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见葳解开安全带，微微探身，在他的唇角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这个呢?”
“这个更好。”梁裕川心满意足，“晚安。”
“晚安。”
舒见葳带着一点微醺般的放松和疲倦，轻轻推开了家里的门。如同以往一样，舒秋华给她留了一盏灯，但她整个人走进来时，才发现客厅的电视开着，只是声音很小很小。
往常九点多就上床睡觉的舒秋华披着一件薄外套，似是有些困倦地斜靠这沙发，显然是在特地等她，并且已经等了很久。
舒见葳愣住了，心中顿时涌上了一层愧疚。
“妈?”她迅速换了鞋往里走，“你怎么还没睡?”
作者有话说：
梁某人：我有预感!感谢云书的投雷
第172章 今天就是 听到动静，
听到动静, 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舒秋华睁开了眼，转头看向身后。
“人老了，本来觉就少。”她坐直了些，目光温和地落在女儿身上, “小梁送你回来的?”
“嗯。”舒见葳为了掩盖羞耻, 走去吧台那边接水, “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嘛?都要十二点了, 你快去睡吧。”
舒秋华却没有起身回房的意思, 她说：“你帮我也倒一杯。”
舒见葳愣了一下, 还是照做，倒了两杯温水走过去坐到她旁边。
舒秋华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端在手里，静静地看了舒见葳一会儿，突然轻声开了口：“小葳，你跟我说实话, 是不是因为我在这里, 你们不方便?”
“什么?”舒见葳皱了皱眉。
“小梁天天来回跑, 你又这么晚也非得赶回来, 多折腾?”舒秋华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水杯，“剧组里住酒店也是, 他总得多开一个房间。要不是我, 你们肯定就住一起了。”
“你胡思乱想什么!”舒见葳立刻打断她, “这是我家，就是你家，有什么不方便的，他才是外人。”
“你们一起养了条狗, 他还有拼的玩具留着。”哪怕这个家里并没有太多梁裕川住过的痕迹，舒秋华一个过来人，也早就看透了他们的相处方式，“之前我不在，你们恋爱时，他是不是住这里?”
舒见葳猛地面对母亲如此直白的提问，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
“那是以前。”她急了，拔高了音量，“我跟他……我们本来也没正式在一起，各住各的不是很正常吗?”
“你别瞎想了，赶紧睡觉去。”她拉着舒秋华的手就要站起来，半是威胁道，“你再说，我就当你找借口要走了啊?!”
“还没在一起?”舒秋华往回扯了扯手，把她拉回来，十分惊诧，“你们两个这是在搞什么游戏?我都有点不懂你们年轻人了。”
“说不清……”舒见葳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避开了她的视线，敷衍道，“你别管了，反正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你没看他整天乐呵呵的吗?”
舒秋华依然没动，只是和舒见葳相握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小葳。”看着女儿回避的样子，她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低沉了些，“你是不是因为家里……”
舒秋华是敏感的，如果不敏感，她也许就像丈夫和儿子一样，认为女儿不识好歹。但她仍然觉得自己不够了解女儿，所以这段时日里，她就像是一个吸收知识的海绵，尽可能地观察、关注女儿的一切情绪和需求。
所以，她能发觉舒见葳和梁裕川相处时的轻松和开心，也能发觉她极力隐藏的逃避。
长时间的相处，舒秋华清楚地看到梁裕川的优点，他足够包容和耐心，那女儿如此的原因，必定不是出自于他。
“家里什么。”舒见葳整个人猛地一僵，而后扯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仿佛不懂她说的什么，“你又想太多了……”
“你之前说，小梁和你求婚，你拒绝了。”舒秋华说，“可你们现在相处得这么好，他又解决了自家的问题，你也不同意，是不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想结婚?”
“从小到大，家里都让你不舒服是不是?不管是我和你爸，还是哥嫂子，都过得稀里糊涂，乌烟瘴气，你就怕自己也过成这样……”
舒见葳怔住了，母亲的敏锐和认真超乎了她的预想，虽然她以为的原因只搭上了一个边，但也不是可以敷衍的程度了。
“我是不想结婚。”她没有否认这一点，索性也趁此机会摊牌，并且故意说得很绝对，“也不想生孩子，所以，如果你想看我结婚生子的话，可能得失望了。”
回应她的是母亲的沉默，这也是她意料之中，他们这一代人的父母，能接受的本来就不多，更何况她的母亲是传统女人中的传统……
舒秋华再开口，却不是表达自己的意见，她问：“那小梁知道吗?”
舒见葳压下心中滋生的微妙失望，平静答道：“知道，我们聊过，也达成了共识。”
“那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呢?”舒秋华更不解了，“大事小事都商量得好好的，有些人家结了婚还不一定有你们处得好。”
她顿了顿，放缓了语气：“妈不是要逼你，结不结、生不生的，你们意见统一就行。我现在就有点看不明白，你们到底是不是认真的?你们年轻人思想新潮，都有主意，但我还是觉得，对待感情要认真……何况你们俩不像玩玩的，连这些都有商量，但现在都没个正经名头，这算什么呢?”
舒见葳很意外，要知道，十几年前，她的父母在婚恋观念上是一致的，姚承远被催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母亲好像真的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悄悄改变了许多。
“我还以为，你要跟爸一样，说我脑子坏了。”她露出一丝苦笑，“那我要真是玩玩呢?”
“你……”舒秋华又叹了口气，“那我也没办法。”
虽然实际上，她心底多少有点不好接受，但想了想，还是补充道：“我也没什么资格教你怎么过日子，你过得比我明白多了。”
她的语气中有很明显的勉强，舒见葳却无可抑制地感到动容。
“我也没那么明白。”她终于放下了心防，坦白自己的心事，“我就是怕，我认真了，结果长久不了。”
“他挺好的，很专一，还特别听我的话。”怕舒秋华误会是梁裕川的问题，她又紧接着解释，“是我的问题。”
“现在这个时代，不说分手，连离婚三四次的都有。”舒秋华刚刚还在说服自己接受女儿把感情当儿戏，结果转头说是不敢认真，她都诧异了，“长久不长久，总要试过才知道，妈妈以为你是那种很看得开的。”
此情此景，仿佛舒见葳才是那个老古板。
“我以前是看得开的。”她不由得脸红，为自己辩解，“试过之后觉得不行，就正常分手了啊，本来好好的，他又非要缠上来，我……”
“小葳，你很喜欢他是不是?”
舒秋华的问题一针见血，直接掐灭了舒见葳刚立起来的气焰，她无法否认。
“我不想特别喜欢他。”她泄了气，既然被看穿，也没有了在母亲面前故作坚强的必要，“也不想依赖他，不然哪天他突然变了心，我又成了一个人，不习惯了怎么办?”
舒秋华终于知道，女儿的症结来自哪里了，依然是她，是他们做父母的造成的。她心疼地抚上舒见葳的脸，温柔地说道：“怎么会是一个人呢，不是还有我吗?”
放到是以前，舒见葳只会当舒秋华又在说一些只停留在表面的安慰话，但现在，她内心深处却想相信。
“是吗?”但她还是不确定一样，又问了一遍。
舒秋华点点头，而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带有自嘲意味的笑容：“也不是你的问题，你这样，都是我们的错。”
“妈……”
“明明当时把你送到外婆家，我也是同意的，过后你和我们不亲近，我又埋怨你爸。”这些年，舒秋华为此和丈夫吵了无数次，仿佛这样她就没有错了，可她终究没法骗过自己，“我太自私了，生了你又没空照顾，还觉得把你给外公外婆养，他们能有点精气神，从你舅舅的死里缓过来。”
还解决了计划生育的问题，他们似乎是找到了一个万全之策——忙碌的他们、要高考的儿子、差点不想活了的父母，都顾及到了，却唯独忽略了那个一岁的小娃娃。
舒秋华眼里的泪水终于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
“我总在想，要是当初没把你送走，哪怕我累点苦点，你是不是就会像你哥小时候那样，会在我怀里撒娇、会跟我闹脾气?可是等我真醒悟过来，觉得亏欠了你的时候，你好像已经不需要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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