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总。”前台给自己选了一杯，喝了两口，“金姐，你们换领导了，这个祝总人很好。”
接下来的话，不用明说，意思就是：你们之前的领导人的确不怎么样。
金煊给她碰了碰杯：没有一个资本家不剥削，高位的打工人常常自行代入自己是资本家。
前台小姑娘刚来公司半年，还对所谓的“领导们”抱有一丝幻想，实际上都是一样，黑猪和乌鸦，一样黑。
祝隆的咖啡也是他释放善意，方便接手管理的手段罢了。不过牛马们获得一杯免费的精神亢奋剂。
换了领导就要开会，介绍，规划接下里发展目标，讲愿景，融合企业文化，打鸡血，讲“我们是一家人，共谋发展”之类的煽情话语。
金煊很资深了，她做得一套光鲜完整的表面功夫，手机掩盖在笔记本下面，给崔晗发消息：“你姑姑有什么线索吗？”
崔晗：“没有新的线索。”
金煊：“慢慢找吧，我也留意着。”
崔晗“呱呱呱”鼓掌，用手肘碰了一下金煊，她也跟着鼓掌，会议主持人综合部经理介绍：“祝隆总毕业于华师大药物研究专业，在公司创立不久以科研小组负责人的身份进入我司......整合后，包括人力资源、行政、法务、品牌及公共事务、财务、数字化......统一直接向祝隆副总汇报......”
金煊和崔晗相视一眼：原本她俩的部门总监应该不是调岗了，而是被“优化”了。统一了所有的后台部门，直接向集团分管的一个副总汇报，也就是说拆掉了一层架构，减少了一层汇报关系。
疫情后，整体经济环境萧条，去年他们公司裁员的还都是些基础业务、冗余后勤和科研结果不理想的底层牛马，现在已经动到中层管理了。
看来，公司的发展情况还是不好，当然这与行业发展也有关系，疫情期间药企发展反而十分蓬勃，医学相关行业大量资本涌入，疫情结束后，就是退潮后，谁在裸泳一目了然。
疫情时大量招聘，用人，疫情后收缩期，开始进行产业调整，落在打工人身上就是一把达摩利斯之剑。
虽然上任总监不怎样，但是金煊心想：这个祝隆也真敢啊，这么多部门齐抓，能行吗。
大多数所谓的“领导”都是借了风向，实际人就是大草包，祝隆也是初创期进入公司，他，说不定也是草包之一。
她瞟了祝隆一眼，却被会议桌尽头，主位上的祝隆逮到眼神，他冲她点点头，微笑一下。
金煊：淦，他真的好帅！
不是两边剃短，头顶留长，掀过去梳理好，喷上一瓶发胶的油腻油头，就是简简单单的男士碎发，不长，也不是短寸，随意飘在额上，脸型往下收缩，却没有下颌发育不足导致的兜齿，而是平稳的线条，眉毛很深，毛流丰富，薄眼皮内双，睫毛浓密，内眼角和外眼角都很锐利，和他下颌线一样。
鼻梁高耸，薄唇微抿。卧蚕上还有一颗小小的黑痣，说话，微笑，无不在提醒旁人：看我锋利的眼角眉梢。
祝隆站起身，他白色衬衣下摆没有塞入裤子里，更没有名牌大LOGO丑陋的皮带，他衬衣衣角飘荡着，下身穿了一条休闲的灰色西裤。
衬衣不算宽松，胸肌和肱二头肌毕现，金煊没忍住朝他裆部瞄了瞄。
她给崔晗发了一条文字微信：“祝隆的鼻子和下颌线比我的生命线都清晰。”
崔晗：啊？她不敢回，金煊不是和那个没了编制的警察吴垚，吴水水的哥哥天天混在一起吗？她脑子里转了又转，她回金煊：“你和吴水水的哥哥是开放关系嘛？”
金煊：“我也不是很渣，我只想给每个男人一个家。”
她斜乜一眼崔晗，她好似很迷惘金煊复杂的爱情观，金煊怕吓到她，回了一句：“口嗨。”
崔晗大呼一口气：她和吴水水关系很亲密，几乎每天晚上都一起去酒吧演出，要是金煊移情别恋了她是该告诉吴水水，还是不告诉呢，无论怎样，一旦事发，她都里外不是人。还好金煊只是口嗨。
祝隆简单说了两句话，“目前行业情况是现实情况，集团做出本次人事调整，也是为了企业的良好发展，至于诸位，暂时不做调整，希望大家继续做好本职工作，如果有遇到其他问题，可以随时与我沟通。”他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对了，如果方便可以把我拉进你们的微信群，当然诸位私下可以再建一个没有我在的群。”
大家轻轻笑起来，祝隆接着说，“辛苦诸位继续工作，今天下班后，请大家吃饭。”
什么请吃饭啊，领导请吃饭都是部门应有的团建费用里出的，至于下班请吃饭，和加班有什么区别。
资本家的走狗。
散会后，金煊忙着处理工作，提交了OA事项，快下班的时候等待领导审批的空档，她打开电脑浏览器，首页热点新闻推荐——水北乡收留女硕士事件官方声明。
水北乡？“收留”？
她滑动页面，现实水北乡公共流媒体发出蓝底白字的公告，对今日舆情发酵的“女硕士被囚禁猪圈”一事做出公告说明：不存在囚禁，而是对方精神失常流浪到当地，被村长一家进行好心收留，提供食宿。
她立刻发微信给吴垚，“谁把许筱兰被救的事情透漏出来的？”
吴垚回复：“参与协调沟通的志愿者很多。”
人多嘴杂，查不出来。
金煊离开工位，跑到楼道里，给许焕芷打了电话，“不是‘收留’是囚禁与虐待。”
许焕芷那边声音喧哗，她说，“我觉得不对劲，但是章尾村村长来了，他说他们没有虐待筱兰，是筱兰神志不清，在村子里乱伤人，才把她关起来的。”
金煊：“我可以作证筱兰姐又被虐待的。”
她挂了电话，决定请假去看许筱兰，走了几个台阶到缓步平台上，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在抽烟，手背上青筋明显，手指现场，幽幽吐着烟圈，两条大长腿松松立着，她早上会议上刚见过他，祝隆。
他好像知道自己很帅，于是故意耍帅。
金煊如今储蓄超过30万了，有了一笔FUCK YOUR MONEY，所以她抱着臂，走到他身边，“祝总，我家里有事，请个假，早走一会儿。”
祝隆没立刻回答，他点了点头，“好。”
金煊越过他，走了两步，她驻足，“那啥，祝总，你在集团工作久了，可能不知道，我们这栋楼全楼都有烟感，你再抽两支烟的话，可能会消防报警。”好了，不用说了，消防报警了他会被行政部私下里骂死。
很奇怪，金煊从桌子上抓起车钥匙，思索着：为什么祝隆出现，我察觉不到。我的五感灵敏不受香烟影响啊。
她在许家别墅里，见到了石全安，她一出现，石全安就讥讽她，“你不是来收购茶叶的吗，怎么趁着天黑，从我们村子里偷了一个人。”
金煊挨着吴垚坐下来，拿出手机，把她和吴垚从解救许筱兰出章尾村后做的事都做了一一拍照取证，包括洗澡前脏兮兮的样子，理发前的污浊，吃饭时的狼吞虎咽，睡觉的惊厥呓语，扔掉破烂如抹布的脏衣服......全部都展现在许家人和石全安带的几个村民面前，她说，“怎么，你们还来讨公道了？还敢对外说你们没囚禁，没虐待，是‘收留’？”
今天早上许家已经带了许筱兰去做身体上的司法鉴定了，处女膜是陈旧性撕裂，已经不能证明她是否真的在村里被强奸了，现在石全安要把囚禁虐待的罪名也以一句轻飘飘的“收留”替换掉吗？
许焕芷原本心存一丝侥幸，看到这些照片后她更是怒不可遏，不过她鲜少骂人说脏话，憋了半天，说出一句，“你们这么做，不怕坏良心吗？”
良心？他们不曾长过。
把石全安一行人撵走之后，许焕芷联系了一些朋友，支付了费用，对反对“收留”的这些争议内容都投放了流量，许柏山气得高血压发作。
只要有争议，就会促进进一步调查，首先，要发声，不要装聋作哑。
许焕芷从房间里拿出一叠画，递给金煊，“筱兰画得，她说要我拿给你。”
许筱兰现在在医院，这几幅画是她就医等待的时候画得，金煊拿到后，低头一看，眉头皱起，因为许筱兰画了一只乌龟——三足；画了一只头长毒包的鸩鸟；画了一棵桤木树；还画了一只四翼蛇......
她笔触潦草，但是大形很准，每只异兽的特点都很明显。
许筱兰怎么会见到异兽本形？又为什么会要许焕芷把画稿拿给她？
因为金煊掰开囚禁她的牢笼的时候，露出了狌狌带毛的前肢？
许筱兰知道她不是个普通人类？
第51章 051 健康的感情固然重要
走出许家别墅的金煊又折返了回去，她也不进门，站在门外，问许焕芷，“许筱兰学过画画吗？”
许焕芷：“她本科和研究生学工程力学，会接触到画图纸，算吗？”她看了眼刚才自己递给金煊的一沓画，在她手里，她猜到她想问的是什么，“没有系统学过，这些怪物什么的也是第一次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