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家人才有的那种担忧神情。
明央心底一下子暖烘烘的。
她莞尔一笑，语气松快，“村长，我和霍兆麟确实是在悉尼确定的关系，求婚也是最近才求的，他……”
女孩抿抿唇，眼底笑容漾开，“霍兆麟的奶奶，还有他爸爸妈妈都看着他向我求婚的，求婚时还有我高中同学在场，他们都一起祝福我们。”
明央回握住霍兆麟的手，两人视线相触，眼底的情义浓郁得化不开。
村长将两人的微小动作，尽收眼底，犹豫道，“如果是这样，我心里能舒服点，只是……”
像霍生那样的家庭，明央真嫁进去，还不知要受多少委屈，她身后连撑腰的家人都没有，要真受了委屈，连找个人哭诉的地方都没有。
想到这里，村长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又怕明央嫁不好，可又怕明央嫁太好。
思来想去，还都是明央吃亏。
村长心里来来去去想了许多许多，明央的爸爸妈妈也是他从外地带回来的，从某种程度来说，他这个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人，只希望明央能幸福，能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
不然以后碰上明央的爸爸妈妈，他也能高高兴兴告诉他们，不用再担心明央了，小姑娘现在过得很不错，身边有护着她的人。
“村长，您放心，我这一生必定不会负央央，我以自己的生命起誓，假如我辜负了央央，我必定会短……”霍兆麟面色凛然，毫不迟疑起誓。
旁边的明央急了，抬起空着手，急急捂住霍兆麟的嘴，幸好后面的话没说完。
“霍兆麟，你本来就比我大，你还发这样的誓……你让我以后准备怎么办？”说着说着，明央急得眼底泛起潮湿，眼泪不禁滑落。
他怎么都不考虑她，就胡乱起誓呢？
村长看着急得哭出声的明央，心底蓦然一酸，这孩子失去的太多了，现在好不容易有护着她的人，他还怀疑什么呢。
假如霍兆麟真是那种乱七八糟的纨绔子弟，就不会后续还来洛家村大手笔投资做慈善了，也不会这次还带明央回村里，应该巴不得将小姑娘藏起来才对，又还怎会对央央求婚？
村长越想心里越笃定，霍生这些年为村里做的，他都看在眼里，那些真金白银的花费，还有他每隔几年就来村里一趟的出力，是做不了假的。
应该是他想多了，以小人之心揣测霍生的君子风度。
“既然是这样，我就送上祝福，霍生，您和央央的喜酒，我肯定是要讨一杯喝的。”村长语气幽幽，面色比之前缓和了不少，能亲眼看着霍生和央央的婚礼，他也就彻底放下心了。
“一定，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来接您。”
～
从村委会出来，明央垂眸，眼底还红红的，不肯跟霍兆麟说话，也不肯对上男人的视线，霍兆麟没办法，只好将人紧紧拥在自己胸口。
他知道自己比央央大了十一岁，最后未必能陪央央走到最后，所以他会更注重自己的身体健康，坚持锻炼，只为了能陪央央更久。
这些央央考虑过的，担惊受怕的，霍兆麟心里有清晰规划，“央央，别怕，我会陪你长长久久的，因为我这一辈子不会辜负你。”
他不担心起誓的后果，因为他压根就不会让结果发生。
明央这才从他怀里抬起脖颈，闷闷的神色开始破涕为笑，“是这样？”
“当然是这样。”
明央也觉得自己有点情绪失控，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霍兆麟，你吓死我了。”
说着说着，眼泪又有掉下来的趋势。
霍兆麟心疼得不行，双手捧起女孩的脸，“好了好了，再哭别人看到也要哭鼻子了。”
“哪有？”明央还是环顾了一圈，他们两人在这里搂搂抱抱确实不太好，“赶快上车。”
从村委会下来，天色也暗了几分，明央坐在车后座，车子继续往村外开去，突然，明央的余光扫过村当头的一个身影，一胖墩墩的妇人正艰难走路。
怀里抱着一个婴儿，不到一岁的样子，手里还牵着一个，走得不太稳，摇摇晃晃的，小孩不喜欢被妇人牵着，哭闹着要从妇人手里挣脱出来，妇人脾气上来，对小孩吼了一声。
明央只感觉那妇人走路的样子和姿态，莫名熟悉，心下一顿，脑子里闪过从前的一个人。
走路的小孩吓哭了，屁股直接往地上一坐，妇人没法子，只好蹲下来，一手抱着怀里的婴儿，一手抱起地上的小孩，出声哄着。
妇人衣服穿得鼓鼓囊囊的，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耳边、额头，散落了好些碎发，脸上没什么表情，抬头远看的一瞬间，车内的明央透过玻璃，清晰看到了那张脸。
是她堂姐明洁。
此时，明洁站在离她好几米之外的距离，抱着孩子的胳膊，胖了一大圈，脸上皱纹初显，像被吹皱的湖水，哪里还有以前半分的趾高气昂。
哄了好一会，大点的孩子还在哭闹，明洁耐心尽失，一把拽着孩子小小的胳膊，骂骂咧咧拖着往前走。
车子启动，明央手指甲泛白，车子经过明洁身边，明央眼神瞟过去，耳边听到明洁嘴里在骂孩子的爸爸。
话挺脏的，一点没避着孩子。
车子掠过三人的身影，明央收回视线，面色微白，心里砰砰直跳。
这次回来，她没想过要见叔叔婶婶一家，那一次霍兆麟带她走的时候，她和他们一家人，就没关系了。
突然偶遇明洁，还是在这种情境中，她现在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很难受，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始终萦绕着她。
也许是她们年纪相当，她还在悉尼读研究生，明洁却步入了婚姻家庭，看起来是自己一个人带孩子。
她在明洁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另一种命运，假如她没被霍兆麟带走读书，也许明洁的生活，也将是她的生活。
思及此，明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后背一阵阵凉意蔓延。
“怎么了？央央，”身旁的霍兆麟关闭手机邮箱，掀起眸子，发现明央神色不对劲。
明央转头，最后再看一眼那三人的身影，重新回眸，凉凉的掌心贴上他的宽瘦手掌，“霍兆麟，我饿了。”
第88章
一回到悉尼, 马上就到了圣诞节，圣诞节是当地全年最重要的节日。
每年的悉尼歌剧院都会燃放盛大的烟花，海边还会有露天音乐会, 商场里、步行街跟国内一样, 也会挂满圣诞节装饰, 也有购买商品的促销活动。
以往在港城过圣诞节, 气温再怎么舒服, 也总归是冬天, 悉尼的圣诞节刚好是这边的盛夏，户外气温直接飙升至四十度。
明央学校里也放了圣诞节假，霍兆麟没和明央一起来悉尼，他在丹麦出差，一个冬天冷得不行还盛产童话的国家。
一大早，明央趴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睡觉，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女孩伸出一只手，捞起桌上的手机, 看了没看, 直接放在耳朵边, 声音也有气无力，“喂？”
电话里，是之前的小组同学, 一个乌干达的女孩, 邀请明央中午一起吃饭，问她有没有时间。
乌干达女孩那边，明央还听到了印度女孩的声音, 热情邀请她一起过圣诞节，最好现在过来，他们都在悉尼大商场等她。
明央一听，瞌睡醒了大半，说她马上就到，挂了电话，从衣帽间翻出一条漂亮的小裙子。
明央看着两条裙子的颜色，犹豫了一会，一条是黑色，一条是七彩色，各种颜色相间，看起来很有夏日圣诞的气氛。
沉吟三秒，明央选了那条彩色短裙，头发扎成丸子头，本来没想化妆，临出门前，明央一看窗外那炙热的太阳，还有紫外线，又缩回屋里，乖乖抹上防晒霜。
从地铁出来，距离悉尼大商场还有一段距离，明央举着太阳伞，顺着人流慢慢往前走，街上人很多，还有很多道路被封起来了，专供玩偶专员表演使用，到处拥挤、热闹，节日气氛浓郁。
红色的圣诞标志衬托着夏日的圣诞节，到处缀满彩灯和绿色松枝，市集里挤挤挨挨的。
明央漫步其中，也别有一番滋味，几乎每家门口，都摆着各式各样的圣诞树，上面挂满红色白色圣诞手作，越靠近悉尼商场，明央视线里出现了一棵三层楼高的圣诞大树，底下堆满手工艺品，还有悉尼的特色小商品。
有些明央实在抵抗不了，这里瞧瞧，那里看看，索性买了两份圣诞礼物，其中一份中国结的礼物，她准备送给乌干达女孩，又选了一枚精致的尤加利木雕书签，准备送给印度女孩。
明央扫码付款后，满意地掂了掂手里的礼物，目光流转间，停在一家香薰摊位前，透明玻璃罐里装着不同气味的香薰。
明央拿起一罐，打开木塞，清冽好闻的雪松味扑鼻而来，感觉整个人顿时凉爽不少。
明央指尖摩挲着罐身，唇角轻勾，她对摊主说，“请帮我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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