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et迟迟没有给他答案。
“……哥，你真喝多了。”佘淼说，“我带你回家。”
她起身，想要将他扶起来，柏边旸沉默地看着她，任由她将他从沙发上扶起来。
她替他扣好衣领处的扣子，又拍了拍他身上皱巴巴的衬衫，问他：“你眼镜呢？”
柏边旸用下巴指了下茶几。
佘淼在酒瓶堆里找到了他的眼镜，双手替他戴上。
戴上的瞬间，眼前模糊的人影变得具象，柏边旸的黑眸又深了一度。
佘淼笑笑：“好了，我们回家吧。”
看着她柔和平静的表情，好像完全没把他刚刚的话放在心上。
她以为他在开玩笑吗？柏边旸酒气上涌，眉目不爽地皱起，蓦地将她扯进自己怀中，歪头吻住她。
佘淼还没反应过来，冰凉的眼镜架撞在她的脸上，牙齿被撬开，男人柔软而强势的舌头顶进来，啤酒的小麦香气立刻灌进她的嘴里。
她不喝酒，这一点酒气就足以让她头晕，她晃着头想躲开，又被钳住下巴。
“哥……我过敏！”
吻忽然停了，柏边旸抵着她的额头，闭了闭眼，语气有些懊恼：“我忘了。”
佘淼没说话，他捧起她的脸检查，拇指擦过她的唇：“嘴巴不舒服吗？我们去医院。”
她低着头：“……这点程度没事的。”
“看来以后我也不能喝酒了。”柏边旸自言自语。
他叹了口气，双手交握环住她的腰，靠在她的肩膀上，鼻尖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哥哥仿佛变成了前段时间的她，会在某一个时刻没由来的脆弱，需要从对方身上汲取到温度和味道获取内心的安宁。
佘淼明白这种感觉，她回抱住他。
包厢里很安静，灯光很暗，只有一束射灯恰好落在他们的头顶上，将相拥的他们照射得仿佛两座相依为命的孤岛。
过了一会儿，佘淼感受到吹在颈上的呼吸变慢变绵长了，她试着叫了一声哥哥，抱着她的男人没有反应。
哥哥就这样抱着她睡过去了。
佘淼顿时心软。
……
在被搬动身体的时候，柏边旸清醒了一些。
他睁开眼，看到是自己的两个保镖扶着自己，皱起眉问：“Janet呢？”
两个保镖是贴身的，跟他去过南湖，后来又去曼谷呆了一段时间，对雇主每次一醒来就找佘小姐的习惯早已见怪不怪。
佘淼赶紧上前：“我在这里。”
柏边旸见到她，表情明显松懈下来。
“你来扶我。”他说。
佘淼：“啊？可是我扶不动你。”
柏边旸“我没醉到那种地步，我能走，你稍微扶一下就行了。”
佘淼表情犹豫，柏边旸说：“他们太粗暴了，我不要他们扶我。”
两个保镖眼皮同时微微抽动了一下。
佘淼：“好吧。”
她接过保镖的活儿，两个保镖看了眼身材瘦弱的佘小姐，有些担心，但毕竟是老板的吩咐，他们也只能听从。
老板那高大的身材往佘小姐身上一靠，衬托得佘小姐更加瘦弱，果然佘小姐的脚步明显踉跄了一下，两个保镖差点要上前，老板不动声色地揽了一把佘小姐的腰，才没让她原地摔跤。
那么大一具身体就这样靠在一个弱女子身上，往前艰难挪着步，两个保镖也不是看不穿老板的示弱手段，就是觉得太为难佘小姐。
佘淼又不傻，心里有无奈，但更多是一种愿打愿挨的甜蜜。
她小时候不想做功课，不想练琴，不想去上学，也这样对柏边旸耍赖过，那时的她以为自己演技好，成功骗过了哥哥，但现在一想，其实哥哥未必看不出来小孩子的把戏，只不过这种“欺骗”并不可恶，反倒可爱，所以也就纵容了。
那时可以肆无忌惮的任性，是因为知道对方在乎自己，一定会接招。
所以现在也轮到她接招了。
佘淼看破不说破，纵容了男人酒醉后的任性，任劳任怨地把他扶上了车。
坐在车上，柏边旸有舒服的车座靠椅不靠着，也一定要歪着脖子靠在她肩上，佘淼提醒他这样歪着脖子容易得颈椎病，他也当没听见。
果然等下车的时候，他说脖子疼，佘淼又在车上帮他按了半天。
回到家，Fiora想帮忙照顾，也被柏边旸拒绝，一定要佘淼帮他洗澡，还是当着Fiora的面说的。
Fiora额了声，让佘淼有事在叫他，然后默默回了佣人房。
接连被保镖和保姆看了热闹，佘淼的面子终于有些挂不住了，脸热热的，不爽地问：“你醉到连澡都洗不了了吗？”
柏边旸理直气壮：“浴室地板滑，如果我冲水的时候站不住怎么办。”
佘淼：“你可以用浴缸泡澡。”
柏边旸依旧有借口：“如果泡着泡着我被热水晕过去了，那就淹死了。”
佘淼：“……”
柏边旸低眼说：“只是让你照顾一下哥哥，你就这么不愿意吗？”
佘淼对柏边旸的容忍度一直很高，这会儿也忍不住翻白眼了。
她虽然不喝酒，但她心里清楚喝醉了的人的心理，七分醉三分清醒，看起来说的是醉话，只不过是借着酒劲把平时说不出口的话给说出口了而已，等事后清醒，就把所有的责任推到无辜的酒精头上。
从曼谷回来以后，她已经完全摸清了柏边旸的本性。
当哥哥的时候无敌完美，当男人的时候无敌不要脸。
什么天主教徒都圣洁禁欲，就是拿宗教信仰来掩盖内心欲望的一群道貌岸然的人，除了她来例假的时候，他狗屁的禁欲，纵欲还差不多。
说是让她帮忙洗澡，以酒醉作为挡箭牌，最后一定会演变成别的。
一切果然跟她想得没差。
热气蒸腾的浴室里，水就是最天然的润滑，柏边旸顺着水没入佘淼，她的粉唇被塞了一大口水进来，跟随着被他撑开的口子穿过层层瓣膜，整个小腹都胀起来。
水花啪啪四溅，水从浴缸里满溢出来，顺着浴缸壁流在地砖上形成水洼，佘淼想推开他，可是柏边旸对她那种强势又黏糊的占有和索取，她能完全感受到他对她的感情，让她内心有种病态的满足。
他对她越是纠缠不放，她越是能觉得整颗心被填满。
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他都非她不可，他们就像两株藤蔓，哪怕被火烧化成灰烬，也要缠绕在一起。
心被填满，身体也被填满，原本紧抓着浴缸沿的手慢慢垂下，没入涟漪荡漾的水中，佘淼的脸上泛着红晕，粉红的眼皮无力耷拉，头发湿透，海草般黏在脸上和脖颈上。
柏边旸伸手撩开，深邃凝视她此刻的样子，吻落在她的颈上，牙齿轻轻碾磨被水润湿的光滑肌肤，感受着她瑟缩的颤栗。
浑浊的白飘散在清水中，醉意顺着欲望往外纾解了不少，余韵让他不想从她体内出来，他对Janet太上瘾了，趁着她没赶他出来之前，他想再多贪恋几时。
柏边旸哑声说：“淼淼，我们结婚好吗？”
佘淼睁开眼。
她以为他只是喝醉了一时兴起，没想到他又提了。
见她不答，柏边旸又换了种方式问她：“跟哥哥结婚不好吗？”
佘淼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只能搬出其他人：“柏家不会同意的。”
柏边旸：“你同意就行了。”
佘淼：“那奶奶和姑姑呢？”
柏边旸闭眼：“不管她们。”
“不管？”佘淼不理解，“可她们是你的家人。”
柏边旸：“她们要的是可以帮三房争权的家人，不是原本的我。你了解我，你知道我同爹地一样，I just want to be happy（我只想要过得开心）。”
佘淼一时静默。
如果不是柏叔叔去世，他现在一定活得很开心，而不是把自己变成一把替奶奶和姑姑争权夺利的兵器。
她知道哥哥变了，那天在阳台上，她听到他打电话的内容了。
她听到他对电话里的人吩咐，说要折磨她的亲生父亲。
即使他看到她来了，迅速调整了表情和语气，在她面前做出温柔兄长的样子，但他忘了，其实她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如果她真的害怕，从曼谷回来后，她不会放任自己和他沉沦在这数个夜晚。
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表面的温柔矜贵也好，实则的狠毒也好，虚伪或是冷血都无所谓，都是她的哥哥。
奶奶和姑姑未来会怎么样，三房的存亡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只在乎哥哥。
坐在他怀中，感受着体内的哥哥，身体泡在温暖的热水中，佘淼的眼中闪过黑色的阴霾。
她理性地说：“你不管他们，他们也会管你的，当年你把我送回内地，不就是因为你违抗不了他们吗？”
柏边旸忽然问她：“你还记得Arthur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