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被扯下一半,又被剪碎成一道一道的布条,四件套被剪成了碎片。
两个人的衣服也没能幸免,扔的到处都是。
像是有什么大型犬类狂欢过后将这里洗劫一空。
镜头有些抖,周铁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举着手机将整间阁楼巡视了个遍。
从侦查的角度分析,这绝不是贼人留下的痕迹,而是这间房的主人刻意为之。
这是一种心理学上对外显性释放情绪宣泄的极端方式。
“桌上有纸条……”周铁站在一米以外,没有命令不敢上前。
窗户的冷风呼呼灌进来…
过了9月,额古镇的天气进入了秋冬交界的时节,即便是艳阳高照,风依旧能把人的衣裳打透,钻进骨子里。
但墨岩铎铎体型壮硕,不到最冷的时节,几乎不会穿内衬。
今早走时丁晓敏还提醒他今天会很冷,多穿衣裳。
他想说今天会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最热乎的一天。
当他望着女朋友意味深长的目光,还是多穿了一件外套。
确实冷…
此时手机屏幕上显示12:54,还有时间,或许是丁晓敏和他的在玩什么游戏,他还能把人追回来。
“纸条上写了什么?”
镜头一点一点一点的拉近,墨岩铎近乎本能的拿远了手机,一个狙击手的直觉告诉他,这张字条将会是一道子弹贯穿心口的撕裂扩张。
他的身后依旧是战友们的嬉笑吵闹声。
“为什么手捧花是辣条啊?这太奇葩了,简直有损老大形象。”
“老大今天多帅呀,就哪怕他头上你个西瓜皮都不可能有损形象,辣条花怎么了,大嫂没吃过就得有。”
“我现在终于知道郎才女貌是怎么写的了,要不今天直接闹洞房得了。”
“老大和大嫂的孩子得漂亮成什么样啊!我好羡慕!想谈恋爱了!”
“拉倒吧你,对象换的还少啊,昨天那个瑶不是约你面基了?”
“别提了……”
墨岩铎手撑在桌面上,耳鼓嗡鸣,他攥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张字条上的字。
看完一遍闭上眼,睁眼再看,眼周青筋鼓跳痉挛,压迫眼底充。血,他想到那天看到丁晓敏吐的时候,就是这样。
他看着字条,想从开玩笑的语气里辨别几分真假:
【哈哈哈,土包子,被我耍了吧,老娘连名字都是骗你的。】
他见过女朋友的字迹,虽然这个不同之前的隽秀,但还是能从龙飞凤舞的字迹中辨别出。
他都能想象到女朋友在写这行字时是什么样的神态。
一定很得意。
很解气。
“肯定是开玩笑的,晓敏最喜欢开玩笑了。”
周铁声音发涩,干笑两声说道:“我再,我再去找找,她肯定就是在民宿,外面的房车都没有开走。”
此时时间显示:13.04。
墨岩铎的理智逐渐回笼,后面战友的声音也渐渐清晰起来。
“怎么回事?人怎么还不到?”
“估计在化妆吧,女孩子都爱化妆。”
“一会儿老大打完电话快问问我已经等不及要放礼花筒了。”
墨岩铎听着他们兴致勃勃的声音,强行让自己的心脏回血。
挺直几分僵硬的脊背:“去调上午10点至12点的监控,发我手机里,别让他们知道这件事。”
挂断电话,墨岩铎抬手蹭了一把脸,盯着一掌心的泪和汗。
半个月前,送走民宿最后一批客人,难得清闲,和女朋友在阁楼里看了一个爱情电影,虽然过程曲折离奇,但结局好在是以结婚收尾。
影片叙事很细腻,连新郎官结婚前上妆这一步骤都拍了进去。
当时他还不理解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化妆。
女朋友说因为有摄像机跟拍,这样会上镜一些,那双灵动的狐狸眼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半晌——
好似真的在想他们结婚时要不要给他化妆。
温度手掌撑在眉骨上用力按压双眼,试图把要流出的眼泪用最粗暴的方式按回去。
还好他没傻逼到今天化妆,要不然他就是双簧里最可笑的前脸儿。
作者有话说:
两个多月了,我终于连载到这里了二编:为啥突然有这么多营养液,还突然增加了好几个收藏?咋了?发生啥了?我胆没了,我好惶恐
第59章 草原第59天
“老大。”小陈的声音唤回了墨岩铎的思绪。
他转过身, 看着几张殷切的面庞。
若无其事地说:“晓敏临时有事回帝都了,你们先回去吧。”
过高期待瞬间成为巨大的落差。
众人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举着的礼花也慢慢大头朝下。
“什么事非得今天?”
老五攥着礼花打了打自己的后脖颈:“很大的事儿吗?你要不要直接和晓敏说, 今天可是你生日。”
不提他都忘了, 今天还是他生日。
墨岩铎从小最讨厌的就是过生日, 因为父亲的忽视,照顾他的佣人对他也不好。
中秋节明明是家人团聚的日子, 可保姆却要在主人家照顾一个脾气古怪的小少爷。
所以她趁着主人不在, 对小小的墨岩铎说:【你妈妈就是在今天生你的时候死的, 所以你爸爸才不要你。】
后来那个佣人就不见了, 但那句话深深的刻在了墨岩铎的骨子里。
此后的很多年他都对自己的生日深恶痛绝, 直到去了二叔家, 像是故意做脱敏治疗, 反复提起。
治疗很有效, 他不再抵触中秋节和自己的生日, 但每年也都像是在走一个过场。
可今年不一样。
很不一样。
“事关家人的事。”墨岩铎走过去, 一一收走他们手里的礼花,不敢去看他们失落的眼神。
或许在这群如家人的兄弟们眼里, 他脱单, 比自己脱单还要高兴。
但他搞砸了一切。
小陈挂断了苏日娜的视频,推着其他人往回走:“哎呀, 谁家还没个事儿啊?嫂子又跑不了,中秋节不能表白十一表白呗,十一表白不了,还有元旦,除夕,元宵节, 情人节,一大堆节日。
一个个的,又不是你们脱单,丧气个脸干什么?走走走,回民宿开黑去。”
大家经他点拨,心情也略有好转,也都是不搁事的人,吵吵闹闹的也就走了。
唯独落在最后的小陈,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墨岩铎。
他拿出手机偷偷给备注“嫂子”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嫂子,家里的事儿需要帮忙吗?】
感叹号出现时,小陈愣了一下又像是第六感被戳中,他收起手机离开。
走出门时,将自己亲手绑的辣条手捧花扔进了垃圾桶。
-
冷风过境,空旷的蒙古包被吹得呼呼作响,每年秋天都要上演这样一幕,狂风席卷整个干枯的草原,要将扎在地里的蒙古包连根拔起,以此来宣示他们才是草原上的霸主。
而经过历代蒙古族人的更新与迭代,现在的蒙古包已经坚不可摧,不是区区几级大风就能掀起来的。
但从过程来看,蒙古包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和摧残。
墨岩铎站在大厅听着耳边鬼哭狼嚎的风声,环视一圈,礼物,玫瑰墙,美酒,蛋糕…
一个多月前,因为那几个包吵架之后,他找小陈研究了一下代购,亲自下单十多个包包和衣服,用磨砂彩纸包起来。
他知道磨砂,却不知道什么叫马卡龙色系,但这些都是他和女朋友相处的日常中套话套出来的。
还是苏日娜最忙的时候,找了几个堂妹抽出时间帮他打包这些礼物。
墨岩铎逐一抚摸,橘调的香薰,女朋友爱喝的法国干红,还有那条担心女朋友喜欢的碎花桌布。
都是他精挑细选的。
哪怕来看一眼再走呢?
“咣当”一声,丁晓敏的灯牌掉了下来,香槟玫瑰花墙顿时秃了一大块。
墨岩铎仰起头看着锥形的棚顶,模糊的彩带眨眼间被切碎成数道光斑。
微信提示音连响三次,是周铁发消息的习惯。
他不太敢点开…
时间显示13:44。
墨岩铎坐在桌旁,面前的蛋糕上插了一支蜡烛,巧克力上还有幼稚的字体:【墨岩铎爱丁晓敏。】
他拿起刀从中间切开蛋糕,右手点开周铁发来的监控录像。
左上角时间显示12:14。
白书杳从阁楼里下来,月白色连衣裙衬得她比月光还要皎洁,鹅黄色的丝巾搭在修长的脖颈上绕了一圈,系了一个温莎结。
她从楼梯上下来,路过大厅,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走出民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