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骑着马路过驾驶位,十分友善的点了一下头。
扶闵洋保持着微笑,手搭在车窗上,真皮层抠出两道白印,眼睁睁望着七匹黑马几乎同时出发,在夕阳下狂奔。
暮色渐浓,地平线处的橘红渐渐被繁星驱逐。
几人齐头并进,白书杳左右扫了两眼他们的距离:“你们在让着我?”
周铁笑了笑:“没有,我马术不如墨岩好。”
白书杳勒紧缰绳速度慢了下来,周铁等人紧随其后。
“有一件事要和你说,关于你女儿配型的事情,扶闵洋的舅舅是这方面的专家,我聊过了,你可以带孩子去帝都肿瘤医院。”
“晓敏,谢谢你。”周铁面带感激:“真的很感谢你。”
“我也没做什么,主要是扶闵洋联系的,我只是代为转达。”
“但是墨岩已经帮宁宁找到配型了。”
白书杳诧异:“找到了?这么快。”
“其实已经找了两年多了。”
白书杳随着几人的步伐朝着音乐节而去,听着周铁娓娓道来。
两年前周铁的女儿确诊尿毒症,走投无路下时恰好在医院偶遇墨岩铎。
自那时起,墨岩铎就动用了墨家能用的力量去找孩子合适的肾源,也是从那时候得知除了周铁,老五和小陈都在帝都工作。
但谁都没敢联系墨岩铎。
白书杳听到这里打断了他的话:“为什么不敢联系?”
“因为墨岩不是因伤退役,他被家里强行带回去的时候闹得很难堪,他父亲反对他继续当兵,我们不敢和他说,怕他触景生情。”
“那后来呢,他是怎么来的草原?”
“小陈在帝都酒吧打工的时候得罪了几个富二代,恰好那天墨岩去酒吧找他,和那群人打起来了,这事闹得也挺大,墨岩在看守所拘留了15天,出来后就联系我们来草原。”
白书杳抿了抿唇:“快三十岁了,还这么热血啊。”
周铁和其他几个战友爽朗大笑:“对啊,男人致死是少年嘛。”
白书杳脑子里灵光一闪,能在两年之内找到肾源,应该不是普通的家庭吧。
难道和墨泽礼真是亲戚?
她问道:“他父亲叫什么?和帝都的墨家有什么关系?”
身旁多出一匹马,维多抻着脖子说:“这我们就不知道了,但是老大家庭条件不差。”
白书杳对此怀疑更深,假设他真的和墨泽礼有关系,又被家里赶出来断了经济来源所以才会这么抠门。
好像也说得通。
为了印证这个想法,白书杳主动拿出手机给墨泽礼发去了消息。
虽然是曾经的男神,又是同校的校友,但说到底还没和他老婆见面次数多。
看着还是上次求婚时发来的消息,白书杳想了一下措辞。
小布丁:【墨总,你在吗?有件事想问一下,你有堂哥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有了回复。
墨:【我是家里老大,只有堂弟,你问这个做什么?】
白书杳看着他发来的消息,长子,难道是叔叔或者舅舅?
白书杳在手机上打字:【那你】
还没打完,旁边的维多嚎了一嗓子,吓得白书杳手一抖手机掉了。
周铁踹了他一脚马屁股,翻身下马去捡手机:“你有病啊,看把晓敏吓得,你痔疮犯了?”
“我前女友要来找我!”维多举着手机,双眼亮的惊人。
其他人陆陆续续的“切”了一声。
白书杳从周铁手里接回手机已经摔的自动关机。
她对维多的一惊一乍也有所耳闻,只是自己成为受害者的时候,还是被吓得不轻。
手机举到她面前,维多对全场唯一的女性发来疑问:“她会不会是来找我复合的?”
白书杳接过手机仔细分析了一下简短的对话,又点开女生的头像。
小小的报复了一下维多:“她可能是和男朋友来的。”
一阵风吹来,她听到了维多心碎的声音,见他眼里的光黯淡下去,突然有种负罪感是怎么回事?
周铁问:“晓敏,你咋知道她有男朋友?”
白书杳:“她头像里戴的眼镜虽然是巴宝莉三年前的旧款,但确实是男士款。”
周铁瞅了一眼黯然神伤的维多:“或许她喜欢男士墨镜呢。”
白书杳来了兴致:“我还有证据,她项链戴的是巴宝莉情侣项链的女士款,也是三年前的旧款,由此可得出结论,他们已经谈了三年恋爱。”
白书杳见大家的表情都怪怪的,尤其是维多都快哭了。
她把手机还给他,劝慰道:“我也是想让你认清现实,总比看到他们的时候受打击要好,分就分了吧,下一个更好。”
维多眼泛泪光:“可是,我们是去年才分的手。”
“……”白书杳:我真该死啊。
她不自然的扣了扣下巴:“也不一定准,兴许,兴许是那男的预算不足,买的旧款呢,呵呵。”
周铁拍了拍维多的肩膀,催促道:“对,我们快去活动现场。”
之后一路上没人再说话,白书杳抿紧嘴巴,决定不再多说。
周铁心细的发现了她的尴尬,还劝了她两句。
更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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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多的时候,活动现场的布置已经接近尾声,这次那达慕大会举办的非常成功,不仅上了热搜,还上了视频热门搜索,为小镇的GDP助力,主办方邀请了当地的乐队歌手来助唱。
那顺又参加了这次招商冠名,那顺牛肉店的横幅在一众大牌冠名商面前有点不够看,但却是本土唯一上了名单的冠名商。
墨岩铎很不理解那顺为什么要冠名这次音乐节,他看起来也不像是要打造牛肉连锁店的人。
另一边的小陈挂好横幅,从梯子上走下来,调侃道:“叔啊,你这次得挣不少钱吧,以后你不开连锁店,别忘了给我们民宿打折啊。”
“挣什么钱啊,我还倒赔了10多万呢。”那顺从手里掏出烟递给墨岩铎。
墨岩铎没接:“戒了。”
那顺把烟别在耳后,点燃手里的烟,问道:“咋戒了呢?”
墨岩铎想说“女朋友不喜欢”,但又想到丁晓敏和扶闵洋说他们根本没有在一起,心情又沉闷了几分:“我去挂外面的横幅。”
那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点纳闷,刚要拦住他,就被小陈给打断了。
“叔,你咋还赔钱了呢?”
“别提了,还不是苏日娜那事儿闹的…”
两人的交谈声越来越远。墨岩铎攥着横幅走到会场外面,恰逢看到迎面而来的一群骑马的人。
天色渐晚,但他一眼便看见了一身火红色的女孩,于暮色中骑马而来,调试的镁光灯给她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无论笑与不笑,那张唇瓣都天然上翘,漂亮的狐狸眼,确实能勾走人的心。
墨岩铎站在原地不知是该先道歉还是质问,又或者什么都不说。
“老大,我们帮你。”
几个战友陆陆续续下马,挤眉弄眼说:“晓敏来了,你怎么不过去?这些我们来就行了。”
“就是,你说你怎么不知道什么是正事呢,今天差点就让那个洋鬼子钻了空子,还好我们多借了一匹马。”
“快去快去。”
几个战友抢过他手里的横幅,把墨岩铎推到一边。正好看到白书杳下马,站在离他三步远的位置。
两个人就那么静静的站着,谁也不肯开口。
白书杳掌心磨了磨缰绳,这个大木头,难不成还要她先开口?
你不开口,我也不开口。
看谁先开口!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白书杳:你说话啊,能不能不要每次一吵架就不说话?气死人了!墨岩铎:我说话更气人,就不说了吧。白书杳:滚!墨岩铎:你看你又生气,我到底说还是不说?
第31章 草原第31天
繁星自英云山而出, 簇拥着月亮于深蓝色层层铺陈于天穹。
流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西流去,凉爽的晚风带过鲜草的馨香漫漾在空气中。
周遭乱哄哄的一切仿佛拉慢的进度条,逐渐失音。
白书杳瞧他面无表情地干杵在那里, 就更生气了。
她嘴里破的口子, 到现在还疼着呢。
墨岩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生气。
但是转念想到自己的报复计划, 在纠结,到底是放下身段主动和他和好, 还是等墨岩来哄她。
大小姐不会换位思考, 想不明白墨岩铎凭什么生气, 就算他们是情侣也不应该不经过同意就强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