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女孩们激动声音。
“你就是墨岩民宿的老板吧,我们能和你合个影吗?”
“对呀,我们听说民宿老板比明星还帅才来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帅哥,你扛麻袋都好帅啊。”
白书杳听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尴尬吹捧,可算明白民宿为什么能火。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要不解释一下呢?姐姐!”
“墨总领证,你不是要疗伤嘛。”
丁筱柚挑挑眉:“我无意间发现一张高糊照片,那一眼我就知道是墨总的替代品,而且也姓墨耶。”
白书杳苦涩的舌尖卷了一下虎牙:“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肤浅的人?”
“是啊,你不就是看中墨总的脸能给你灵感嘛,他官宣结婚,你灵感瞬间断代,我再给你续航。”
丁筱柚看向被围困的男人,挤眉弄眼道:“你还满意吗?”
怪不得赌咒发誓这里不会失望,还不提前给她看民宿照片。
白书杳气结,她才不是肤浅的人:“我要去住五星级酒店。”
“私人牧区,方圆百里只有这一家。”
大美女能屈能伸。
白书杳深呼吸时作出决定:“先入住,明天再说。”
转身时瞥了一眼刚刚无视她的男人,整体看下来,身高190+,装扮比深夜还黑,寸头偏小麦肤色。
不是以貌取人,他衣品low皮肤差,站在女生堆里像收保护费的恶霸,小姐姐们吃的真差。
行,她就是以貌取人。
此男就像鳙鱼,去身可食。
许是她又直白了,刺激到男人敏感神经,再次凝眉瞪过来,她没躲,更为大胆的凝视他,现在知道正眼瞧人了。
白书杳“哼”了一声,拖着行李箱推门,风铃一动,懒羊羊的“欢迎光临”同时播报。
老旧的气息险些扑白书杳个大跟头,沙发、自动贩卖机和留着寸头的前台,就组成了一个民宿大厅。
表里如一。
“杳杳,身份证给我。”筱柚姐边走边伸手。
白书杳不情不愿伸手进包里,在杂乱的化妆品里掏了个空,把包搭在前台又翻了一遍。
她丧气的垂下肩膀,连环倒霉的怪圈一旦运作轻易停不下来。
白书杳露出委屈猫猫脸看筱柚姐:“丢了。”
交涉一番过后,前台小哥仍然不为所动:“抱歉,即便住一起也需要身份证登记哦。”
白书杳抓起行李箱拉杆,尾音不耐烦地扬起:“算了,我们走。”
“摆渡车停运了呀。”
丁筱柚苦大仇深:“司机在路上说了那是最后一趟。”
白书杳苍白的脸又垮一个度,灵动的狐狸眼彻底死机,不顺心的事太多,无法选中最糟心的来发脾气。
她竟意外的情绪稳定。
心情down到谷底时,身后再次传来毫无起伏的沉音:“给她办。”
狐狸眼再次点亮,白书杳猛一回头,瞧见男人宽阔的肩膀叠放两袋白面路过,像民国剧里在码头扛麻袋养家糊口的劳工。
虽然之前闹的不愉快,但这三个字短暂的让她原谅民宿诈骗行为。
白书杳又别了一下头发,还没说话,经过她面前的男人突然颠了两下肩膀上的面袋,瞬间大片粉尘翻飞。
白书杳被呛得猝不及防,连忙挥手:“喂!你故意的吧!”
墨岩铎顿住脚步,瞥一眼肩上的面袋子,刚刚如果不是他颠了两下,这袋子就砸在她脑门儿上了。
还剩半车米面要卸,他懒得解释。
男人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又走了!
白书杳气笑了,她这么矫情的一个人都不会对别人无视又做出这种不礼貌的举动。
“两次。”她咬牙记仇,小手攥拳。
丁筱柚赶紧捏住她紧绷的肩膀:“打不过!”
“……”白书杳想到男人逼近两米的身高和形似变形金刚的体型,即将蓄满的怒火陡然漏气。
她这次趁着大哥出差才不带保镖的…
后悔。
“哼,今天就先放过他。”白书杳轻拂裙子上早已滑落的粉尘,拉着行李箱离开。
刚走出没两步,白书杳又停下来,细嗓变了调子:“没有电梯?”
“放着我来!”前台小哥一阵风似的出现,一手一个拎着她们的箱子“噔噔噔”上楼。
白书杳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心里打气,外面中规中矩,内里定有乾坤,这个土民宿总不至于真靠土包子一张高糊照片火成这样。
而她女王般的人生不可能接连败北!!!
-
201房间在二楼靠东,据说是民宿最好的位置,前台小哥离开时只留下一道门缝。
白书杳走到门口,潮湿的闷酸味不重,却精准的攻击她的敏感嗅觉。
她犹豫片刻后推开门,彻底傻眼。
这内里不仅没有乾坤,全是bug,逼仄的空间、裂缝的瓷砖、掉漆的桌子,以及窗户下一排水管连通的白色不明柱状物体。
一整个看下来像是年代悬疑剧里分尸的小旅馆。
此情此景,再忍她就是龟!
白书杳拿出手机,振振有词:“投诉!我要投诉!这是欺诈消费!”
一直在后面磨蹭的丁筱柚冲过来把她推进门,顺手关上:“杳杳,你没身份证,如果警察来了,你算违规。”
“……”
白书杳无处发火,攥着手机来回踱步,小嘴像吃了火药桶:“一晚上238,38我都嫌多!那个黑心的老板果然不是好人,我现在怀疑他让我住进来,就是看我穿的不便宜,要狠狠宰我!”
拧开的矿泉水递过来:“喝口水。”
“还有!”白书杳挡开她的手,眼神犀利:“这民宿条件这么差,居然那么火,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土包子就是靠他那张脸营销的起来的,这老小子心机颇深啊!”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
大小姐脾气上来不吐不快,终于在她口干舌燥时,丁筱柚提醒:“先洗澡吧,明天还得补办身份证…”
闻言,白书杳果然停下来,她自有一套养肤理论,洗澡对于她来说是比吃饭重要的环节。
她重新调整呼吸,拿出洗漱用品去了卫生间,天知道她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才用生锈的花洒在简陋的卫生间洗了个淋浴。
回想她这没吃过苦的顺遂人生,却在今天吃了一个,两个,…五六七八个!
深夜,她蜷缩在筱柚姐怀里委屈。
说什么草原最火的民宿;拥有天堂都没有的景色;下个季度的作品一定能有灵感;来一场我们两个人说走就走的旅行,都是骗人的。
“明天就回家!”
“要得…快睡撒。”
-
夜深,民宿的员工才放饭。
空旷的餐厅里回荡着碗筷磕碰的声音,十个小伙子围坐在桌旁,右手执筷,左手擎碗,狼吞虎咽的扒饭。
但心思却完全不在吃饭上,时不时偷瞄一眼细嚼慢咽的墨岩铎。
这已经是一顿饭以来第12次看他,实在受不了他们的眼神:“有话就说。”
对面国字脸的周铁捡重点的说:“昨天那批客人离开后,我们的民宿又被投诉条件太差价格贵,工商局今早打电话了。”
墨岩铎淡扫他一眼:“我要你把真实图片放上去,你听了吗?”
“老大,那样谁还会来啊。”
“我让你别投机取巧你不听,现在出事了找我。”墨岩铎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自己想办法。”
周铁说:“工商局有老战友在还好说,但是民宿突然火了,必须得翻修。”
旁边的前台小陈试着提议:“我们商量过,只要每个人把工资抽出来两成就有钱翻修,老周不用,宁宁还得做透析,我们都没意见的。”
十几双期待的目光落在老大脸上,却瞧见墨岩铎同往常一样冷脸拒绝:“不行。”
小陈无奈闭嘴,囫囵两下头上冒出来的汗,其他人陆陆续续放下碗筷,没人知道这个靠老板照片火了的民宿,挣的钱都进了员工的口袋。
都是军人退役,谁还没个退伍费,除了周铁女儿得了尿毒症急需用钱,其他人真没到这么穷苦的地步,而老大觉得是他把这群人攒到一起,就得负责,宁可欠外债也不用他们的钱。
这犟种劲儿轴的他们都麻爪。
气氛凝滞许久。
“行了,别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墨岩铎手肘撑着桌面捋了捋新长出来的头发茬:“明天就能有钱了,先给宁宁做下一期透析,翻修的事儿等淡季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