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他将一沓纸重重地扔在了身后那个默不作声的领导的身上。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没有事?!!”冯校长指着地上的纸,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怒而颤抖着,“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领导紧紧盯着地上的纸,并没有去捡起来,因为他知道这些纸上面都是些什么。
“他们都已经安全回校不就是没事了么,难不成你还要大张旗鼓告诉全部人他们因为你这个不称职的校长办事不力而受伤从医院光荣回归?!”
“你!你!!”冯校长捂着胸口,一阵钝痛,被气得半天都说不出来一个字。
“冯校长。”领导冷笑,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你自己也想想,这件事被更多人知道了,对谁才是真的不利,我用自己的方法帮你压下这些无须有的声音,你应该感激我。”
他的视线扫过李翠兰和李翠萱,最后落在林初夏和陆清辞身上,停了一下。
“学生受伤了,我们很痛心,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您说对吧?李同志?”他把“该走的流程”五个字咬得很重,“教育局的人,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吧?就算我们要查十天半个月他们也得等!”
林初夏倏地站起来指着那个领导:“你什么意思啊!非要出了人命才罢休吗?!”
陆清辞拉了拉林初夏,这里有他小姨和妈妈在,压根就用不着林初夏当出头鸟,别到时候被记恨上了,一件事没解决完,下一件接踵而至。
“夏夏,坐好。”
林初夏不服气地坐了下去。
李翠萱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好似一个百毒不侵的人,任何言语攻击都不会令她破防。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李翠萱不紧不慢地说道,“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
李翠兰喝完最后一口水,将捏皱的一次性杯子放在桌面上,站起身来看向那个领导,眼神冷得快要长出冰锥,直刺对方脊梁骨。
“规矩是死的。”李翠兰说,“你也是,死的。”
李翠萱对她姐姐的话毫不意外,甚至差点笑出声来。
她走到校长身边,凑到人耳边,小声劝说:“配合我们的工作,你还能保住你这个校长的职位。”
“上一任校长因为什么被革职查办,你很清楚。”
冯校长面露难色,多大官威都不敢有半点忤逆的迹象,点头哈腰地让李翠萱他们随便查,他绝对配合。
那个被李翠兰盯着看的领导捏紧了拳头,故作无事:“既然……这里没有我的事了,我就先走了。”
冯校长哪里还顾得上这人的去留,看着碍了李翠兰的眼,巴不得他快点走,朝人挥了挥手:“你走吧你走吧!帮我把办公室里的文档整理一下!”
领导瞥了一眼地上的纸张,皮鞋重重地从那些“病历”碾过,带上门之前,他的余光狠戾地剜了一眼背对着他的林初夏。
看着领导彻底离开,李翠兰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来看。
“既然如此,麻烦帮我们调一些监控出来。”李翠萱从包里拿出来一个银白色的U盘,轻轻放在了冯校长面前的办公桌上,“存在这里。”
冯校长看着桌面的U盘,假笑着接过了,把视频存到这里来,无疑是把自己的脖子架到了别人的菜刀上。
在林初夏的指点下,他们完好地取到了那天晚上饭堂的监控,还有前两天下午,陈晴被刘高一路拖着进了公厕的监控。
看到陈晴是被刘高扯着头发像拖牲口一样将人拖到公厕的时候,林初夏的心还是颤了颤。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可恶至极……
令林初夏没想到的是,在查找监控的时候,还有意外收获。
——刘高在把陈晴带到公厕前,曾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在一个监控死角和罗志清见过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因为是监控死角, 并不能完全看到,只能知道两个人约在一个地方过。
两个人见面后没多久,罗志清把陈晴叫到办公室, 不知道说了什么,陈晴出来后,跟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刘高走了。
他们就只能找到陈晴被刘高连哄带骗连拖带拽地扔在了公厕里这段监控,刘高实在是太会躲了。
将这几段监控拷贝好, 李翠萱回过头去和李翠兰对了对眼神。
“冯校长,这些监控, 我们就先带走了。”李翠萱伸出手接过李翠兰递过来的两张纸,放在桌面上, “这是监控取证手续, 辛苦。”
冯校长张了张嘴, 看到李翠兰站在旁边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点点头把U盘从电脑上取下来, 递过去, 声音有点哑:“拿去吧。”
李翠萱接过U盘,递给身后的李翠兰, 微笑着警告冯校长:“有些事,还希望校长不要过度声张。”
冯校长苦笑一声, 点点头。
“走吧。”李翠萱换了一个笑容对着林初夏,“我们需要出去一趟。”
林初夏不知道去哪里, 看了一眼陆清辞想从对方口中得知。
怎知对方摇摇头:“跟着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初夏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模糊的影子——在刘高离开后,罗志清靠在墙边,手里的烟头亮着一个微弱的红点。
把视线移开后, 她跟着三人一同出了门。
留冯校长一个人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造孽呀……”
四个人走出旧行政楼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林初夏站在台阶上, 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太阳的方向,依旧有些晃眼。
“去派出所吗?”
“清辞,还是这么聪明呀?”李翠萱见太阳没有那么猛烈后,脱下了闷热的太阳帽拿在手里,“怎么猜到的?”
陆清辞只是笑笑,没有回复。
林初夏听到“派出所”三个字,下意识地将目光看向两个人。
她将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手机,这个录音是不是要派上用场了?可是,要怎么跟他们说呢?
她攥紧手机,深吸一口气。
两个大人带着两个小孩到冯成那里开了下午的外出申请,冯成见林初夏没什么大问题,也就没有多问,将几个人放走。
几人来到校门口,把申请交给保安后出校,车就停在门口不远处的停车位内。
李翠兰开车,李翠萱坐在副驾驶饶有趣味地看着她正在开车时严肃的姐姐。
林初夏本以为李翠兰会在附近的一家派出所办事,但是一直到路过一家派出所,对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心里有点疑惑。
李翠萱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想要问李翠兰却欲言又止的样子,笑着解疑:“学校附近的派出所和冯校长以及一些学校领导都有交情,立案的可能性不大哦。”
林初夏突然被看穿了心思,一下子害羞地低下头,把自己藏在座椅后面,小声地回:“噢……”
陆清辞看着林初夏害羞的样子,勾了勾嘴角。
这一切都被坐在副驾驶上的李翠萱看在眼里,她看了一眼李翠兰,轻轻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
派出所不大,门口挂着一个蓝底白字的牌子,林初夏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牌子,心跳快了起来。
不是害怕,是陌生,是“终于能够揭露”的紧张。
两个大人相继走了进去,她却还站在那里,紧紧盯着上面的徽章。
陆清辞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她赶紧进去,他就在那里站着,陪伴着林初夏。
“走吧!”林初夏深呼吸了几下,抬脚走进去。
前台坐着一位年轻的女警官,头发扎得很紧,带着警帽,看到有几个人进来,站起来询问:“您好,请问办什么事?”
李翠兰先是走过去,将手里的一个被装在透明文件袋里的纸质资料放在桌面,随后将U盘放在最上方:“报案。”
女警官拿过资料,拿起电话拨打出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挂断后对几个人说:“请跟我来。”
走廊很长,灯管白的刺眼,林初夏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地,像有人在敲鼓。
女警官带着他们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敲门推开:“王队。”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袖子卷到手肘。
女警离开关上门后,男人走过来和李翠兰握了握手,微笑着对四人说:“翠兰,好久不见,大家请坐。”
李翠兰坐下,资料摆放在茶几上:“嗯,具体情况,我在电话里和你说过了,这些都是你需要的东西,监控录像,重伤证明,以及一些个人资料。”
王警官拿出资料很认真地看起来,安静的时间里,除了李翠兰,全部人都有自己的动作。
李翠萱紧紧盯着王警官看资料的动作,思考这件事立案的成功率,林初夏则是双手紧握,低着头犹豫着那个录音要怎么开口说出来,陆清辞坐在林初夏身旁,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