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刚刚进食强壮的雌兽和一只受伤力弱的烛龙，高下易判。
祝隆终是挨不住，松开了龙尾，狌狌撂下狠话，“祝隆，你要是再和我缠斗下去，我一定会撕碎你。”
纵然体型差，狌狌赢得颇为费力，但是本着打架撂狠话，她向来如此：烛龙果然难对付，祭祀坑那只更是实力碾压我。
“快说吧，到底出于什么原因，一定要搭一个鲜花陷阱捕获我。”金煊趁祝隆大喘气，踱步到装着金条的抽屉前，塞了两根金条入口。
祝隆看在眼里，敢怒不敢言，他知道他今天不说点真话出来，他不死也残废了。
如果金煊重伤他，他变成一条废龙，那么他就没有价值了，很快会有新一代的烛龙长成人，继续他的使命——金煊会生下小兽，新一代的烛龙会寻找机会，对新的狌狌下手。
直到完成这场实验。
祝隆想了想，他说，“我想要个孩子。”
“那你去和想和你生的人生啊！”话说出口，金煊才觉不对，烛龙和人类怎么生孩子！
但是烛龙也不能和狌狌生孩子啊！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金煊白了他一眼，气呼呼地抓起两根金条塞入裤兜里。
“烛龙能和狌狌生。”
“什么？”罗姐说的狌狌是母体自繁衍，一生一胎啊。
“是真的，我们族里的老龙说的。”祝隆避重就轻。
“不可能，我拒绝你。”金煊难以想象狌狌和烛龙生出来个什么玩意？“因为这个？”她又问。
“是。”祝隆回答，他在赌，赌她知道的信息有多少。
“你知道祭祀坑吗？用异兽祭祀烛龙的兽葬坑。”金煊套他是否知晓，是否是同谋。
“不知道啊，还有这好地方。”烛龙是古神，败在狌狌手下，强挣些面子。
狌狌没有给他挽尊的机会，金煊嘲讽地笑了下，她说，“祝隆，你真的很不中用。你连瞬时梦魇都操作不了，你们烛龙到你这代算是完了。”
祝隆有种华丽皮囊被扒下的羞愧，但他很快察觉到金煊的陷阱：她怎么知道烛龙族会操纵梦魇，我承认还是否认都在验证我龙族有这项能力。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祝隆“嘶哈”了一下，金煊真的是下了狠手，腰腹间伤口剧痛。
金煊最后看了眼极简风装修的别墅，他家中柜子都是隐藏与装修里，这种风格耗工费钱，“祝隆，你如果敢辞退我，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不介意和你同归于尽。”
祝隆朝她摆摆手：快走吧，祖宗！撂狠话女王！
金煊走出祝隆的别墅，抬头看天空中大片积雨云，粼粼叠叠，暴雨欲来。她沿着绿化长廊出小区，郁郁葱葱的树丛将她身形隐藏在绿化树后面。
她摇了摇头：不是祝隆。她都几乎要剖开他的肚腹了，可他连瞬时梦魇都不会。如果两次见许筱兰将她梦魇的烛龙和祭祀坑拖她的龙是同一条，那它一定会操纵梦魇。
祝隆不会，他要是会的话在金煊的玻璃片划到他身体之前，他只用魇住金煊，只需要短暂几秒钟，就可以顺利逃脱，取下凶器，甚至将狌狌击倒。
想到这里，她回头看一眼祝隆的别墅，却见一个高大的黑衣保镖撑着一把伞，伞下站着瘦长白发的老头，正在解锁祝隆房门的密码锁。
他是谁？
烛龙才能生烛龙，它会不会是操纵梦魇的那一条烛龙？
金煊矮下身子，沿着绿廊回走，她微微直了身子，透过缝隙看到老头穿着一套原麻色套装，背影站得挺拔。
老头微微侧了头，金煊几乎要看到他的正脸，突然，她被魇住不能动了。
她听到电子锁开门的声音，老头和保镖走了进去，门锁落下咔哒声响，也就几秒钟，魇尽，她站直了身子，看到关闭的房门。
不能再进去了，她想起被拖入祭祀坑里面深洞的恐惧，她看到眼神麻木的张渚于，如果这老头是祝隆背后的烛龙，她敌不过。
崔景不会永远在她身边，帮助她，去以卵击石。
如果遇到挫折，就躺下。
打不过，就先装死。
金煊抱了抱自己的双臂，夏日突然的暴雨，很冷。
她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后吴垚来了，他抱着个电脑在看B站，视频是一个UP主录制的凶案推断，关于某富豪的发家史。
营造悬疑氛围的背景音效下，这个UP主说：“这位富豪的三任妻子皆死于意外，第一任死于泰国度假酒店泳池溺水，第二任死于公海游轮坠落，第三任死于爬山失足，然而凑巧的是事发前这位富豪都为其妻子购买了境外大额意外险，四年三任妻子的‘意外’死亡，而每一任都为该富豪当时初创的公司解决了财务困境......”
“如今，这位富豪经营了一家著名上市药企，又以关注慈善公益的亲民形象示人......”
药企？与自己所处行业相关，金煊凑近听了会，问吴垚，“他说的是谁？”
吴垚点开评论，排名第一被点赞最多的是一个新建的号，头像是系统自带的灰色电视机小人，名字也是系统自动生成的随机乱码，这个高赞评论留言就四个字：
“竹海药业。”
这不是金煊就业的企业吗？
第68章 068 资本的原始积累沾满了罪恶
“我们公司？”金煊问。
“说的富豪就是你们董事长竹清海。”吴垚点开一个个评论给金煊看，其中有个是字母代替：zqh——竹清海。
“你觉得真的假的，吴垚？”
“有点儿真，我查‘首阳生物’存续的时间倒是和这案件对得上。”
竹清海的资料百度百科可以查得到，1954年生人，这个UP主解说的案件发生事件是1981—1985，当时竹清海年龄是27-31之间，也符合结婚适龄，不过都是没切实依据，并不能因此推断他真的有做下杀妻骗保案。
“资本的原始积累都是沾满罪恶的，那些年保险行业发展也和其他行业发展一样，蓬勃又乱象丛生，他们是吃尽时代红利的一波人，真的有发生这种事也不稀奇。”金煊打开手机准备随便看看金价，企业微信弹了出来，来自品牌宣传部门发布的企业有关端午节的海报和一段董事长节日寄语。
品牌部门也有KPI，节日当天发布海报，员工转发朋友圈，无形为公司宣传，董事长寄语每年都在端午、中秋和春节发布，基本上涵盖上半年，金九银十和年末，一般内容：董事长和高管简单介绍公司新成果，对所有员工表达感谢和鼓励。
可以视作是企业展示的文化，意思是：过节了，大家节日快乐，公司与大家同在。然而疫情后取消了全员的节假日礼品，端午节连个粽子都没发。
金煊随便点开看看，高管们说着千篇一律的“端午安康”，她拉进度条到最后，董事长竹清海发言，他说了什么内容金煊记不清了，他的声音低沉呕哑，很像昨夜将她拖入山洞的那个声音。
金煊呆呆望着竹清海视频里露出来的样子：白头发，穿一件新中式麻色对襟上衣，身姿挺拔......
两个小时前，有个类似的老头进入了烛龙祝隆的家里，并且老头的出现将狌狌拖入梦魇。
金煊的眼皮剧烈地跳了跳，她的手指有些颤抖，手机“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她喊了吴垚的名字，她对吴垚说，“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不要找我。”
“又说啥傻话呢。”吴垚从地上捡起金煊的手机，里面还在播放着竹清海的节日寄语，吴垚看了眼，“你们董事长是疑似杀人凶手，吓到你了？”
不应该啊，金煊能将这老头撕碎吧。
金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着玩呢。”
她心里知道，天罗地网早在她察觉之前已经更早地布置开了。
或许在三年前，她偶然接到的一则面试通知开始，对方告知他是竹海药业的招聘主管，通知金煊去面试。
当时她是有些懵的，她不记得她投递了竹海药业，名俗学研究生，金煊投递的都是些博物馆讲解或者民俗专项书籍编辑之类的工作，没有向跨专业这么远的一家制药公司投递。
对方说他是在网站上筛选的，认为金煊简历上教育经历和经验与竹海药业相符合。
原本就业范围就狭窄，还面临着金霜的就医费用，金煊索性去参加面试了，谁知道竟然还被聘用上。
彼时疫情还没结束，金煊本着骑驴找马的想法就入职工作了，全赖她学习模仿能力强，一年半载装模作样，言谈之间说出“人力资源五大模块”、“KPI”、“OKR”，好似一个专业人力资源。
每年学人力资源工商管理的研究生那么多，竹海药业也是业内知名大企业，不愁招不到对口专业，甚至经验丰富的熟手来效力的，那么为什么选我？
金煊想了又想，她问吴垚，“你说一家公司招一个专业不对口的人来做不对口的工作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