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林初夏还会像以前那样,问一次问不到答案就自己赌气离开。
他没想让林初夏哭的。
他没想让林初夏难受的。
“陆清辞……”
许是陆清辞终于回应了林初夏,憋了很久的眼泪像开了伐的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一下子占据了整张脸,连带着陆清辞的手掌弄湿。
“我……我不要绝交……”林初夏擦过自己的脸,“我不绝交,好吗?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好吗?你不要……不要把事情都憋在心里。”
陆清辞很想给自己来上一拳。
让女孩子哭,算什么本事?
“夏夏,不绝交,我们不绝交。”陆清辞翻找书包里面拿出手帕纸给林初夏轻轻地擦着脸上的泪水,“不哭了,好不好?”
林初夏抢过陆清辞手里的纸巾扔在桌上,瞪大着红肿的眼睛看着陆清辞,手指着陆清辞有点颤抖:“你让我不哭就不哭,凭什么?那我让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不说?你不听话,我凭什么听话?陆清辞,你凭什么!”
陆清辞安抚地将林初夏的手往下压:“好好,我说,不哭了好不好?要变成小花猫了。”
“……嫌弃我?”
“没,很可爱。”
“那你还理不理我?还要不要一个人走?还绝不绝交?”
“理你,以后都跟着你,不绝交了。”
林初夏看着陆清辞的脸就来气,干脆别过脸,随意地用手背擦了擦残留的泪水,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那你说吧,你为什么不理我?”
陆清辞垂着眸,静静看着林初夏的眼睛,女孩刚哭过,眼睛上蒙了一层水雾,即便如此也依旧明亮,像星辰,像日月。
他抬手将林初夏因为擦眼泪时不小心弄乱的刘海拨正。
总不能告诉林初夏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喜欢她而衍生出来的情绪作祟吧。
于是,他随意想了一个像样的理由,努力将声音保持在一条线上:“我……我怕你跟我玩会影响了你的成绩,我们不是约好了一起上一个大学吗?”
林初夏将脑袋扭回来,看着陆清辞有点闪躲的眼睛,还有对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陆清辞骗人的时候就喜欢做这个动作。
刚刚下去的气还没捋顺,又重新涨上来:“陆清辞!我很好骗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随便说说糊弄一下?”
“不是!”
“陆清辞,我讨厌你!”
陆清辞错愕地看着林初夏。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手指碰到桌角,又缩回来。
“夏夏……”
声音很轻很轻,怕惊到了什么。
他看着林初夏还红着的眼眶,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嘴角往下崩落,仿佛下一秒又要哭出来。
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们吵架的时候,林初夏也说了讨厌他,那时候他会追上去,拉住林初夏的手,说“不要讨厌我嘛”,林初夏就会笑出来,让他下次不许再这样。
可现在,他不能再拉着林初夏的手了。
“对不起……”陆清辞低声,声带似是包上一层砂纸。
除了这三个字,他已经找不到能说什么了。
林初夏转身要走,听到“对不起”三个字,停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片刻,她抬手飞快地擦了擦脸。
“只有这个吗?”林初夏问。
“……嗯。”
林初夏苦涩地扬了扬嘴角。
“陆清辞。”林初夏语气加重变得冰冷,带了点鼻音,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我讨厌你。”
作者有话说:
我大概是笔力太差了,写了很久修改了很久都得不到满意的结果……很抱歉,字数只有两千字,剧情已经很收住了依旧显得矫情希望看了这一章的宝宝们能告诉我,我哪里需要加强,然后我会采纳意见进行一些修改
第32章
那天晚上, 林初夏没有来上晚自习。
陆清辞往教室前方走过的时候,在林初夏空着的位置驻足很久,祝小青来的时候他才匆忙离开。
走的时候听到祝小青对别人说了一句:“夏夏她好像不太舒服, 晚自习请假了。”
不舒服……
陆清辞坐回座位上,时不时会抬头看向林初夏位置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林初夏不在的这节晚自习班上格外安静,安静到连前面的秦子恒都没有了动静。
这种突然改变的环境让他觉得很心慌, 试卷怎么都看不进去。
夏夏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去问祝小青的话,她会告诉我吗?
陆清辞写题时笔尖压的很重, 将试卷划开一个洞。
“……”陆清辞紧紧抓着笔,快要将笔抓紧他的手心肉里, 感觉到疼痛才发现, 笔尖的墨水已经渗透到裂口下的数学书里。
他将所有的作业都塞进了抽屉里, 顾不上摆得整不整齐, 从边上拿出他一直没有用过的烫金信纸。
这是李翠兰给他买的, 本来以为没用要吃灰了,竟然在这样的时候用上了。
烫金信纸比普通的信纸更加厚实更加有肌理感, 用来写道歉信正好,林初夏看到好看的东西心情会好点的。
陆清辞拿出有颜色的秀丽笔, 在草稿纸上一支一支地试色。
他用了一整个晚自习的时间来构思道歉信的格式和话语,一遍又一遍地打稿, 因为不满意或者有一个写的不好的字而一张又一张地丢弃,整张桌面上都是他揉成一团的牛皮信纸。
晚自习下课后,祝小青没有逗留, 直接拿上她的水壶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的时候,林初夏还在床上躺着,但是她看到了林初夏换洗下来的衣服已经洗干净挂在阳台上晒了。
林初夏肯定没有睡的。
祝小青将水壶放在床边, 走到林初夏的床位轻轻拍了拍:“夏夏,你还好吗?”
床里人翻了个身,有一个闷闷的声音传出:“没事,小青,我好困,先睡了。”
说话的人用被子蒙住了口鼻,妄想将哭过的声音蒙住,别人或许听不出,但是祝小青怎么会听不出呢?
浓重的鼻音,落寞的语气,怎么听都很明显啊。
“那你先睡吧。”祝小青不知道林初夏和陆清辞又发生什么了,她也不强求让林初夏跟她说,“我希望,你明天能好点。”
林初夏看着床帘上方,从亮灯到暗灯,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睡了过去。
一直到夜深,陆清辞都没有睡。
他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脑袋下,想着林初夏离开前的样子。
这不是他的本意,他不想骗林初夏的,可是如果不骗她,难不成要坦白吗。
怎么办,他是一个很失职的朋友呢……
第二天。
林初夏如往日一样上课,只是话变少了,一到座位上就拿出作业写,有看出不对劲的人问她她也只是摇摇头说没事。
她一直埋头写,饭也不吃从一大早写到教室坐满了人。
陆清辞从她身边经过她也毫无反应。
她在试图用学习来麻痹自己的痛苦。
早读过后,她将收齐的作业清点了一遍,只看了一遍就知道还差谁的。
陆清辞没有交作业。
林初夏站在座位边上,手里拿着大家的作业,有点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了。
手指指腹不停摩挲着作业本,在原地踌躇不决,快上课才将作业拿去办公室记名字。
记上陆清辞的名字的时候,笔尖顿了顿。
陆清辞……怎么没交作业?
“……”林初夏看着名字,用笔一把盖上去,离开办公室。
说好的,说好不要再去理会陆清辞的,林初夏,你要争气点,以后多的是朋友!
上课的时候,老师将批改完的作业发回,随意扫了一眼缺交名单,以为还会像以前一样,顶多就一两个人,这一看看到陆清辞的名字,愣了一下。
她盯着名字蹙眉,问:“陆清辞同学,你没交作业?”
某个正在发愣的人被叫回来,站起来点点头:“嗯,对不起,老师。”
老师推推眼镜,相信陆清辞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倒不生气:“说一下原因?”
陆清辞眨了一下眼:“……没写。”
“没写?昨天别科老师布置的作业很多吗?”
“没。”
老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离她最近的林初夏:“初夏,昨天作业多吗?”
林初夏突然被叫到,顿了顿:“不……不多。”
老师点点头:“既然不多作业的话,陆清辞同学,你没有交作业就将作业写五遍,明天交给我,有意见吗?”
“没,谢谢老师。”陆清辞坐下。
林初夏一只手抓着书页一角往里卷,卷得发皱。
陆清辞为什么没有写……
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台下多了两个听不进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