。”
“别转移话题——”舒见葳伸手扯他的脸。
“没事的。”梁裕川认真了点，“当时是有些气，不过，这都是正常会遇到的情况，不可能一帆风顺，大不了比原先的计划拖得久一点……”
他顿了顿，“我怎么会真的缺钱呢，你说是不是?”
舒见葳挑了挑眉：“难不成还要回家求奶奶爸爸姐姐?”
“实在不行，求姐姐就好。”梁裕川笑了笑，“奶奶正准备转股权给她，不久后，梁小姐就要升任集团执行董事了。”
舒见葳惊讶得坐了起来：“全部?这么快?”
“部分。”梁裕川说，“但这是一种信号，意思是我爸和奶奶都支持她，我不是和你说过嘛，怎么还这么吃惊?”
“所以你说……”他晃了晃舒见葳的手，仰头看她，“她要是心情好，会不会让家办给我投点小钱?”
舒见葳心中微震，吕淑莲竟然真的改了想法，梁裕川也真的没有骗她。
她俯下身去，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唇：“那你真要净身出户了?我可养不起你。”
“这个是开玩笑。”梁裕川笑着解释，“我爸总不能一点都不给我吧，你不要有压力，我可以当自费的金丝雀。”
“嗯，我真是多余操心你。”舒见葳放下心，也躺到一边，伸手关灯，“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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