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哥一定很爱你。
因为这行意大利文的中文翻译是，献给我的妹妹。
那一瞬间，兴奋、感动、幸福，太多的情绪将佘淼淹没。
因为实在太幸福了，幸福到不敢相信这份幸福是自己可以拥有的，所以她还有些想哭。
那天抱着琴飞奔回公寓，她不知道对柏边旸说了多少声谢谢，晚餐前说，吃晚餐的时候说，吃完晚餐了，她要回自己的公寓洗漱睡觉了，她还舍不得走，好像要把这一辈子的谢谢都在今晚说尽。
“好好好，我知道了。”听了太多，柏边旸都快要不认识谢这个字，为了堵住妹妹的嘴，他便给她定下了一个远大的目标，“要是真想谢我，那你就努力练习，带着我送给你的这把琴，去遍世界上所有的演奏厅。”
佘淼眼冒金光，用力点头：“嗯嗯！”
哥哥送了她这么贵重的礼物，她当然要回礼，于是问哥哥想要什么。
哥哥说不需要，他什么都不缺，而且最好的圣诞礼物，她已经给过他了。
佘淼眨眼：“有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柏边旸懒懒道：“因为你系一只笨笨嘅妹猪咯（因为你是一只笨笨的妹猪咯）。”
说罢，他用手指抬起自己的鼻子，故意发出了几声猪哼。
面如冠玉的少年，就算做这种滑稽的动作，也依旧是俊朗不凡的模样。
佘淼没想到哥哥会做这种幼稚的动作，顿时也顾不上生气他又说她是猪了，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柏边旸也觉得自己这样很好笑，歪头笑得眉色飞扬。
其实圣诞节这天并不一定是耶稣的诞生日，但并不影响这一天人们过节的美好心情。
壁炉里燃着温暖的炉火，电台里正播放着Bobby Helms演唱的圣诞颂歌，慵懒音色流淌在布满了圣诞装饰的公寓内，兄妹俩一人拉琴，一人弹琴，餐桌上那只被吃了一半的烤火鸡仿佛也跟着音乐声从餐盘上舞动了起来。
窗外大雪纷飞，红帽银胡的圣诞老人好像真的骑着麋鹿车，叮铛叮铛地划过北半球的夜幕，掠过他们的窗口，目睹他们这夜的快乐。
……
如今少年不再，变得稳重的柏边旸大约这辈子也不会再做这样的滑稽的动作来逗弄妹妹。
但他还记得妹妹当初收到圣诞礼物时开心的样子。
可此时他没从她的脸上察觉到半分开心，她低着头，秀气的唇抿出一条平直到看不见情绪的线，轻声说：“我们已经不是家人了，而且你圣诞节也要回柏家吃饭吧，不用管我，圣诞节对我来说早就没那么重要了。”
柏边旸清楚，她长大了，圣诞礼物也哄不了她开心。
而他也不会再收到她的圣诞节回礼了。
他利用他们都放不下的回忆把她软禁在这里，她的身体与他同一个屋檐下，灵魂却再也无法贴近。
可是是Janet一开始的偏执毁了他的高风亮节，把他的道德优越感毁得一干二净，让他们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她又怎么能责怪他现在的堕落呢？
他住院半月，她狠心地一次都没来看望过他。
但她还记得他最爱喝的猪骨汤怎么做，带来了这一屋的烟火气息，好似又回到了他们最要好的那几年，让好不容易在医院冷静了半月的自己又顿时陷入无所适从。
他和Janet现在不是家人，不是兄妹，也没有情人间的甜蜜，别扭、对立、不清不楚、时而的友好温情，时而的生疏冷漠，但他并不后悔。
阴郁在眼中一倏而过，柏边旸继续洗碗。
收拾好厨房，佘淼以为他会回房休息，便打算回客厅把没看完的电影继续看完。
谁知他没有回房，反而也在沙发上坐下了。
或许是为了感恩他特地带回来的那份冬至晚餐，佘淼没有赶走他。
再说这本来就是他家，他要看自己的电视，她也没资格赶他走。
佘淼把遥控器给他：“你看吧，我回房了。”
“一起看吧。”柏边旸说，“我们以前不也经常一起看电影吗？”
佘淼：“那是以前。”
“好吧。”柏边旸点头，“那你去休息吧。”
佘淼刚松一口气，柏边旸提醒她：“去主卧，别走错房间了。”
佘淼立即问：“可是你之前不是还说我今晚可以睡次卧吗？”
柏边旸把她刚刚的话还给她：“那是之前。”
佘淼没话说了，柏边旸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温声说：“你现在陪我一起看电影，等看完电影，我让你睡次卧，怎么样？”
寄人篱下没人权，为了睡次卧，佘淼不情不愿地坐下了。
她看的是老港片，已经看了一半，柏边旸没有退回到开头，而是接着她看得地方继续看。
老港片有个普遍的缺点，那就是时代局限，当年的电影制作人和导演多多少少都有些变态趣味，喜欢往里头添加各种低俗的黄梗和情色。当年的那些港女星们，或多或少都在这种恶俗的电影中，做出过名为“床戏”的牺牲。
佘淼：“……”
她以为今晚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才放心地看的。
偏偏她和柏边旸现在已经不是纯粹的兄妹，更不是什么纯洁的男女关系，她无法做到心无旁骛，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一直在骚扰她。
她干脆起身，刚站起来，一个力道又把她拽了回去。
柏边旸：“这电影是你选的，你逃什么？”
佘淼说：“我没逃，我口渴，去倒杯水喝而已。”
男人的镜片幽幽反光，遮住了眼睛，佘淼只能看见他微微勾起的唇角，让她心里有些发毛。
“别撒谎了。”
柏边旸语气轻柔：“Janet，告诉我，你现在是把我当哥哥，所以你觉得不自在想逃，还是你把我当男人，所以害怕这些电影画面也会让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暧昧。”
佘淼挪开眼：“……这有什么区别吗？”
柏边旸盯着她粉嫩的唇角，用气音道：“区别太大了。”
区别在你心中，我究竟是哥哥，还是男人。
区别在你我此时心间蠢蠢欲动的原因是否为同一种。
佘淼稳住心神，冷邦邦地说：“我觉得没区别，就算真的有区别，我也不想知道区别在哪里。”
“可我想知道。”
柏边旸手掌用力，又扣紧了她一些，声线微哑。
昏暗客厅中，他的眸中光亮幽微，如同被风吹动的明灭烛火。
他请求她：“Janet，我想知道我的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快，你可以帮我吗？”
第36章
[难再有发展，但我想跟你乱缠。]
——《无人之境》陈奕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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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回到家后，看见这满屋的烟火气息开始。
从他问她是不是煲了汤，她说煲了他最爱喝的猪骨汤开始。
或者更早一些，从她回到香港的那一晚开始。
可怜兮兮的穷酸样。他不明白，他和爹地把她养成公主，不过六年而已，她怎么会被照顾成这幅样子？
他想问她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是不是受委屈了，但理智和仇恨又不许他问。
柏边旸复杂而深刻地凝望着继妹。
心如擂鼓，声声欲聋，这都不该是面对Janet时应有的心跳频率。
他说他的心跳很快的时候，佘淼也有种心跳停摆的窒息感。
换做以前，他不会等她做出反应，就会主动把她支开，或者捂住她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这种情节会教坏小朋友，不许她看。
曾几何时，就连他的朋友在她面前拍个拖，秀个恩爱，他也会责怪朋友。
好像他的继妹，在他这个继兄眼里，不论多少岁，一辈子都不应该懂得和接触男女之事。
可是现在，电影里的香艳暧昧画面还没结束，他主动吻上了继妹。
佘淼愣住，即使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可每一次柏边旸吻她的时候，都会让她有种无措的不真实感。
佘淼试图后退，被扣住腰与后颈。
她不敢相信哥哥会吻她的这个事实，但他们就是接吻了，不知是电影催化，还是气氛使然，硕大的电视屏幕上香艳镜头已然结束，但沙发上的亲吻还没有结束。
经过之前几次的接触，佘淼的弱点已经完全被攻克，柏边旸太知道怎样可以让她晕乎乎地丢掉理智，剥夺她推开他的能力。
她的舌头敏感，经不起勾舔，脖颈敏感，亲一下就会发抖，薄薄的耳珠也敏感，指腹稍微揉捏几下就会变得松软，更往下的胸口更是。
电影还在放，佘淼已经看不到了，她被托起，抱至他的身上，完全背对着电视屏幕，宽大的毛衣下，隐约描绘出男人修长骨感的手背形状，所有的坏动作都被藏在下面。
两人身上的毛衣不小心刮出静电，佘淼被电了一下，这才清醒几分。
她这是在干什么！
水丝的两端还挂在拉开距离的两张唇上，牵引着他们，柏边旸用拇指指腹摩挲佘淼的唇瓣，轻声问：“脱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