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边旸无奈地皱着眉，说出实话：“Serene很好，但是我真的对她没感觉。”
徐颂宁在柏边旸心中无可挑剔，他也知道，跟她拍拖一定很舒心。
可感情就是这样，有的人即使再好，喜欢不上就是喜欢不上。
有的人即使再不好，一颦一笑就能沦陷。
佘淼劝他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也许现在没感觉，但是拍拖的话，可能拍着拍着就有来电了呢。
“阿远哥他们都在拍拖，天天跟女朋友腻在一起，就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难道每到了情人节和圣诞节，哥哥你的心里就不觉得孤单吗？”
柏边旸失笑：“情人节和圣诞节我不是都在和你过吗？”
佘淼一时哑口。
天主教的圣诞节本来就应该和家人在一起度过，兄妹俩在伦敦念书，父母又不在身边，哥哥作为天主教徒，她陪他一起过圣诞节再正常不过。
至于情人节，不过也只是正好碰上假期，他们都无事在家而已。
佘淼辩解：“那不一样好吗？跟我过和跟女朋友过感觉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柏边旸耸耸肩，笑得无所谓，“不都是伺候人，只不过我伺候的是你这头bb猪而已。”
其实不一样，柏边旸很清楚，但佘淼年纪还小，就算他心无旁骛，但也是继兄，所以选择装傻。
佘淼眼神幽怨地看着他，一方面因为他的油盐不进，一方面因为他又骂她是猪。
也许是被她撮合烦了，也许是徐颂宁的深情确实打动了他，总之在来到伦敦的第三个圣诞节，在本应是家庭聚餐的时分，柏边旸邀请徐颂宁一起用晚餐。
对天主教徒而言，圣诞节的核心是家庭团聚，柏边旸没有明说，但以天主教徒的观念来说，这份含义不言而喻。
多年恋慕终于得到了回应，属于三人的烛光晚餐，佘淼作为电灯泡，简直比徐颂宁还要开心。
阿颂姐和哥哥在一起，那就代表以后她不但有哥哥疼，还有嫂子疼了。
只可惜美好并没有延续下去。
柏存谦和佘曼琳死了，柏边旸失去了最爱的父亲，而佘淼也失去了最爱的母亲。
这些年，佘淼一直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如果不是因为她这个多余又可恨的存在，也许哥哥和阿颂姐早就结婚了。
对阿颂姐，佘淼始终觉得亏欠，如今这份亏欠又变作了化不开的心虚。
佘淼没有回复徐颂宁的信息，没过多久徐颂宁又打来了电话。
这次佘淼接了，徐颂宁在手机那头舒了口气：“你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虽然对于昨晚的那期暴力事件并不了解，但毕竟是发生在自己为淼淼介绍的酒店门口，徐颂宁紧接着问佘淼，用不用帮她重新再安排一份兼职。
她的语气越是关心，佘淼越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想回到哥哥身边，并不想伤害徐颂宁。
但伤害从昨晚已然造成，她现在回不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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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早晨，我哋先睇一单本地新闻。沙尖咀半岛酒店昨晚大约九点钟发生一宗暴力冲突事件，警方接报后迅速到场处理。”
早间新闻对昨晚在酒店发生的恶性事件依旧没有什么详细报道，女主播很快便开始报道下一件新闻。
新闻的时效有限，又过了一周，这起事件便从公众面前消失了，半岛酒店仍是门庭若市，接待着来自全世界的客人，作为全亚洲最先进、最豪华的酒店之一，那一晚的暴力事件并未在它数百年的经营史中留下任何污点，它依旧是全世界客人来到香港后的首选下榻酒店。
“警察说只是普通市民纠纷，你信吗？鬼信啊，但凡我们粗心一点，那天晚上新闻报道的就是我们了。”
周日的教堂内，彩窗绚烂，香火与旧木头的气味混在一起，在教堂的哥特穹顶下缓缓流动。
柏边旸正坐在长椅上低声默念天主经，何麒远并非天主教徒，如果不是为了找好友，他根本不愿意大周末的来这种无聊又神叨叨的地方。
何麒远自顾自说着：“我和你，还有Manson，前脚刚被人在酒里下药，后脚酒店就出事，被记者围堵，Manson还说是巧合，傻子才会觉得这是巧合，难怪他一直被他哥压一头。”
他不屑嗤道：“真系蠢过只猪，咁简单都睇唔出。”
没有回应，何麒远低啧一声，他过来可不是为了听好友念圣经的。
他直接伸手，夺过了好友手中厚厚一本的天主经书。
“别念了，念了这么多年还没念够吗，你这次被人算计，你的主出手救你了吗？”
书被夺走，柏边旸也没抢回来，索性取下眼镜，按压眼皮放松眼睛。
“酒的事查到了吗？”
何麒远：“Manson说这瓶酒经手的人太多，不好查。”
“一瓶酒不好查，他以后还喝什么酒，不如回去喝奶。”柏边旸看向何麒远，“你觉得他到底是不好查，还是不愿意查？”
“但他那天自己也喝了不少，反应比我们大。”
如果不是走得及时，估计许诗琛当时都要在他们面前当场发情。
何麒远迅速想到：“以身入局吗？Manson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脑子了？”
柏边旸：“猜测而已。”
但何麒远觉得不无道理。
“对了，我还没问你，那天晚上你是怎么解决的？那两个来历不明的小姐你肯定不会睡。”何麒远问，“后来你找女人了吗？”
柏边旸：“没有。”
“没有？”何麒远诧异，指向教堂正中央的十字雕塑，“这样你都能忍？就为了这个所谓的天主？”
“我让人把酒拿去检测了，这个药根本没那么简单，你之后去过医院检查身体吗？别忍坏了，毕竟你的天主不是男科医生，帮不了你。”
柏边旸蹙眉：“你让我检查身体，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又不是没女人。”
想到这儿，何麒远嘴角勾出一抹玩味又无奈的笑，说：“就那个叫蒋蜜的小明星，平时一直挺听话的，直到那天晚上以后，她现在一个星期没跟我说话了，住在我的别墅里，还敢把我当空气。”
说完何麒远冷呵一声，被这不识好歹的小明星给气笑。
“一周都没跟你说话你还没甩了她，何少什么时候这么会包容女人了。”
“毕竟是我的错，那天我玩得太狠了，她的嘴里全磨破了，说话也变成大舌头，暂时没办法回内地工作，只能在半山别墅那边先静养。”
柏边旸：“所以生气不理你了？”
何麒远：“对啊，女人嘛，对上床这种事总是比男人要想象得更浪漫一些，但关键是我当时被下药了啊，我哪还有心思去考虑她的感受？”
柏边旸忽然问：“如果她非但不生气，反而还继续缠着你呢？”
何麒远没懂：“什么？”
“没什么，你赶快走吧。”柏边旸黑眸轻闪，拿回圣经书，重新翻看起来，并开始赶人，“别打扰我的礼拜。”
何麒远忽然眯起眼，探究的眼神不断往好友身上扫射。
柏边旸以前也纨绔张扬过，自父亲和继母去世，唯一的继妹也被他赶出了香港，他整个人才变了。
人还是那个人，矜贵英俊的一张脸，衬衫领口系到最上面一颗，手上戴着他老爸留下的旧手表，坐在教堂里念圣经的模样像一幅淡笔触的油画，看上去平和从容。
“Byron，你到底有没有找女人？”
“如果真的没有，我只能说你别拜天主了，拜你自己吧，你们家早晚有一天都是你的。”
何麒远终于走了，柏边旸去到告解室进行忏悔。
我的天主，我的慈父，我得罪了您，很觉惭愧，也真心痛悔。
我辜负了您的慈爱，妄用了您的恩宠。我的天主，恳求您的原谅与赦免。
他只说自己做错了，但又没说做错了什么。
一帘之隔的神父问他：“你犯了什么罪，孩子。”
不论佘淼是自愿也好，被他强迫也罢，他错了就是错了。
所以有心在划清界限的同时尽力弥补她，而她居然还天真地妄图跟他继续做兄妹。
柏边旸不知道这些年她经历了什么，竟把她教成了这样一个黑白不分、寡廉鲜耻的人。
他不可能再接受一个被自己设在过小腹上的女孩继续做自己的妹妹。
而她居然可以接受一个对她进行过侵犯的男人继续做他哥哥。
柏边旸最终什么也没对神父说。
以往他对神父总是坦诚，包括内心的那些龌龊，犯下罪孽并不可怕，只要勇于承认，天主会赦免每一个诚实的信徒。
但这一次，柏边旸不但犯下了罪孽，还隐瞒了这份有关于他与继妹的罪孽，将它深埋心底，变成了一个不见光的秘密。
从教堂出来已是午后，阳光毒辣，柏边旸刚坐上车，来电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