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部队接受过特殊的五感训练,年年都是第一,但女孩儿的每一个音节、语调像是开了放大倍速,在颅内循环,逐渐高潮。
无法平静。
墨岩铎握着方向盘的手依旧稳,面色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汗水簌簌流淌过脸颊,滴下。
“你很热吗?”一声猝不及防的关心彻底打破了墨岩铎的镇定。
她的曲子还没被驱逐出去,橘调的香水味又缠敷上来,像是敌人特意为他量身定做的美人计。
车子停下,墨岩铎二话不说开门出去,他背对着越野车,对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忏悔。
他好像没经受住考验。
他的内心戏旁人无人知晓,车里的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对方,相继耸耸肩,更是无从得知他突如其来的情绪。
白书杳喝了一口气,猜测可能太热了。七月白日里的草原也不是很凉爽。
很快墨岩铎去而复返,无人在意这个一人兵荒马乱的小插曲。
只是,白书杳与墨岩铎对视瞬间,总觉得有了微妙的变化,读不懂。
这个男人不仅是个谜,还是个掉进海里的谜。
她从来不为难自己,读不懂就过。
脑子要装快乐的事情——比如那达慕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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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
他们是最晚赶到的,坐在观众席时一千多名高擎国旗的骑手已经绕场半周,恰好来到他们的位置。
白书杳目不转睛的看着,但她坐的位置不算好,拍照时总是会拍到前排人的头。
“我帮你。”两道声音一左一右同时响起。
白书杳看一眼隔着苏日娜旁边的扶闵洋,又看了看挨着自己坐的墨岩铎。
果断把手机交给了墨岩铎:“录像,我要发给我爸妈看。”
“嗯。”墨岩铎接过草莓熊手机,横在手里。
白书杳仰头看着自己两个手都有点握不住的pro在他手里跟个小手办似的:“你手指好长啊。”
墨岩铎垂眸看着她,猝不及防的笑颜闯入视线,心跳兀自漏了半拍。
他们俩的距离不远不近,他能清晰的看清女孩儿脸上的每一处细节,桃粉色的眼尾上有细闪珠光,却没那双透亮的眼睛漂亮。
哪里都是粉粉的,干干净净。
除了侧脸。
墨岩铎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侧:“你这里脏了。”
白书杳火速拿出随身镜照了照,今早她化妆时恰巧接了大哥电话,修容没晕开:“你帮我拿着。”
墨岩铎又腾出一只手帮她举着随身镜,见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毛刷,对着自己的脸颊刷起来。
有点像他护理枪支的时候用毛刷处理缝隙,原来她的脸真的很重要。
墨岩铎轻笑了一声,被女孩抓了个正着,立刻就不笑了:“这是什么?”
“修容呀,可以让脸变得立体,视觉上可以变小。”
墨岩铎如是说:“已经很小了。”
“不够。”
白书杳又拿出了其他补妆用品:“我要最完美。”
墨岩铎注视着她,坚毅目光不自觉的跟着她的动作牵引,逐渐变得温柔。
“你真的喜欢我吗?”他突然问。
作者有话说:
从本章开始墨岩铎的视角会逐渐变多,老房子要着火咯~小剧场:六十多岁的墨岩铎躺在床上说:如果我们真的从那达慕大会那天开始就好了。白书杳:你给作者留点饭碗,停在那天她写啥?墨岩铎:留了她也入不了V,废物。金三鲤:逆子,你给我等着!——《秦淮景》出自爱国主旋律电影《金陵十三钗》插曲。
第20章 草原第20天
耳边的音乐声越来越大, 白书杳的心跳随着节奏加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心虚,在特种兵面前撒谎, 会被看出来的吧。
她不动声色的继续补妆, 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
“不然呢?追你找罪受?”
她说完, 迟迟没等来对方的回答,她也不敢抬头去看。
万一对方就等着她自投罗网呢?
隔了一个位置的扶闵洋不仅看到了所有细节, 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苏日娜感觉左脸火辣辣的, 她偏头瞪了扶闵洋一眼:“收一收你溢出来的嫉妒, 妨碍到我了。”
扶闵洋脸色发沉:“我哪里惹到你了?”
苏日娜及其轻蔑的掂量他两眼:“从头到脚, 甚至是呼吸都惹到我了。”
扶闵洋面色染上薄怒:“我不接受你无缘无故的针对, 说清楚。”
苏日娜道:“听说你是马术冠军?”
“是又怎么样?”
苏日娜又问:“还瞧不起岩哥的骑术?”
“我没有。”
“不管你有没有, 你那番话挑衅到我了, 后天的比赛, 我会让你知道, 什么是马背上长大的民族。”
“我没…”
苏日娜冷笑打断他的话, 继续戳他肺管子:“我祖先打到你们欧洲的时候,你太祖爷爷都还没出生, 假洋鬼子骑几天马就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了, 德行。”
扶闵洋气得面部抽搐了两下,没等他反驳, 后排传来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
他回头恰好看到几个人在捂小陈的嘴。
周铁连忙道歉:“不好意思,这孩子小说看魔怔了。”
扶闵洋凌厉的视线扫过他们,又瞥了一眼苏日娜,此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对方人多势众,他又能说什么?
只能吃了这哑巴亏。
周铁见他转过头,松开小陈的嘴, 几人互相看看,无声大笑,一个个憋的脸色涨红。
前排的白书杳听到笑声,立刻放好随身镜,扭头趴在椅背上,好奇的问道:“在笑什么?”
小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刚刚刷视频,一个人去偷鸡,结果鸡没偷成还蚀把米。”
白书杳歪头疑惑:“好笑吗?我能看看吗?”
墨岩铎手掌扣着她脑袋转了一圈:“别和傻子玩儿,容易变傻。”
“哦……”白书杳转过去,扫一眼墨岩铎上翘的唇角。
怎么今天大家都奇奇怪怪的?
但她并没有为这件事停留太久,很快又被上百名搏克手入场吸引了目光。
各个身穿昭德格牛皮坎肩,魁梧有力,甩着膀子,随着马头琴的声音迈步入场。
白书杳“哇”的一声,凑到墨岩铎旁边上眼药:“怪不得你不参加传统竞技赛,一场下来,腰都得摔断了吧。”
墨岩铎收回手机交给她,反问:“为什么是腰?”
“因为…”白书杳同情的看了一眼他的腰:“哎呀,专心看节目。”
她才不傻说自己发现了他腰不好,男人都好面子,万一功亏一篑了怎么办。
殊不知,头顶上方那双锐利的眼睛早已看透一切。
接苏日娜那天,在暗处盯着他的人就是这个小丫头。
所以,他扶腰下意识的掏枪姿势被她误以为是腰不好。
腰不好还喜欢他?
小丫头就这么喜欢他的脸?
墨岩铎抬手摸了摸脸侧,他从来不护肤,一块香皂洗脸、洗头、洗衣服,和小丫头的脸比起来…
还是别比了。
墨岩铎掏出手机给墨泽礼发去消息:【你用的全套护肤给我邮寄一套。】
墨泽礼:【小叔,能礼貌的问一下,是你自己用吗?】
墨岩铎:【嗯。】
墨泽礼:【我有小婶了吗?】
墨岩铎侧目看了一眼正在吃薯片的女孩儿。
【还没。】
墨泽礼:【还没就是有苗头,能再礼貌的问一下有照片吗?】
墨岩铎想想,他确实没有照片,有机会得拍一张也放在自己的手机当屏保。
突然,鲜少聊天的家族群里来了消息。
爸:【@墨,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
大哥:【婚宴在帝都还是草原,还是去国外?】
大嫂:【彩礼准备多少啊?】
其他亲戚纷纷发来问号和语音。
紧接着是墨泽礼的私信:【小叔不好意思,是我老婆不小心说漏嘴了…爷爷说你铁树开花不容易,一定要昭告全家族…】
墨岩铎短暂的闭眼,对墨泽礼进行拉黑删除处理,顺便退出家族群聊,最后将所有亲戚消息免打扰。
手动做完这一切,开幕式也接近了尾声。
前两日是传统个人赛,苏日娜会参加,这些日子大家打成一片,民宿里的人都没有走,纷纷给苏日娜加油助威。
扶闵洋才不想看这个没礼貌的丫头出风头,但现在回民宿又没有车,他离席去男子赛场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