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见葳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真粉丝见到偶像，激动起来，能表情如此平静吗?她又不是没见过粉丝——这人，演技也不怎么样。
梁裕川来得稍晚了些。
今天的拍摄地点在静州的一个摄影棚，地方虽然偏了些，但足够大，搭的景也不少，进了棚的大门，就躲过了那些窥探的镜头。
时隔许久，他总算不用在片场刻意避着舒见葳。
“今天可真热闹。”
听到这声感慨，舒见葳才抬起头。
梁裕川今天穿了黑色的皮衣和牛仔裤，总算不是什么大衣西装了。
“怎么换了个风格?”不需要和他客套地打招呼，舒见葳直接问。
“之前以为你喜欢比较正式的，其实我风格很多变。”梁裕川走近两步，瞥见舒见葳旁边小桌上的杯子，“谁给你送的咖啡?”
“我的粉丝。”舒见葳面不改色地回答。
“开什么玩笑，粉丝不知道你不喜欢喝咖啡?”梁裕川毫不见外地拿起这杯咖啡端详，“上面还贴着贴纸呢，只是这种画，看不出来是谁。”
“人旁边写了名字，你不认识简体字吗?”舒见葳戳穿他的装相，“反正我不喝，送给你了。”
“行，刚好我早上没喝。”
梁裕川还真不客气地打开喝了，不但如此，他直接端着准备咖啡去了徐中谦旁边他的座位处。
乔映城要八面玲珑，自然不会忽略了这尊大佛。只不过不等他亲自送，就看到梁裕川手上已经有了一杯。
“梁总，我不太懂咖啡，不懂挑的这家合不合你们口味。”
“还可以。”梁裕川盯着监视器上，随口应道，“豆子不错。”
“一般般，肯定比不上您平常喝的，”乔映城语气谦卑，“我有个朋友很爱钻研这个，送了我不少，只是我喝不出来什么好坏，过两天带来给您品鉴一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识货。”
梁裕川终于转头看向他，笑了笑，“我哪懂这么多，你少抬举我。”
乔映城似乎对他的友好有些受宠若惊，只不过他刚摸出手机，准备顺势提出加联系方式，就见梁裕川手指了指场内，提醒道：“要开拍了。”
按照剧本设定，陆遥这个角色是在主角感情出现裂痕时，以一个温柔治愈者的姿态介入的。他一开始只是出于好玩和对哥哥的隐秘敌意，故意来试探、勾引哥哥的女朋友。但在接触中，却逐渐被余听打动，生出了真正想要得到她的心思。
因为戏份不多，以及乔映城本身的档期问题，这部分就集中排在了后半段。
陆遥的单人出场拍完，紧接着就到了他和余听相处的部分。
“Action。”
乔映城走入镜头。他挂着那种练习过无数次的温柔笑容，走到舒见葳身边坐下，念出台词：“嗨，你怎么了?”
挑不出大错，找镜头的角度也很精准，但两个人的距离有些太近了，语气里的亲近也有些过头。
“咔。”徐中谦喊停，“映城，收一点。陆遥这个时候是装作陌生人来接触余听，想的是不能让她看出来自己的意图，不要太直白。”
“不好意思徐导，我调整一下。”乔映城认错很积极，双手合十朝导演和舒见葳抱歉，“对不住啊舒老师，连累你重来。”
舒见葳摇摇头，没说什么，她早有心理准备。
连着拍了三条，徐中谦才勉强喊了过。
中场休息，乔映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助理赶紧递上水和纸巾。他一边擦汗，一边习惯性地观察片场的动向。
他首先就把视线投到了舒见葳身上，想看看她有没有因为自己的NG摆脸色，坊间传言，舒见葳在片场很难伺候，他还挺好奇事实如何。
结果脸色没看到，却看到了原本坐在导演那边的梁裕川，正朝舒见葳走去。
舒见葳抬了抬眼，明明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却一点也不紧张，不但没有站起来迎接，连嘴皮子都没动一下。
不对劲。
乔映城虽然喝着水，但眼睛一直地盯着那边，看入了神。
“哥，”旁边的助理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凑过来说，“早上这个梁总手里的咖啡，是从舒见葳那儿拿的，不是去我们餐车取的。”
听到这话，乔映城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不仅如此。隔着人群，乔映城看着他们，梁裕川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舒见葳没有像对他那样露出客套的微笑，而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身体也很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片场上下级关系。但要说奇怪么，金主和女主角，也不新鲜。
“看来传言不假啊，舒见葳不是省油的灯。”助理在一旁低声念叨着。
乔映城没有反驳，他收回视线，拿起剧本翻开，低头摆出一副认真背台词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有些事情心里清楚就行了。
计划有变，不能轻举妄动，要再多观察一阵子，他想。
接下来的拍摄，乔映城依然保持着他那份令人如沐春风的热情。他对舒见葳依然一口一个“女神”、“舒老师”，但在镜头之外，却不动声色地保持着安全距离，像极了一个知分寸的理智粉。
一天的戏份排得很满，等到收工，已经是深夜十点多了。
饶是舒见葳，也累得连话都不想多说，夜宵都懒得吃，直接回了酒店。洗漱完，她就把手机调了免打扰，沾上枕头便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舒见葳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嘈杂声惊醒。
这家酒店的隔音其实做得不错，墙体能隔绝走廊上绝大部分的动静。但此刻，那些声音穿透了一切屏障，直直地刺进安静的房间里。
女人的尖叫、歇斯底里的哭喊，紧接着，是重物砸地的声响。
“报警!快报警!”一个男人在大声呼喊，声音几乎因为惊恐变了调。
随后是极其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几个男人粗暴的呵斥声，场面听起来已经完全失控。
舒见葳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
她迅速伸手，在枕头边摸到了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线晃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凌晨三点五十。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
第31章 新邻居 凌晨四点，
凌晨四点, 酒店房间里灯火通明。
舒见葳坐在沙发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咔哒。”
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开门声。舒见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警惕地回过头，脊背都瞬间绷紧。
看清进来的是吴思雨和包莹，她才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 肩膀松了下来。
“是乔映城, ”吴思雨反手关上门, 又扣上防盗锁, 说着打听到的情况, “私生进了他房间, 他报警了。”
“人藏在他衣柜里，不是晚上才进去的。说是乔映城睡着了听到动静，睁开眼就看见一个人站在床边……”
至于私生粉怎么能进到房间里，这不用说，只要肯砸钱，他们总有层出不穷的渠道。
“不行, 太可怕了。”包莹光是想象了一下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都不敢睡了。”
何止是她, 舒见葳心里也不踏实。
“我们再排查一遍吧。”她站起身。
虽然刚刚第一时间, 她们就检查过房间里没有别的活人，但现在的情况下，谁敢保证白天有没有人潜进来过, 以及在隐蔽的角落留下什么东西。
“好。”吴思雨连忙点头, “我去关灯。”
“啪啪啪”地几声, 房间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她们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模式，开始在房间里进行地毯式排查。从天花板上的空调出风口、路由器、到每一个插座孔、到浴室的镜子、甚至花洒，每一寸可能藏匿针孔摄像头或窃听器的缝隙，她们都检查了一遍。
整整半个小时, 确认没有任何异常，舒见葳才重新打开了灯。
“没事。”包莹出了一身汗，瘫坐在沙发上。
“差不多了，都回去睡吧。”舒见葳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五点了，“明天还有早戏。”
话虽如此，但这一夜，注定没人能睡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舒见葳还在去片场的路上，这桩深夜惊魂的闹剧就上了热搜。
#乔映城私生粉#，#乔映城报警#，#城义#，#只有风知道#……
一连几个词条，后面跟着的都是爆和热。
到了片场，张耀成的脸色黑得像锅底，比起张飞更像李逵了。
乔映城报警抓人，这事儿本身没问题，但现在事情突然被爆出去，他的团队非但没有管控，还任由舆论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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