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手一顿，拒绝了。
他坐在位置上，如坐针毡地吃完一顿法餐，最后是姜泠栀拿出卡去结账。
江然提出AA，被她拒绝，“是我想吃，就当我请你了。”
她大方地把卡递给服务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也对，钱是江然的，他只是个身无分文的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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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那家西餐厅，她们漫步在夜色浓郁的街边，路灯纷纷亮起，悬在高处的明亮圆灯和花花绿绿的灯牌，让这处城市中心显得更为繁华。
姜泠栀终于忍不住吐槽:“鹅肝好难吃，我都有点想吐了。”
江然突然停下来看着她。
“你干嘛？”她不解道。
“不好吃就不吃，为什么要勉强自己？”
难以说清的感受，他以为她是乐在其中，已经适应这种奢靡的生活，并且得到了她想要的。
“我喜欢。”她说，“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其实我是个挺虚荣的人。”
姜泠栀歪了歪头，语调慵懒:“所以咯，要稍微伪装一下，才能融入有钱人的世界。”
他还想问，就见她转过身去，走在前面。
第21章
姜泠栀回到别墅时，一楼客厅的灯亮着，沙发上有个人影，走近看，是季清缘。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薄薄的白衬衣印出脊背的弧线，衣服拉出的褶皱，延伸至系紧的黑色皮带下，宽大的肩与纤细有力的腰，组成倒三角的形状。
再近，看到他双手交握着抵在额头，下颚线锋利，手指用力绷紧，关节明显凸起。
她穿的凉鞋，后面有矮跟，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响声清晰可闻，伴随着清脆的踢踏声，她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想问他怎么坐在这，结果他先开口。
季清缘抬起双眼，注视着她，说:“你回来了。”
这样的场景，姜泠栀心里有点打鼓，上出租车前，江然拉着她亲了一口，太用力，嘴角磕到了他的牙，让他看，当时是既没流血也没肿，但这会就不清楚了。
她压下异样，坐到他旁边，整个人都往他身上靠，声音放软:“嗯，清缘，我好累。”
季清缘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手指在她腰侧摩挲，可能是摸到了她的痒痒肉，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别摸我那嘛。”姜泠栀撒着娇，抓住他一根手指，触摸他的皮肉和骨，细腻又坚硬，皮肤的纹路好像也能摸到。
季清缘用手指，挑开了她的衣服。
“坐我腿上。”他忽然说。
她表情瞬间暧昧起来，二话不说地起身，直接侧身坐在他大腿上，手揽住他的脖子。
“然后呢？”姜泠栀在他怀里问。
他没说话，手指接着抚上她的嘴角，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在那儿。
眼神晦暗不明，似是随意一问:“你这里，怎么肿了？”
姜泠栀脸色突然一变，身体因为心虚变得有些僵硬。
不过她很快便恢复过来，说出在脑中编好的理由:“肿了么，我不小心撞到商场的玻璃门，还以为没事呢。”
“疼不疼？”
“不疼。”
她说完，就又听到他问:“电影怎么样，好看吗？”
“还行吧。”
话音落下，姜泠栀意识到不对劲，她没告诉过季清缘，她要去看电影，只说她和朋友出去。
他是怎么知道的？
后颈被他用手指抚摸，一股凉意窜上来，而他的另一只手，往更深处伸去，马上就要解开上面的排扣。
“等会。”姜泠栀阻止他。
季清缘没再继续。
手滑下，隔着衣服，掌心贴在她的后腰，视线落在她的后颈，白皙光滑，没有一点痕迹。
他擅作主张在她脖子上留下的吻痕，早就淡没了。
本来就留不久，这样看显得他幼稚又可笑。
反而是别人在她嘴角留的，耀武扬威一般，刺得他眼睛发疼。
偷吃也不把嘴擦干净了才回来。
他待在家，看着屏幕上移动的红点时，有一瞬间想抛弃所有的礼义廉耻，去和江然打一架，不揍得他鼻青脸肿，他就不姓季。
可最后也只是不断地猜想她和江然做了什么，把自己折磨得胃疼，差点直接呕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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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泠栀现在怀疑，季清缘跟踪她，他亲自跟踪和他派人跟踪，二者都有可能。
想到她看电影被人盯着，吃个饭说不定也被人跟着，内心就不由得升起一阵恶寒。
她嘴角为什么会肿，他恐怕也清楚，就是在故意试探她。
“你怎么知道我去看了电影？我好像没跟你说过。”她有点不想装了。
他简单回答:“猜的。”
姜泠栀显然不信，抬起他的下巴，气息喷洒而下，“那你不如再猜猜，我还干了什么。”
“猜我和人看电影，和人吃饭，说不定——”她眼中恶意更甚，“还和人家亲嘴了。”
她故意要击碎季清缘的伪装，说完，身体里有种诡异的畅快感。
他薄唇紧抿，沉静的眼神渐渐有了变化，带着戾气，呼吸一下比一下粗重，手掌贴着她后腰，滚烫异常，擦得她皮肤隐隐作痛。
她碰了碰他的喉结，立刻感受到身后的衣服被他拽紧，不用看也知道肯定被捏得皱巴巴，又扶着他的手臂稳住身体，才发现他肌肉绷得很紧，摸起来很硬。
姜泠栀索性破罐子破摔，挑眉故意道:“既然如此，和我亲嘴的那个人是谁，你也顺便猜猜吧。”
下一秒，季清缘猛地将她压在身下，阴影笼罩，她倒在沙发上，后脑勺被他用手掌护住。
他手背撞在沙发扶手的边角上，里面是木头架子，不多时就会青紫一片，他像是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眼睛紧盯着她。
姜泠栀怀疑，他是想用眼神剜她的肉。
今天季清缘要是想和她分手，说不可惜是假的，毕竟他的钱马上就要和她无关，不可惜才怪。
想到这，她就有点后悔，早知道不激他了，应该稍微哄哄他。
“亲了……你和他，做了吗？”季清缘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看来他的底线是做没做，姜泠栀有些神游地想。
“没做，你都跟踪我了，会不清楚？”她反问。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第一次表现得如此粗暴，像要掩盖住江然留下的痕迹，到她嘴角肿起的地方，又变得温柔。
舌尖舔得细致又缓慢，弄得她发痒。
她眯起眼，一脸无所谓，触感忽然消失，他起身，从沙发另一侧拿了个抱枕，塞在她脖子下面。
“你认为我跟踪了你，”季清缘抚摸她的侧脸，“可惜我并没有。”
他有过这个想法，但没付诸实践。
“那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吻陆续落在她的脸颊、鼻尖、嘴角，又轻又潮湿，还很痒。
姜泠栀试着用手推开他的胸膛，阻止他继续亲下去。
在季清缘亲完她的下巴以及锁骨后，向她坦白:“我在你手机上安装了追踪器。”
“……”
没想到他会老实承认，即使这样，姜泠栀依然觉得生气。
他把她当他的所有物吗？要监视她，连她和谁来往都要管。
他要是不告诉她，她日后的行踪，他岂不是都了如指掌，竟然也好意思说没有跟踪她。
在推开季清缘前，她打了他一巴掌，没多用力，眼睁睁地看着他从沙发上滚了下去。
“你什么时候装的？”姜泠栀冷漠地看着他。
他躺在地上，吐出一口浊气，“今天。”
本来也担心被她发现，说出来反倒让他感觉轻松。
“我很嫉妒，对不起。”
姜泠栀站着，看他。
季清缘摆出卑微的姿态，手掌贴到她的小腿上，修长的身躯慢慢靠近，挪到她的脚边，紧接着蜷缩起来，像只虫。
她的一条腿被他抱住，迈不开步子。
季清缘这副样子，她从没看过，实在是他总是高高在上，就好像永远没有不堪的时候，而现在，他将自己剖开，让她看到了他的真面目。
“你想怎样？”姜泠栀抑制住内心的得意，故意挣脱，让他不安地抱紧她的腿。
“想让你原谅我。”
“求我。”她嘴角上扬。
他把自己的骨头打碎了，摆到她面前。
“求你。”
“你先起来。”她说。
等他起来，她又捧着他的脸，笑嘻嘻地对他说:“清缘，就算你求我也没用。”
季清缘愣了下，在心里叹气，她又开始捉弄他了。
他垂着眼，浓黑的睫翼打湿，眼尾悄然变红，没一会，挤出几滴泪，落在那轮廓线锋利的脸上。
看起来他情绪稳定，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一座沉寂的山，立在她面前。
可马上，他目光黯然，泪珠顺着他的脸颊不经意落下，啪嗒地，滴在她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