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丹姐。”吴青莲将烟头按灭在垃圾桶上灭烟口，凑近陈丹华，“丹姐，你要是不放心，钱该转就转走吧。”
陈丹华也按灭了烟头，将烟蒂掷入垃圾桶内，“钱早转给真真了。”她苦涩地摇了摇头，叹口气，“原配都信不过，何况搭伙夫妻呢。”
吴青莲撇撇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二人又寒暄了两句，互相告别，吴青莲给吴垚打了电话，吴垚正在面红耳赤被金煊量臂展，此刻的电话铃声如同救命稻草，吴垚一把接过来，金煊趁机从他另一侧胳膊下矮身钻出，发梢扬起，擦着吴垚脸颊，吴垚老脸又是一红，目送着金煊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现在吴水水身体里住着的人到底是谁，什么结果他也没问到，不过吴青莲派给他一个任务：确认陈真真继父徐新是否出轨。
抓出轨这种事他很反感，但是事关前任女友陈真真，他想也没想就应下，微信收到吴青莲发来的照片：随手撕了一条的A4纸上写着一个地址——名门至尊4栋2单元1801。
吴垚坐在“名门至尊”小区东门便利店里，这个门离第4栋最近，便利店一半开在小区里，一半开在外面，他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2单元门洞。
根据陈丹华之前请的私家侦探调查的结果：每周一三五晚上六点半，徐新都会出现在这里。陈阿姨原话是这样说的，“垚垚啊，死鬼说他加班啊，原来是去别的女人家里加班啊！”
不过，在确凿证据找到之前，吴垚并不想妄下论断。
六点三十五分，一辆电动车停在了楼栋下，一条粗腿跨下来，支着车身，取下头盔，露出一张近似正圆形的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剪了个两边剃光，头顶留长的头发，梳成油头，头顶尖尖的，整个头脸如同一座富士山。
不是徐新又是谁？
他两只手抬起右腿，将右腿抬到左边，从左边慢慢下了电动车。
徐新右腿残疾，装的假肢。
是他！
他从车筐里拎着蔬菜和水果，走上进入门洞的台阶，他冲接孩子放学的同栋楼邻居打了声招呼。
看来，他很常来这里啊。
吴垚静静看着徐新走进门洞，他看了眼手机，六点五十，十分钟后他要去1801送外卖。外卖送到，如果来开门的人是徐新，他就直接揭穿，如果来开门的是别人，就假装起冲突，吸引徐新走出来。
倒也不用捉奸在床，陈阿姨也是体面人，徐新总不能红口白牙地说他另外置办的家里住着的是不相干的人。
吴垚拎着便利店里购买的两盒饭，走了进去。
普通小区，起的名字挺“至尊”，安保很稀松平常，甚至不用刷卡就可按亮电梯楼层按钮。赶到上下班高峰，电梯里挤得满满都是人。
他看着数字“18”的电梯按钮亮了，叮铃一声响后，语音播报：“18层到了”。
他走出电梯门，先是来到了隔壁1802的门口。
后疫情时代，戴着口罩的外卖员很常见，吴垚拉了拉口罩，眼神往左瞟，确认1801门上是否有可视门铃一类的，以免被徐新提前识破。
他见过徐新几次，不熟，但不保证不被认出，他拨乱头发，低着头，敲了敲门。
他仔细听，听到门内传来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隔着门，声音嗡嗡的，清不清楚是谁。
可是，突然没声音了，门内一片死寂，甚至连他站着的楼道里都一片寂静，忽然声控灯灭了。
吴垚跺了一脚脚，重新又敲了敲房门，“咚咚咚......”
“叮铃”吴垚一个人站在电梯里，“18”按键亮起：“18层到了。”
鬼使神差地吴垚走出了电梯，他这次没有再到旁边观察，直接敲了敲1801的房门，房内没有任何声响。“咚咚咚”三声后，他又回到了空无一人的电梯里。
吴垚深吸一口气，在18楼到达之前，他拼命按下电梯面板上所有楼层按钮，1、2、3、4、5、6、7......30，然而除了18楼，没有一个亮起来。
“18层到了。”电梯发出声音，吴垚决定不再走出电梯，电梯门也不闭合，只一个劲地播报：
“18层到了。”
“18层到了。”
“18层到了。”
......
吴垚不厌其烦走出电梯，他拼命砸着1801的门，“哐哐哐”......
无人应答。
一片死寂。
楼道声控灯也不再因为声音而亮起。
吴垚堕在一片黑暗里，除了楼层尽头有扇窗户。他决定，推开那扇窗户，看看外面到底是真是假。
他走向那扇唯一亮着的光源，很奇怪，这扇楼道尽头的窗子竟然没有装防护栏，他轻轻松松地将窗子打开。
一瞬间，春日暖风涌进来，他看到楼下小区里的人流穿梭，看到红花绿树，是真实的世界。
他身后是逃不脱的第18层楼。
“跳下去！你就可以离开了！”一个声音响起，吴垚猛地回头看，却什么都看不到，没有人。
“吴垚，跳下去！你就自由了！”一个男声响起，吴垚一时辨不出是谁的声音。
窗外，春和景明，窗内，一片幽深。
“跳下去！”对方似乎在命令他，语气愈加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现在的时间怎么会窗外阳光明媚？吴垚转过身来，往窗边挪了挪，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7:55。
他困在18层楼，快一个小时了，他试图拨打电话可是显示信号全无。
“跳下去，吴垚！这是你唯一的生路！”对方语气愈加强硬，吴垚望了眼窗外：老子吃软不吃硬，你越命令我，我越不干！
“你出来，给我看看，我就跳。”吴垚说着，将塑料袋里两盒饭打了几个转，万一装神弄鬼的人出现了也可以当做武器挡一挡。
“好。”一片黑暗里忽地伸出一只手来，吴垚仔细看却不是人的手，而是某种爬行动物的脚掌，虽然也有五根指，但是连着蹼，覆盖着厚甲，指甲又长又锋利，朝着吴垚伸出，他甩着塑料袋砸向这只爪子，哗啦，利爪扯破袋子，漏得满地菜汤油饭。
隐约中，吴垚看到一颗头，一颗像是乌龟的头，他冲向它，一拳砸在它眼睛上......
不过，吴垚砸了一个空，但是这迷雾突然消散了，吴垚听到身后传出声音：“小伙子，你可别犯傻啊......”
他低头看自己正站在顶楼修筑的防护台面上，只需栽往前走一步，一脚踏空，他就将摔个稀巴烂。他看到撑开的防护垫旁站着围观的人，夜色里，他们仰着头往上看，一张张脸离得远，模糊不清。
“垚哥！”晴天的声音响起。
吴垚回头，疑惑地望着晴天：你总是真的吧？
他往后退了一步，就在这一瞬间刘昆带着两名同事冲过来将他拽了下来。
刘昆抱着他的腰，剩下两个男警一人抱他一条腿，刘昆趁机冲他胸口捶了一拳，“几天不见，你长能耐了啊！”
吴垚挣扎着，伸长脖子看了眼，防护墙旁边有两个餐盒，还有满地食物残骸——是真的。
他没在做梦，他神志很清醒。
“昆儿！”
“叫你哥干啥！”
“你和晴天上楼顶的时候有什么异样吗？”
“除了你要跳楼，什么异样都没有。”
“吴垚，你因为啥啊，吴水水不是找到了吗？因为前女友陈真真？”刘昆把吴垚从地上拉起来，“有事没事，没事让救护车走了！”
“没事。”吴垚拍了拍身上土：说出来你们肯定不信，因为我走不出18层楼了。
夜幕下，华灯起，一只乌龟蜷缩在墙角，待人群散去，它慢慢沿着顶楼墙角的缝隙爬着。
再一次，来到18楼，电梯按键亮起，播报楼层，吴垚拍了拍1801的房门，无人应答，他有点儿生气，使劲又拍了拍几下，隔壁1802住户打开了门，皱着眉不悦地问道，“你们干嘛啊？这么大声音！”
“这家里有人吗？”吴垚问。
“没啊，”邻居是个中年男人，他讳莫如深地说，“别拍了，别惊了里面脏东西。”
第19章 019 你来自元谋我来自山海
一个饿的时候可以随时吃到东西的人，不会理解饿了许久吃饱的快乐。
吃了化蛇残骸，也吞掉了桤木树根，对于金煊来说是难得的快乐，饱腹餍足的快乐，不用靠吞金苦苦支撑，更何况她面前有一根20克的金条，还有一枚山鬼花钱。
金煊捏起这枚黄金山鬼花钱，一面刻着太极八卦，一面刻着符咒，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将花钱立起来，上面刻着重量：10克。
她闭上眼睛，将鼻子扎到茶几上，深深嗅了下金条与金币的快乐。
她听到脚步声，嗅到门外人衣服上的洗衣液香味，本就发达的感官在吞噬桤木树根后，愈加灵敏——门外的人是吴垚。
吴垚敲了敲门，金煊忙把电视声音调大，起身把金条和金币收入卧室床头柜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