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煊甩掉手中鱼鳞，“罗姐，有点儿本事！”
罗姐鱼脸上看不出情绪，她鱼口张了张，“老了，年轻时候不一定打不过你。”
“那不巧了，我正年轻。”金煊又朝她扑去，这次它有了经验，不再爪它鱼鳍，而是卡它鱼身。
一首十身的何罗鱼张开鱼鳍，好似一张扇子，满屋子游走，滑不溜秋，但却独独避开紫色光线的房间，金煊思忖，便知为何了，“吴垚，抓沙子洒在大鱼身上！”
吴垚两手满抓，朝着何罗鱼洒去。
何罗鱼动作灵敏，避开大多数，但是仍有小部分粘在它身子上，它离开水，本就不舒服，鱼身上沾了沙土就得吐出更多濡水滋润鱼身，何罗鱼一心两用，动作慢了许多，被狌狌一抓扑下。
何罗鱼不住地摆动着十条鱼尾，想要挣扎，谁知利爪刺向了她的眼睛。
鱼眼又没眼皮，阖闭不上，何罗鱼绝望地看着金煊，“你就一定要吃了我吗？我没伤害过任何一个人类。”
又是一个被人类污染的山海异兽，狌狌捕猎是本能，一切是自然法则，与人类有什么关系？
金煊止住了利爪，“你告诉我徐新在哪里，我就不吃你。”
“他没在这里吗？”何罗鱼身侧二十条鱼鳍齐齐摆动，“他要是不在他家里，我真不知道他在哪里！”
金煊的爪子又扑向了它，“你俩孩子都生了，你说你不知道他在哪里？罗姐，你这是要牺牲自己，保情郎吗？”
金煊厚掌使劲按压在何罗鱼脸颊上，多少带点个人情绪：最烦恋爱脑了。
“谁跟他生孩子啊！”何罗鱼激动地十个身子齐齐摆动，“你是狌狌，你妈没告诉你，我们山海异兽，生不出雄性，”她想到子涵是个普通男孩，补充道，“或男的！”
金煊还真不知道。
她松开爪子，放下何罗鱼，恢复成人形，冲她扬扬下巴，意思是：你也可以恢复成人形了。
她坐在地上，看着整理衣服，带点脾气的罗姐，“怎么说？”
罗姐咂咂舌，“你真不知道啊！
异兽的血脉，只能通过生雌性来绵延。你就是你母亲生的，所以你是异兽——狌狌。我也是我母亲生的，所以我是异兽。我母亲生不出来雄性异兽，更生不出来男孩。”
不对，金煊在心里摇摇头：那与徐新一模一样的男孩子涵是谁生的？人类！不可能，人类与异兽之间有生殖隔离的，那桤木其广之和三足龟徐新也都是雄性异兽啊！
第26章 026 只有母族才能绵延血脉 2
蛋壳！对，金煊扯着罗姐的手来到紫光房中，“你看，这蛋壳，难道是雌三足龟诞下的？”
“除了你我之外，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雄性异兽，比如徐新。”罗姐看了眼蛋壳，摇了摇头，“他们不是母体中诞下的，至于从哪里来的，我并不知道。”
“那子涵呢，他不是你...徐新的儿子？长得和徐新一模一样！”吴垚问，他看了眼金煊，二人相对视一眼，等待罗姐告知。
“子涵是徐新托我照顾的，他是雇主，每月给我钱，我把他小顾看到他大。子涵蛮可怜的，没妈没爸，徐新就给钱，面都没见过。”罗姐看着金煊，“你不会以为子涵是我生的吧？他是个人类，我是异兽，我怎么会生人类，还是个男孩！”
金煊之前推论被识破，强壮镇定。
罗姐看出金煊这只狌狌接受到的有关于异兽的性教育几乎等于无，她瞅了眼吴垚，“小伙子，你瞧狌狌长得美，上头啦！”她扭动下身躯，往后退了一步，以免金煊暴起伤害自己，“别爱上异兽，会变得不幸。人兽殊途......”
吴垚面色有些讪讪，金煊却好似没听见罗姐说的话，她自顾自又问了一句，“那异兽要如何才能生下异兽，找到同类另一只异兽吗？”
罗姐啧啧：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只要你想生，你就可以生。”罗姐看着金煊：“不需要受精，成年后，你体内就有卵子，只要你想生，就可以自体生育。当然，你只会生下一只雌兽，绵延血脉。”
......
金煊脑海中浮现年轻的金霜痛苦哀嚎的场景，“为什么是我，我不要生下她......”
她晃神，不明白金霜到底想不想生下她。不想生，为什么会生，生了又为什么后悔？
趁着狌狌陷入沉思的境地，罗姐退出房间，奔到客厅，扭开门锁，逃了出去。
金煊还想再问问她还知道什么，可是她已经不见了。
“金煊？”吴垚拍了拍她肩膀，“我先送你回家吧。”
他看出金煊此刻很不好，她脸上沁出汨汨汗水，犹在思索着什么。
金煊躺在一个人的房间里，大睁着眼睛，仿佛天花板上洒下巨网将她网住。
十年没出现的桤木和化蛇为什么突然出现？
为什么最终是她拿到桤木树根？
为什么她介入别人爱恨因果？
三足龟为什么找到她？
为什么引她到洛水，看到兽胎？
为什么三足龟不见？
有关联吗？没关联吗？
她猛地坐起身，一双眸子在黑夜里闪着绿光，她摸索起床，开着车来到徐新开得水产店门口，撬开卷闸门锁，爬了进去。
潮湿不透风的房间里挤满海鲜的腥味，啵，一只活鱿鱼露出头，将它的触手伸向鱼缸，哗啦，鱼儿游水，溅起水花......
紫光幽幽照在店里最大的玻璃鱼池里，她听到呼吸声，平稳有规律，但却繁复交叠，芜杂。
金煊闭上眼睛，感受着呼吸来源，她掀开了鱼缸上的玻璃盖板，用手机闪光灯的光源照下去，她看到一双眼睛，混沌水里有一团漂浮着的类似水母的生物，它身上长着一双眼睛。
很大，很黑，没有眼白，只有瞳仁，像是一个黑洞......
“呼哧呼哧呼哧”这是金煊在大口喘气，她听到一个声音幽幽对她说：“这世上没有人爱你......”
“没有人......”
“你孤孤单单一个人......”
“你是异类......”
金煊头痛欲裂，她亮出獠牙，朝着水底的眼睛嚎叫，可是拦不住这双眼睛在说话。
是的，没有嘴巴，只有一双眼睛，它说话的时候幽幽盯着金煊，眼神带着嘲讽，又带着悲悯，带着同情又带着愚弄。
金煊右前肢腾起，探入水中，长指甲刺向那双眼睛。
管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做异类做惯了，不需要什么别人的爱！
我爱我自己便够了。
“嚓”眼睛阖闭，水池不大，这怪物无处躲闪，金煊左爪浸入水池中，几乎将整个狌狌的全身浸入池子里，她双臂展开，收拢，左右围挡，将这双眼睛从鱼池里捞出。
金煊“哈哈哈哈”地笑起来，若非是凌晨，她恐怕会笑的更加肆意。她抓到的是一只三足龟，它受伤的肢体上长出透明的组织，像是一只水母。棕黑色龟壳脱落，新长出柔软粉色的半透明龟壳，金煊的利爪刺入壳里，她复又笑起来，一把掀翻粉嫩壳盖，露出三足龟的血肉内脏。
金煊将龟壳掷入水池里，低头大口啃食三足龟。
没有挣扎，三足龟仿佛是认命了，三肢一尾垂着，只一双眼睛幽幽看着金煊，黑洞洞的。
“好烦！”金煊白毛的厚掌覆盖在三足龟眼睛上，咔嚓她一口咬在它脖子上，噗嗤喷溅出血液，她啃食了它的眼睛，咕噜噜的眼球在她口中爆浆开来。
吃饱之后，她跳入水池里清洗干净衣服皮毛上血水，迎着凌晨的风，湿漉漉地跑到路边，打开车门，坐了上去，她将车窗和天窗全部打开，春末夏初的暖风吹在她的长发上，脸上，皮肤里，毛孔里。
她回到家，钻进浴室前，给吴垚打了一个电话，她说，“你晨勃吗？如果晨勃的话，你来。”
吴垚“啊”一声，从睡梦中惊醒，正在熟睡中的他确还没开始晨勃，但是出于男性劣根性，不勃都恨不得说自己日日勃，他也不例外，他一下清醒了，担心睡一夜的自己不够清新，他洗澡刷牙，换了干净衣服，悄悄旋开门锁，溜了出去。
他输入密码，进入金煊家里，嗅到女人浴后的灼热，烧的他鼻孔冒火。金煊从身后抱住他，她说，“吴垚，我吃饱了。”
吃饱了，吃的什么？宵夜太晚，早餐太早！
她柔软的身体贴着吴垚身体，薄薄的衬衫隔在两人中间，她眼神迷离，手却很稳，脱掉了吴垚的亚麻色衬衫，露出他结实的肌肉。
金煊将头埋在需要发达的胸肌上，深深嗅了一口，她说，“吴垚，你好香啊...”
吴垚翘翘嘴：刚洗过澡呢！沐浴露涂满全身打沫冲掉，能不香吗！
金煊的手抓了抓吴垚健硕的胸肌，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她说，“吴垚，我好想你。”
吴垚的心“咯噔”了一下：她不是用完我立刻就撵我走吗？
他嘴巴翘得几乎要飞上天去，将金煊打横抱起，走进了卧室，旖旎荷尔蒙弥漫整间房，汗水体液交合，终于在清晨的阳光照在窗帘上的时候，金煊感受身下男人与自己相濡的最后一丝温存泄尽，她爬起身去洗事后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