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r是天主教徒，私生活方便很干净，他的工作一直很忙，平时在家的时候不多，直到最近，Fiora每次收拾卫生的时候，看到垃圾桶里的那些东西，才惊觉Sir原来并不是真的禁欲，破了戒后，他也就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
这件事她本来不应该管，但Janet小姐有时候在工作日的早上，明明好好吃着早餐，也会无意识犯困，她觉得这样不太好，还是选择鼓起勇气去找Sir说。
她委婉表示，工作日的时候，因为第二天还要上学，所以还是让Janet晚上早点休息比较好。
这话说出口，Fiora的心情有些忐忑，害怕Sir指责她多管闲事。
没想到Sir只是轻轻咳了一声，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哂色，说知道了。
Fiora觉得Sir这副表情很稀奇，打扫卫生的时候一直在偷笑。
这让在客厅里看股市新闻的柏边旸很不自在，掩耳盗铃地想，看来以后卧室里的垃圾桶，还是自己处理比较好。
除了垃圾桶，床单以后也由自己换。
虽然被佣人委婉提醒房事频率有些难为情，但心情总体是愉悦且甜蜜的，看起来他和Janet就像是一对刚结婚的夫妇，因为是新婚期，难免放纵了些，因此他完全不打算追究Fiora偷笑他这件事。
电视机里的股票经纪人在说些什么他没仔细听，直到手机响起，他才隐隐从这种心情中回过神。
梁律师打来电话，是有关Janet生父的事。
唇边的笑意消逝，柏边旸询问：“他松口了吗？”
梁律师：“没有。”
唐至程因为和监狱里的其他犯人起了冲突，已经被关在禁闭室里连续四十八小时，但他还是不肯松口，狱警打电话过来，再继续关下去不符合规定。
那毕竟是监狱，用私刑肯定不行，关禁闭室是大多数囚犯都很抗拒的惩罚方式，没想到唐至程还是不肯松口。
唐至程和父母家人关系都一般，六年前入狱后，那些狐朋狗友也四散而去，就算收了好处也没亲朋好友替他享受，应该是后一种。
看来他当年应该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否则不会有人宁愿在监狱里待上一辈子，也不愿意为自己上诉。
柏边旸：“你让他开条件了吗？”
梁律师：“我说了，但他说要一定见佘小姐。”
柏边旸直接拒绝：“告诉他不可能。”
顿了顿，他淡淡说：“既然关禁闭室没用，那就想办法别让他睡觉，喂药打针都好，总之别让他身上留下外伤，被发现了不好处理。”
梁律师：“明白。还有一件事要向您汇报，归龙帮的阿豪……昨晚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断了，医生说要恢复说话的话，需要一段时间。”
“我没时间等他恢复。”柏边旸说，“就算舌头咬断了说不出话，不是还有手可以写字，眼睛也会指认人吗？”
话刚落音，阳台的推拉门被轻轻敲了下，柏边旸转过身，刚起床的Janet正顶着一头凌乱的长发看着他。
柏边旸迅速按下静音键，推开阳台门，弯下腰平视她，柔声问：“懒瞓猪，瞓饱未啊（懒觉猪，睡饱没有）？”
佘淼点头，问他：“你怎么不叫我起床？”
“周末不就是用来睡懒觉的，叫你干什么。”他笑了笑，摸摸她的脸，“洗个脸去吃午餐吧。”
确保佘淼走了后，柏边旸重新打电话。
“Sorry，刚刚Janet醒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滩湖水，“你告诉阿豪，既然他对上家这么忠心，我给他一个表忠心的机会，让他把自己的眼睛剜了，手也砍了，这样我就放过他，否则每天砍他一根手指，一共十根手指，我给他十天时间。”
听到老板的吩咐，梁律师不禁有些胆寒。
他一直清楚这些有钱人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光鲜亮丽，所谓的体面风光都是做给外界看的，巨大的财富背后往往藏了不少腌臜。
作为私人律师，他这两年已经暗中替柏边旸处理过不少上不得台面的脏事，可每一次听，还是会被老板换着花样的狠毒震慑。
但这招显然比关禁闭室更有用，不留外伤，但足以摧毁一个人的精神与心智。
几天后，梁律师说唐至程松口了，柏边旸再一次去了由惩教署直接管理的赤柱监狱。
这所监狱位于香港岛，位置偏僻，附近都是海，六年前被判终身监禁的唐至程就被关押在这里。
探访室不大，中间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狱警领着唐至程走到玻璃对面坐下。
之前已经来过几次，但柏边旸每次看到这个男人，依旧会下意识地应激和心悸。
但今天再看到唐至程的脸，这种不适感少了不少，因为唐至程已经连续七十二个小时没有睡觉，早就没了前几次见面时的嚣张狰狞，此刻眼神恍惚，看着柏边旸，反应了好久才认出来。
柏边旸静静看着，眼里闪过一丝阴暗的痛快。
唐至程刚坐下，身体一歪，仿佛就要晕过去，被狱警一警棍下去又敲醒，他立刻条件反射性地说：“我不睡，我不睡……”
柏边旸扯唇，淡声说：“只要你愿意提起上诉，你马上就可以睡觉了。”
唐至程立刻点头：“我上诉，我愿意上诉……”
柏边旸：“所以柏存谦和佘曼琳是你杀的吗？”
“不是……”
柏边旸看了眼身边的律师。
律师点头，在笔记本上做着记录，接着柏边旸的问题继续问。
唐至程的精神状态很差，为了防止他身体真的出问题，律师只问了他几个简单关键的问题。
他没有教唆同事去杀柏存谦，他来香港也不是佘曼琳叫他来的，他是通过小姨子佘曼媛知道了前妻嫁去了香港，自己找来的。
他找到佘曼琳后，佘曼琳怕他的出现影响到自己现在的生活，给了他不少钱，想让他离开香港，为此还偷偷变卖了柏存谦送给自己的不少首饰。
佘曼琳的退让和妥协，反而让唐至程更加觉得前妻是块肥肉，只要咬紧了，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律师问：“所以在你来了香港以后，你和佘曼琳究竟有没有旧情复燃？”
唐至程双目无神，笑了：“她找了个有钱又对她好的男人，巴不得我这辈子消失在她眼前，怎么可能还会再回头看上我？”
柏边旸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唐至程被狱警带走了，律师在整理刚刚的对话，柏边旸看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神色复杂。
这天他没有回家，就近在附近的酒店开房休息。
柏边旸一夜未眠，而唐至程则是终于睡了一个久违的长觉。
第二天他返回监狱，同律师向睡醒后的唐至程问完了所有的话，拿到了有关六年前车祸的全新证词。
睡了一觉后，唐至程的精神状态明显比昨天好了不少，看着律师把自己说的话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他不禁问：“如果真的上诉成功了，那我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律师说：“不一定，就算你的谋杀罪不成立，也有一个妨碍司法公正的罪名，但是妨碍司法公正罪的量刑一般不重，鉴于你已经在狱中服了六年的刑，可能法官会直接宣判当庭释放，就算不会当庭释放，也会酌情给你扣减刑期，你过几年也可以出狱了。”
听到可以出狱，唐至程却没有律师预料中的开心，反倒愁容覆面。
柏边旸看了出来，说：“你不用担心出狱后会被寻仇，我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全。”
唐至程的眼睛顿时一亮，最大的顾虑也被解决了：“你早说嘛，你早说会派人保护我，我不就早告诉你真相了，唉，白吃那些苦头了。”
柏边旸：“所以你真的不知道当初是谁威胁你认罪？”
唐至程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我要是知道早就告诉你了。”
柏边旸：“你知道隐瞒我的下场。”
唐至程举起手：“我可以发誓。”
柏边旸轻轻扯了扯唇，不再理会他，转头和律师谈话。
唐至程松了口气，睡够了觉，竟然有兴致打量起柏边旸。
他对柏存谦父子的印象很深刻，当年他找到香港，跟了他们一家人一段时间。
他们虽说有钱，但相处方式和普通家庭无异，会一起外出逛超市，一起看电影，还会去公园野餐。
这对父子不仅有钱有涵养，还对他的前妻和女儿极好，而他的前妻和女儿，也在他们父子面前展露了对他从不曾展露过的开怀笑容。
明明他的女儿唐淼和他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但一个把他的女儿当亲女儿宠，一个把他的女儿当亲妹妹宠，他看着他的女儿一手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在前面一蹦一跳地走着，而他的前妻在后面慢慢跟着，用宠溺的目光看着三人。
唐至程心里又酸又恨，恨前妻和女儿这辈子撞大运遇上了这么一对父子，不嫌弃她们是破鞋和野种，也恨这对父子，明明那是他的老婆女儿，她们就这样抢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