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了是吧, ”舒见葳对他的动向了如指掌, “有些人眼里啊, 松松的口粮还没自己的私欲重要呢。”
“他不是拿狗粮和我换。”梁裕川为自己正名，“他想用人吃的换。”
“哦——”舒见葳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宁愿节食也不禁欲是吧?”
不过, 让这么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少爷, 陪着自己省吃俭用, 她想想还是觉得挺好笑的。
“虚假的霸道总裁用直升机运来物资，”舒见葳走回客厅躺在沙发上，又打趣他，“真实的总裁在家节食。”
“我爸才是霸道总裁, 我不是。”梁裕川去岛台那边洗过手，也坐上沙发。
事实上，梁正泓确实在第一时间就要求他回香江，甚至已经安排好了航线，但被他以需要好好休养为由拒绝了。
“那霸总之子，你到底有没有消息封控什么时候结束?”舒见葳问他，还不轻不重地踢了沙发一边的他两脚。
“每一天都在变，说不准啊。”
梁裕川顺势抓住她的脚踝，刚洗过的手冰冰凉，激得舒见葳要躲开，可又被他抓着挣脱不掉。舒见葳不服气，另一只脚直接踩到他的腰上，企图把他推倒下去。
他还当真顺着她的力气半倒在了沙发上。
“这么柔弱?”舒见葳被他逗笑了，“饿成这样了?”
梁裕川半躺着，仿佛被她的腿压着起不来一样，故作悲伤地感叹，“不会跟《完美感觉》一样，世界末日吧?”
他突然提到这部电影，让舒见葳的动作都一顿。
随之而来的，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尴尬。
上次看到一半就……关了，直到现在，他们才想起来，第一部 一起看的电影，还没看完。
“不然，我们今天看完?”梁裕川坐了起来，试探性地提议。
“看就看吧。”舒见葳把自己的脚收回来，“闲着也是闲着。”
只不过这一次，同样的光天化日之下，他们选择在客厅用电视看。
梁裕川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时隔多日，加上当时注意力不集中，他也记不清看到哪儿了，只能凭着大概的印象，不停往前调进度条。
场景迅速变化着，失去味觉的人群经历了混乱与恐慌后又再度恢复平静，接着，画面到了两个主角坐在浴缸里。
“停。”舒见葳出声，“就从这里开始吧。”
梁裕川放下遥控器。
女主帮男主刮胡子之后，又换男主在女主脸上涂剃须膏，渐渐的，变成了失去嗅觉和味觉的他们像尝奶油一般吃下剃须膏、像咬饼干一样咬下肥皂，笑着感受这份口腔里仅剩的触感……
“我觉得这一段还挺好的。”舒见葳看着屏幕里荒诞无比的画面，轻声评价，“明明是一对未着寸缕的男女在浴缸里，但这个时候并不是很情欲，甚至还挺轻松。”
“嗯。”梁裕川附和了一声。
画面一转，《No voice was raised》舒缓的前奏从音响中传出，客厅里，男女主相拥着跳舞。
他们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一般，讲出了各自内心深处最隐秘的“坏秘密”，袒露那些不可告人的阴暗面。
渐渐的，随着这首歌的后半程编曲越来越噪乱，音乐声也越来越大，场景变换，主角置身于喧闹拥挤的夜场，在狂欢和恐慌交织的人群中，他们紧紧相拥、亲吻。
新的症状伺机而动，剧情将要迎来新的高潮——梁裕川却按下了暂停。
电视机上的画面定格，震耳欲聋般的音乐也戛然而止。
舒见葳偏过头，看向梁裕川，他依然维持着最开始的姿势，手里握着遥控器，却不说话。
须臾，还是她先开了口。
“怎么了?”
“我……”梁裕川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
舒见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侧脸，像是平常打趣一样，“你要学电影里，告诉我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你的事?”
听到这句话，梁裕川转过一点身来。他抬起头，对上舒见葳的视线，拉住她搭在沙发边缘的一只手，握在掌心里。
“算吗?”
舒见葳轻松的语气像是给了他一些鼓励，他也笑了笑，没有否认，“我想说，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想和你发展成这样的关系，但那时，我以为是因为我要过生日了。”
舒见葳依然平静地看着他，并不因此感到意外、或者展露出任何失望的神色。
“这不算特别。”她说得更直白一些，“有很多人想要睡我，还有人直接问我一晚上多少钱，说些只要一晚上就可以之类的。”
梁裕川握着她的手，悄然收紧了些。
“但他们不够有钱。”舒见葳接着说道，透着自嘲又不屑的意味，“并不足以打动我。”
“孙志寅的跑车和9999朵玫瑰也不行。”她补充道，“这个人你不是打听过吗?他太丑了。”
“那我不丑。”梁裕川接得很快。
“嗯。”舒见葳也对他笑了，“符合我的审美，还是最有钱的一个。”
“所以我们都一样。”她总结道，“都是见色起意的人。”
“不一样，我比你卑劣。”梁裕川否认了她的结论，笑容变得有些勉强，“对不起，我很自私。”
他松开舒见葳的手，目光转向地面，“其实，发烧的时候，你最好的选择是把我送走，我烧得糊涂，但也没有那么糊涂。就因为我赖着不走，你不但要承担被传染的风险，还要承担我真有事要负的责任。”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天晚上在玄关，如果他足够坚定地要离开，舒见葳再生气，也是拦不住的，是他的犹豫，造成了“舒见葳坚持留下梁裕川”的结果。
他利用了她的心软。
客厅里因为他的剖白安静了一段时间。
舒见葳的视线从梁裕川的侧脸移到了后颈，他的领口松垮着，背上隐约能透出来几道新鲜的红痕——是她抓出来的。
是她仗着封控，大家都不怎么出门，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显眼的部位，留下了各种痕迹，或是情到浓时的情不自禁，或是因为他闹自己的泄愤。
而她的身上，却没有这些。
“这是我的选择。”舒见葳平静地开口，与重新转过头来的梁裕川对视，“我不会为自己做的选择后悔，而且现在事实证明，留下你是对的，你没事，我也没事。”
至于为什么这样选择……
“为什么呢?”梁裕川像是自言自语一般问出口。
舒见葳盯着他，没有回答。
他便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之前，拿我没有经历过，是一时冲动来拒绝我。”
“你在翻旧账吗?”舒见葳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廓。
连日来的相处，梁裕川早已习惯舒见葳恼他时那些威胁的小动作。但此时，耳朵上的那个手，却没有丝毫威胁的意味。
“不是，我只是想为自己辩解，”他说，“我没有经历过，是因为我对你的心动就是不一样，这种事情，我这辈子，总得有第一次，是不是?”
“我自私，所以确认了自己的心思，就迫切了些，想要去接触你，想要和你的关系更近。靠近你，做朋友只是一个阶段，我一点也不想只做朋友，你知道的。”
“嗯，我知道。”舒见葳点头，然后又问，“现在是在表白吗?”
“对。”梁裕川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更专注，“我不懂怎么让你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我追求你，送你喜欢的东西，就是想让你开心，这样你看到我不就开心了吗?”
“所以剧本也好、跑车也好、钱也好，我都有，我有的东西刚好你要，那就可以给你。”他停顿了一下，“我能做到的就是这样。”
“你上来。”舒见葳抓住梁裕川的手腕，把他从地毯拉到了沙发上，变成了平视，面对着面，才说，“继续。”
梁裕川仿佛忘记了他们早已越过了男女关系的生理界限，认真地开口，“我觉得这段时间，我们在一起挺开心的，你愿意和我谈个恋爱吗?”
舒见葳想起来，两个月前，她问梁裕川，是想要恋爱，还是□□。
现在他的答案也显而易见：他想要全部。
可是她却讨厌不起来，没有办法说他贪得无厌、面目可憎，因为现在注视着她的这双眼睛，真诚得这般真实。
“迷信也有好处。”舒见葳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啊?”梁裕川被她没头没尾的话说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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