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0号联系人是谁啊？”
“我孙孙，王乐伽。”
一直用王乐伽留下来的手机号的人就是甄奥。
1号联系人是甄奥，2号联系人是吴垚，3号联系人是金煊。
王婆婆看着吴垚的脸，“小伙子，你有点眼熟？”
吴垚扯了扯口罩戴好，“咱俩第一次见，婆婆，我是保险公司的，之前没见过你。”
国内保险是不可以非亲属投保的，甄奥买的是香港保险。他省吃俭用，做男模陪酒，借高利贷挨打，白也好，灰也好，支付了接近百万人民币的保单。
“你见到我奥奥孙孙了吗？”王婆婆拄着拐杖问他。
“婆婆，我刚才给你说过了，他出国了。”都在一个村子里，王婆婆很快就会知道甄奥自杀的消息，但是这个信息，不由他们来告知，能瞒多久，瞒多久。
“小伙子，婆婆给你倒杯水喝。”
“好。”
趁着王婆婆去厨房倒水的间隙，吴垚翻出了王乐伽和甄奥生前都住过的这间卧室里的塑料笔记本，金煊交待过的——“印着迪迦奥特曼，密码锁我掰坏了，照片在笔记本后面夹着，别漏掉。”
他把笔记本塞入工装裤裤兜，喝了王婆婆泡的蒲公英花茶，与她闲话两句告别她，来到桃花树下。
金煊已经找到了王乐伽的骨灰坛子，并且挖了个深达两米，宽一米的大洞，她把甄奥的骨灰也放了进去，两人一起填土盖好。
树下泥地上烧纸钱的铁桶已经摆放好，金煊把笔记本接过来，撕下纸张投入火桶，如果这个笔记本被有心人拿到，甄奥一切泼向自己身上的脏水就白费了，人海汹涌，人口如刀，阴谋论的传播最快，最吸引人眼球。
最后她把初中毕业合照掷入火海，看着两个少年的脸在灰烬里燃烧，火焰将他们吞噬，又将他们融为一体。
两人单独的合照也投入了火桶，照片背面娟秀的字体露了出来写着一行字：“伽伽，咱俩天下第一好。”
金煊“噗嗤”一声笑了：他真的十几岁就开始哄人了。受了多少苦，才会嘴这么甜。
桃花已落尽，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鸩鸟羽毛与桃枝上细小枝丫相交叠，远望像是绽放了红红黄黄的花朵，青年甄奥短暂的二十岁生命，在此结束，为了复仇，他蛰伏了六年。
火焰燃尽，纸钱金元宝全变成灰烬，金煊坐在桃花树下，她说，“吴垚，我给你讲讲甄奥的一生吧。”
“好。”
——他从兽胎里孵化成人体，他像一个孩子一样读书，被徐新寄养在马家村，如果没猜错，他被王婆婆照拂，徐新支付王婆婆费用。他和王婆婆家孙子王乐伽一起长大。
——王乐伽父母早亡，与外婆相依为命，他受到了同村少年马如天的霸凌，可能不止他，还有马家其他同辈兄弟，不过这是猜测，确定马如天的霸凌是无疑的。王乐伽害怕婆婆担心，所以不敢告诉她，又或者是惧怕马如天的恐吓。
——甄奥应该是没有遭到霸凌的，或者受到的霸凌很少，因为在他和王乐伽互通的笔记里，没有说这件事，他之所以能够免遭霸凌的原因可能是因为甄奥的学习成绩很好。所以他会得到老师的关注，小孩子一个个最会辨别权利地位的高低，马如天惧于老师的威严，没有同时霸凌甄奥。
——王乐伽和甄奥一个父母双亡，与外婆相依为命，一个处于几乎无人看顾的情况，徐新应该对甄奥很不好，他或许发现了甄奥不是他们想要的异兽——一个诱骗雌性繁育的雄兽。他试图将他掰回到一条他认为正确的道路上。
——王乐伽或许也求助过，但是他没得到应有的关注，直到初二的时候，马如天以过生日为由骗王乐伽出来。那么王乐伽为什么要同意参加霸凌自己的同学的生日聚会，因为恐惧。
马如天肯定会骗他，“只要你出来，我以后就把你当朋友，不再霸凌你”之类的。
——而马如天做的事，在甄奥的遗书里有描述，难以想象，他做这些的时候才是个14岁的孩子。
——马如天将王乐伽骗到村外菜地塑料大棚里，将他微信里二十几块钱转走后，把马如天推入事先挖好的土坑里进行活埋，为了不被人发现死者身份，他用铁锹把王乐伽的脸砸了个稀巴烂。
——但是，肯定会事发，菜地不是无人之地，马如天被逮捕，关了四年少管所，成年后转入监狱关了两年，14岁入狱，20岁出狱。
说到这里，金煊没忍住冷笑出来，“吴垚，你说算不算他就是去读了个不用花钱的寄宿学校。”
——在王乐伽死后的几年里，甄奥长成人，他吞食了父体，从一个普通人变成异兽鸩鸟。甄奥得知马如天这么快出狱一定是又震惊又愤怒的，他开始谋划复仇。
——甄奥为自己的死做了设计：兽体死亡与人体死亡。
——第一步，兽体死亡，他取出了自己的鸩珠，鸩珠有剧毒，但是验不出来，鸩鸟没了鸩珠，会很快死去，像把尾针刺入动物体内的蜜蜂。他用王乐伽的微信号约马如天见面，哄骗马如天吃下了裹着鸩珠的食物，马如天很快毒发，但是验不出来。他死了。
——不过，甄奥要引导马家人惊慌，并且要报马如天毁尸王乐伽之仇，他操纵虫蛊，吃掉了马如天尸体上的脸肉。我们俩的出现是个插曲，他担心自己被我吃掉，开始加快布局他人体的死亡。
——而且我吃掉了三足龟徐新，人类徐新又卷款逃跑，不知所踪，所以，阴差阳错之下，甄奥自由许多。
——他赚钱、借贷去香港为王婆婆购买了境外保险，在保费支付完成后选择了一天从教学楼上跳下去，帖子都是提前写好的。
——甄奥聪明得很，五一是节假日，不上班的时候，人人都有很多时间去看手机，刷资讯，并且舆论监管的部门存在值班人手不够的情况，这种讯息会“轰”地一下被点燃。
他把舆论发酵的先机都筹划好了，一场有计划的复仇，用他兽体和人体的死为王乐伽击鼓鸣冤。
好了，现在你们葬在一起了，你俩天下第一好。
“吴垚，甄奥死了，你的情蛊应该解了。”金煊对身边人说，“你给陈真真打个视频电话，试试吧。”
视频接通了，对向摄像头对着一面白墙，只听见陈真真声音传过来，“吴垚，你不会又发癫吧。”
“真真，现在应该没事了，你露个脸出来。”金煊对着免提说。
“你确定？”
“试试呗。”
陈真真的脸露了出来，吴垚看了看，准备张嘴说话，对面立刻调转摄像头方向，“要是骚话，别对我说。”
“真真，我买点陈皮吧，我最近熬夜上火。”吴垚说出了一句正常的话。
“你找我妈买，不准还价。”陈真真终于才又把她的脸露了出来，“你俩去旅游了吗？”
他俩背景是一棵桃树。
“没，案子结个尾，就在郊区。”吴垚回答。
“所以，情蛊是真的存在的？”陈真真问。
“是真的。”金煊确认。
“那我给你们介绍个项目吧。”陈真真思忖着，“正好五一，外地跑一趟。”
“什么案子？”
“失踪案。”
第45章 045 她做了落花洞女
“失踪案？报警了吗？”吴垚问，“公安部有统一‘团圆’系统，支付宝上可以查到，而且有很多民间组织，走失信息全部联网得到的数据更全面和广泛，比委托我们找更快。”
“都试过了，找不到。丢失了二十年了。”陈真真回答，她说，“有点儿蹊跷，不然不会推荐你们，当然我知道金煊是有点实力的。”好，言下之意——我是看中金煊才推荐你们的。
吴垚撇撇嘴：“我警察白当的。”
“废话真多，有空还不如联系准客户，看看能不能接。”
......
趁着还在五一假期，大家都有空，案主请求又比较紧急，当下约见在了当事人家中，二人各自回家洗澡换衣服，根据约定时间，来到委托人家门口。
别墅区绿化很好，金煊住的小区是建筑林里找树，这里是树林里找房子，“吴垚，我感觉我肺部得到了净化。”
吴垚笑了下：好夸张。
别墅大门开了，一个四五十岁戴着眼镜的清瘦女性打开了门，“很抱歉，护工放假了，我父亲一个人在家里，不能去门口迎接两位。”她瘦长脸，不施粉黛，五官清秀，淡眉淡眼，看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她应该就是陈真真口中的“许焕芷”，陈真真留学时期同学的姑姑。
两人忙与对方客气了两句，互报了姓名，如何称呼，进了家门。
“没关系的，不用换鞋。”许焕芷殷勤地说，忙招呼二人坐下来。接着她对二人点点头，“二位稍等，我请我父亲出来。”
房子很大，但是很空，家具款式也都是简单实用，拐角都包了防摔棉，空间很大，地上什么家里常见的小矮桌，置物架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