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机？你还希望我和Serene之间有转机？”柏边旸不禁追问，“Janet，如果我真的和Serene结婚，你心里难道就连一点点难过的情绪都没有吗？”
“我说过，我只想跟你做兄妹。”佘淼看着他说，“哥哥要结婚，做妹妹的当然会真心祝福，我怎么会难过呢？”
柏边旸垂眸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的微表情中找到她在撒谎和勉强的证据，可是没有，她就那样柔和乖巧地看着他。
他动了动喉结，唇边扬起一丝苦笑的涟漪。
Janet不爱他。他们纠缠了这么久，他的心无数次地千转百回，挣扎、纠结、放弃、沉沦，Janet的心却始终硬得像一块石头，在她眼中，他还是哥哥，也只是哥哥。
柏边旸忽然讨厌哥哥这个身份，它是让他在佘淼的心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痕迹，以至于分离的六年里她都在想念他，可也将他画地为牢，彻底框死在了哥哥的位置上。
一切是他活该。
是他傲慢、卑鄙、虚伪，辜负了信仰，先行出卖自己的婚姻，玷污了婚姻的神圣性，利用Serene对他的感情，将之作为筹码为自己在家族和公众面前争取利益，同时又犯下了性欲之罪，卑劣地将Janet捆绑在自己身边，亲手毁了Janet对他的情谊。
如今想要悬崖勒马，弥补带给她的伤害，代价注定惨重，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一边，甚至是Janet。
答应结婚的是他，他自以为这是对Janet的一种辜负和伤害，所以他要悔婚，为此不惜付出多大的代价，到头来，却还要向Janet讨要一丝对他要结婚这件事在意和难过的情绪，好让他感受到，她对他是有感情的，她也不想看到他和别的女人结婚。
如果他是Janet，大约他也会骂自己一句无耻之徒吧。
低垂的眼睫遮住落寞，他轻声说：“这件事不会有转机，我不会和Serene结婚，就算今天你让我不要说，等回香港了我也会说。”
“Janet，不管你接不接受我，你都应该认识到我爱你的事实。”
佘淼无奈：“我说过了，我们——”
他打断她：“只能做兄妹，可这只是你一个人的想法。”
佘淼倏地睁大眼，她感受到他骨子里的强势又开始冒出了头，不自觉后退了几步，语气紧绷：“哥，你说过不逼我的。”
柏边旸眉目幽深，语气很沉：“Janet，我知道你难以理解我的想法，其实察觉到这份感情的时候，我同样费解，一个正常的人怎么会爱上自己的继妹，我也忏悔过很多次，否认过，挣扎过，试图修正对你的感情，但最终都失败了，直到最近，我才想明白。”
“——还记得我们在伦敦念书的那一年圣诞节吗？你问我想要什么圣诞礼物，我说你已经给过我最好的圣诞礼物了，你当时还猜到底是什么。”
他看着佘淼，终于告诉了她答案。
“那份圣诞礼物就是你。”
“你以前说过，我和爹地是你和你妈咪的救世主，其实你们也是。我对你好，我疼爱你，是因为你也对我好，你让我体会到了有一个妹妹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我们曾一起度过了很多美好的岁月，这些回忆在我心里比爱情更加珍贵。”
“或许从你回到香港的那一天，你让警察打电话联系我，而我也选择去警察局见你的时候，就注定了六年以后我会爱上你。”
佘淼抬眸望他，表情呆滞，心如擂鼓，怔忡不能言。
柏边旸对她承诺：“我不逼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是兄妹，我会以哥哥的身份弥补我这六年的过错，等你愿意接受我的那天。”
佘淼张唇，她忽然觉得有些口干，不禁结巴：“那如果……你等不到呢？”
“那就一直等，等到我死的那一天，你以妹妹的身份为我送行。我不会和别人拍拖、结婚，但是Janet你有这个自由，我不会约束你。”
佘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她怎么都不相信他会退让到这个地步。
“只不过你找一个男人拍拖，我就会赶走一个，就算你和郑涵结婚，我也会破坏你们的婚事。”
“如果你要爱上谁，那个人只能是我，如果你不爱任何人，我也是你唯一的哥哥，我不会让任何男人在你的心里取代我的位置，或者超过我的位置，Janet，这是我最在乎的。”
他可以在她面前降低一切的底线，唯独这个不可以。
轻轻浅浅的嗓音，窒息住佘淼的心跳，男人深邃而狭长的眼里有种平静的阴鸷，其中涵盖得太多，有耐心的等候、低微的请求、深隽的爱意、以及专一的偏执，像一道温和的黑洞，缓慢地将人吸进。
不拍拖、不结婚，当一辈子的兄妹，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人介入，就这样以亲情的方式做彼此的唯一。
而他不知道，佘淼对跟别人拍拖结婚本身就没有兴趣，在来香港前，他本身就是她唯一的执念。
真的可以做一辈子兄妹吗？
这明明是她期待的，左胸的部位却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冷风吹过她的脸，表层下的温度滚烫，佘淼清楚地知道，她做不到。
一旦放弃抵抗，她迟早会被柏边旸以温水包裹的方式吞入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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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过后，佘淼原本想向学校请假，留在内地照顾柏边旸，但HKU的学分制度很严格，而且不能线上补学分。
柏边旸需要养好伤才能回香港，至少要养到旁人从外表看不出来他受过伤才行，他转入了一家条件更好的私人疗养院，自己留在内地，让佘淼先回去上课。
反正家里有Fiora在，还有Max时刻保护Janet的人身安全，他很放心。
让佘淼先回香港念书这个决定，郑涵比柏边旸更惊讶。
他本来怀疑是柏边旸为了不让他见佘淼，所以才骗他佘淼回香港了，这样柏边旸就能一个人霸占佘淼，为此特意杀到疗养院求证，哪知佘淼真的不在。
郑涵不敢相信：“你居然舍得让她先回香港？我还以为你会恨不得把她拴在你的裤腰上，吃喝拉撒都不让她离开你半步。”
“我确实想这么做，但我总不能连学都不让她上。”柏边旸说，“而且让她回香港，也比让她留在这里被你惦记好多了。”
郑涵冷呵：“你让她回香港，难道我就不能追到香港去？”
“你尽管去。”柏边旸说，“就算到了香港，我也有办法让你见不到她。”
郑涵眯起眼，柏边旸扬了扬眉梢，唇角也微微扬着。
之前帮这人刮胡子的时候，怎么就没不小心往他脖子上的大动脉来上一刀呢。
佘淼走了，郑涵也没有单独慰问情敌的兴致，打算走人。
临走前他顺势问了一嘴：“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佘淼她姨妈姨父回家？他们还活着吧？”
柏边旸：“放心吧。”
意思就是还活着。
就算还活着，谁知道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虽然郑涵觉得那对夫妻就算缺胳膊少腿了也是活该，但毕竟是法制社会，他还是好心提醒道：“都把人关了一礼拜了，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被认识他们的人发现，你小心警察找上门，这里可不是香港。”
“已经让他们告知自己的亲戚朋友，说他们出门旅游了。”柏边旸说。
郑涵好奇：“所以你那三千万是被她姨妈姨父私吞了吗？”
柏边旸摇头：“不是，三千万不是小数目，他们最多也就只有私吞一百万的胆量。”
“那既然他们跟三千万没关系，你还关着她姨妈姨父干什么？他们为了那套房子，连原来的旧房子都卖了，只要你把那套房子收回来，那俩口子就没地方去了，只能去大街上喝西北风，多解气。关着他们，你们还要包吃住，这不是浪费钱吗？再有钱也没必要用在那俩口子身上。”
柏边旸微微一笑：“没事，饲料的价格很便宜。”
“饲料？”郑涵皱眉，“你把她姨妈姨父弄哪儿去了？”
柏边旸说：“送到乡下去了，已经跟主人家说过了，每顿都不会少，他们不会挨饿的，他们让Janet受苦了六年，我总要礼尚往来，请他们也尝尝寄人篱下的滋味。”
郑涵神情复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他跟人起矛盾，或者看不惯谁，都是直来直往的打架，最恨那俩口子的那一年，他想的也只是把那俩口子狠狠揍一顿，揍到他们住院，替佘淼出口恶气。
见识到柏边旸阴狠的一面，有些超乎他的认知和想象。
郑涵：“你这样……难道就不怕把他们放回来了以后，他们转头就告你非法监禁啊？”
柏边旸悠悠道：“邓连胜是个守财奴，除了Janet的钱，这些年他还利用职务之便收了不少贿赂，我问过律师，内地对贪污罪判得很重。”
“他还贪污呢？那完了，邓秦考不了公务员了。”郑涵耸耸肩，“话说邓秦呢？你打算怎么收拾他？”
有了邓秦作对比，郑涵突然觉得柏边旸看着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