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一上午的课，佘淼直接去找了方亦峯，趁着两人下午都没课，一起去校外约会。
年轻情侣约会的地方无非就那么一些，即使保镖已经很刻意地在和佘淼保持距离，但身高近一米九的混血高个子，在人群中还是很明显。
他这样外形的保镖，显然适合贴身保护雇主，因为身形和气势就足够吓退大部分人，而不适合跟踪保护。
在保镖的远处视角里，佘小姐正坐在咖啡店里和男友说说笑笑喝咖啡，然而过了一会儿，佘小姐突然一个人走出了咖啡店，直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
保镖低头看她：“佘小姐？”
佘淼问：“你老板派你跟着我，那是不是无论我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你都会汇报给他？”
保镖坦诚道：“按理说是的，不过如果您有什么不方便我跟着的行动，我可以暂时回避。”
比如她现在正在和男友约会。
佘淼摇摇头，体贴地说：“我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这毕竟是你的工作，要是我不配合，你也会有麻烦，你都汇报给他吧。”
“给你买了一杯拿铁，辛苦了。”她将手里的咖啡递给他。
完全没想到佘小姐会给自己买咖啡，保镖一时没有接。
佘淼似乎有些不安：“怎么了？你不喜欢拿铁吗？”
墨镜下冷峻的眉眼微微怔忪，保镖接过咖啡：“没有，拿铁很好，谢谢佘小姐。”
佘淼眉眼弯起，笑着说不客气，转身又回到咖啡店。
方亦峯不解地问：“你哥派来监视你的人，你还特意给他买咖啡，你想收买他？”
虽然不知道他们做保镖的具体薪水，但方亦峯不觉得堂堂柏氏联席CEO的保镖，会被一杯几十块的咖啡收买。
佘淼：“不是收买，是让他好好工作。”
她的胳膊肘扭不过哥哥的大腿，她识时务，所以放弃了。
她和柏边旸已经没有作为家人的未来了，香港的冬天对她来说也不再暖和，等过完这个冬天，交换学期结束，她总要离开香港的。
郑涵还在等她回去。
在这期间，她不会分手，她要让哥哥正视他的第三者身份。
第32章
[若是错爱，我不敢揭开。]
——《蜚蜚》陈僖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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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淼厌恶、抗拒这一切。
可又舍不得这个人，舍不得忘记和他一同经历过的那些岁月，那些点点滴滴，是远比血缘还难以切断的羁绊。
于是就在这样的反复拉扯中，和他牵丝扳藤，成了他见不得光的妹妹。
对于柏边旸这个人，佘淼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儿时的眷恋多一些，还是如今的埋怨多一些。
说是眷恋，却又不想让他过得太舒服，不想再听他的话，看不惯他当个人渣，游刃有余地夹杂在她和徐颂宁之间，把婚姻当儿戏。
他曾经明明把婚姻看得那么宁缺毋滥，他还说过，要和爹地一样，如果找不到最爱的女人，能让他上头到不顾一切，那就干脆一辈子不结婚。
他每次这么说，佘淼都爱问：“阿颂姐不行吗？”
“能不能不要总把我跟Serene凑在一起？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无奈地说，“我对她真的没感觉，你要是这么喜欢她，那你娶她好了。”
然而最终娶阿颂姐的还是他。
说是埋怨，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迁怒报复她，还是把她当成了发泄生理需要的工具，可要是真的跟他划清界限，又不甘心。
她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回到香港，不想就这样离开。
可继续留在这里，她的未来又在哪里？
难道她就这样一辈子和柏边旸一直保持着不清不白的关系？
佘淼一直是个爱恨分明的人，爱妈妈，所以希望妈妈幸福，恨父亲，所以希望父亲去死，对她来说爱就是爱，恨就是恨，爱这个人，就把全世界都给这个人，恨这个人，就恨不得杀了这个人。
以前希望哥哥一切都好，希望他幸福快乐，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美好的祝福都送给他。
现在，她第一次发现，她对一个人原来可以爱恨难明。
既然他们成了这样的“兄妹”，那自然要一起接受世俗的指责。
“Felix，你可以帮我吗？”佘淼问。
方亦峯看着她，一时半晌没说话。
“如果不可以就算了。”佘淼有自知之明，“这个请求确实很无理。”
方亦峯：“你知道无理，还让我帮你？”
佘淼反问：“推荐信的事也很无理，你不是也答应了吗？”
方亦峯张唇，被她噎住。
对啊，明知道她提出的都很无理，但他还是答应了，所以她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连提出更无理的请求。
方亦峯：“Janet。”
佘淼：“嗯。”
“如果，我不帮你……”顿了顿，方亦峯看着她的眼睛问，“你是不是就会跟我分手，然后换个‘男朋友’去反抗你哥哥？”
那双清纯无害的含水秋眸眨了眨，佘淼诚实地点了点头。
真坦诚。
方亦峯不知是该冷笑还是苦笑。
Janet就是这样，从不掩藏自己的算计，她非常坦诚。
她说是不想欺骗和伤害，但这种坦诚何尝又不是对对方真心的一种伤害。
正因为不在乎被对方怎么看待、怎么指责，也不在乎对方一气之下和她划清界限，所以她才可以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算计全盘托出。
她根本就不在乎他，所以也不怕把这一切告诉他了，他会跟她提分手。
她绝不会挽留，反而会和他道歉，感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然后体面地跟他说拜拜，从今以后只做一个不打搅的前女友。
他只有两个选择，拒绝她，他们分手，答应她，成为她反抗继兄的工具。
这两个选择，方亦峯都不想要。
然而没有第三个选择给他选，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一开始抱着玩笑的态度和Janet提出交往。
多情总被无情恼，他怎么可能赢得过这个从来没把他放在心上过的女孩。
方亦峯喝了一口咖啡，加热过的研磨咖啡豆灌入喉中又苦又酸。
佘淼：“Felix，你愿意帮我吗？”
方亦峯不愿意，理智告诉他，不能再和这个人牵扯下去。
自从那次和她的继兄打过照面后，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
佘淼这个人、她的过去、以及与她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柏氏，都带有绝对的危险因素，会打破他原本完美顺遂的生活。
柏华敏学姐也私下劝过他，最好尽快和佘淼分手，柏家上下都非常不喜欢她。
柏华敏说：“当年我小叔叔去世，如果不是阿旸哥挡在她身前，先一步把她送回了内地，她继续待在香港，都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佘淼于柏家，是仇人。这些方亦峯都知道，而且佘淼也不再需要推荐信了，这学年交换结束后，她就会回内地。
她说，这次回去，她应该再也不会回香港了。
看她秀气的眉眼和五官，看她安静坐在他对面，眼神对他释放出忐忑的请求，看她无情，却又那么楚楚可怜。
方亦峯复杂地看着佘淼。
他当了二十一年的天之骄子，第一次甘愿做一个女孩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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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咖啡店出来，两人又去了中环逛街，佘淼一直挽着方亦峯的胳膊，看在旁人眼里就是一对登对的年轻情侣。
方亦峯问她晚上还有没有安排，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佘淼摇摇头，说自己已经请了一周的假，今晚应该要去兼职。
说罢，她用手机和餐厅经理联系。
听到她还要去兼职，方亦峯顿时对她和她继兄的关系疑窦更多。
说关系不好，Janet生病他亲自上门看望，还将她接到了自己家里照顾，可见她继兄是关心她的。
可说关系好，他却派人监视Janet的一举一动，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方亦峯没有多问。就算问了她，她也不一定会说，比如她的继兄为什么会派保镖监视她，她也是缄口不言，说不方便告诉他。
他若追问，反倒显得他很在乎。
“不好意思，我打个电话。”
佘淼忽然这么说，拿着手机去了一边打电话。
几分钟后她回来，方亦峯见她表情不对，便问怎么了。
佘淼轻声说：“经理说我以后不用去拉琴了。”
“为什么？”方亦峯不解，“就因为你请了一周的病假？”
“不是……”佘淼摇头。
她在通讯录里翻找到徐颂宁的电话，刚要拨过去，手指又在屏幕上顿住。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资格去请求阿颂姐的帮忙呢？
佘淼无奈地发现自己如果想保住这份高薪兼职，她只能去找一个人。
但早上才争辩过，她暂时不想跟他交流。
想了想，佘淼决定给他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