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办公室的气压低得像冰窖，高管站在这里，前面面对霍兆麟瘆得慌，后背又是一层汗，简直冰火两重天。
办公室里太过安静。
霍兆麟身上的寒气直往外冒，没半分收敛。
他耐着性子，仔细看了几份递来的提案，随后全都被他扔到了一旁。
霍兆麟抬眼扫过高管，语气沉硬，“我花那么多钱请你们这个部门，就是为了看这些毫无逻辑和亮点的东西？”
他看着对面那人噤若寒蝉的样子，语气愈发不耐，“你自己看看这些提案，思路老旧，逻辑错误，像80岁老人才做出来的东西，你的创新，亮点在哪里？一天到晚只晓得糊弄我？”
“这周末之前，再提上来的方案，还是这套毫无新意的模板，你自己带头滚蛋。”
霍兆麟冷硬的语气，落地可闻，他没给高管留半分情面。
“唔好意思，霍生，我立马就吩咐下去。”高管连连应声，随后推门低头快快离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了霍兆麟和特助。
等冷着脸把那名高管训走，霍兆麟莫名发现自己不对劲。
心头时不时浮上躁意，没法沉下心投入工作。
这是他活到现在这个年纪，从未遇到过的现象。
男人往后靠了靠，手指抵着太阳穴揉了揉，不对劲的除了浮躁的心思，还有极低的办公效率，胸口总堵着一股不得劲的感觉。
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他不敢深思。
意识到自己不对劲后，却没找到解决方法，霍兆麟心口更堵得厉害。
幽暗的眸子落向手旁边的手机屏幕，沉默几秒，对特助开口。
“我先走了。”
特助躬身询问，“霍生，要我开车送您吗？”
霍兆麟顿了下脚步，揉了揉眉心，“不用了。”
与其留在这里什么事都干不好，还不如离开这里再说。
刚坐到车里，熟悉的手机铃声又响起，是江启尧来的电话，问他下班了没有，要不要一起玩玩。
霍兆麟半天嗯了一声，调转车头，朝会所的方向开去。
等车停稳，男人随手把车钥匙抛给门口等候的泊车员，身形裹着冷肃，长腿迈入专属电梯。
电梯上行，银色电梯门缓缓开启。随后，浓郁的雪灾烟气，还有酒水、香气扑鼻而来，包厢里热闹喧哗。
一派奢华靡靡的氛围。
里边人兴许都已习惯了，个个泰然自若的模样，有人指尖夹着雪茄，边说话边吞云吐雾。
牌桌那边围了好几桌，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最是热闹。
角落里，还有人瘫在沙发上打游戏，最典型的是，个个男人旁边都坐着一、两个小姑娘。
还有人忙里偷闲，时不时吃点小姑娘的热豆腐，又惹得小姑娘纤纤十指搭上身旁的男人，娇嗔着说别这样。
暖黄灯光洒下，映衬着满室里暧昧越界的嘈杂，霍兆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身处这样的圈子，自然知道这个圈子的男
人，大部分都是这种习性，他已经习惯了。
圈子里都传他不近女色，私底下他确实不近女色，这种场合里带出来的小姑娘，他是万万不会碰的。
他自己能独善其身，圈子里的其他人，他懒得管。
反正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没有谁比谁更高贵，他是不屑于那样。
还是觉得没什么意思，男女之间没有感情基础，就要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或者有亲密的肢体接触，他觉得这样和动物没什么两样。
别人愿意去应承，那是别人的事，他管好自己即可。
江启尧曾经笑他是不是有某种精神洁癖，所以守身如玉，他懒得回应。
也许是有洁癖，他更认同的，不管是拍拖，还是结婚，都得同自己喜欢的人才可以。
他们这个圈子里，向来联姻风气盛行。
人人都想家族和家族间强强联合，各家各户打着种种如意算盘，一门心思将家族利益捆绑、交错，然后扩张商业版图。
霍兆麟直觉这是弱者行为，压根瞧不上这一套，靠联姻来攀龙附凤，这不就是一种妥协和投机吗？
反正他做不来这事，不会婚姻当成跳板，更不许别人将他当成跳板。
他周身浸着冷意，径直走到靠角落的沙发处，找了个僻静地坐下。
没心思理会包厢的热闹，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独成一方天地。
江启尧和谢子谦在同一桌子上玩牌，其他相熟的朋友也在，还有些霍兆麟不认识，但那些人几乎人人都知霍兆麟。
接连有人走来主动同霍兆麟打招呼，男人微微颔首，神色紧绷，不发一言。
掏出手机，指尖无意识划亮屏幕，忍不住点进明央的微信对话框，见上面空白一片，只得按下手机屏幕，怔怔发呆。
是不是他的拒绝伤害了明央？
也许他应该语气再缓和一点，不应该那么直白。
可是，他们之间的年龄差，真的无法越过去啊。
她应该和自己同龄的男生谈恋爱，结婚生子，而不是一个比自己大这么多岁的他。
脑海里一想到明央，身边会有另外一个男人出现，亲吻她，拥抱她，甚至……
霍兆麟握手机的手，不禁蜷成了拳头。
心口冒出一丝恼意，又像是自己的心爱之物被别人夺走了似的。
霍兆麟突然意识到，他一想到明央，心口的浮躁就会消失，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憋闷之感。
还是很难受。
江启尧刚摸完一把好牌，赢了不少钱，见霍兆麟选了个僻静处坐着，盯着手机发呆，这是少有的现象。
他起身，随手拉了旁边人顶上自己的位置，然后迈着步子走到他旁边，一屁股坐下，拍拍他的肩调侃道，“终于来了，怎么？一个人看着手机发呆，霍生，你也开始想女人了么？”
原本陪在江启尧身边的小姑娘，见他起身走了，踩着高跟鞋追了过来，娇滴滴的柔软身子扑在他身上，丝毫不避讳旁边的霍兆麟。
“江少，怎么走了也不喊我呀？我对你忠心耿耿，只陪你，不陪别的男人哦。”
圈子里的潜规则，这种来作陪的女孩，从不只属于某个人，比如这次这位姑娘陪了江少，下次在某个场子里，这位姑娘有可能在陪李少，在另一个场子里，这位姑娘又有可能在陪彭少。
“是吗？这么忠心啊，来香一个。”江启尧右手绕过女孩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然后在女孩脸颊处落下一个吻。
霍兆麟懒懒收起手机，睨着对面惺惺作态的两人，神色淡漠。
察觉出霍兆麟真有几分不对劲，江启尧也不由得严肃起来，大手拍拍她的翘臀，让她先去陪旁人。
那位小姑娘见没捞到好处，便也恹恹地走了。
“到底怎么了？你很不对劲？”江启尧接过旁人递来的一根雪茄，深吸了一口，然后吞云吐雾。
确实不对劲。
他什么时候见过，霍兆麟竟捏着手机发呆。
霍兆麟还没回答，手机再次响起。
几乎是下意识，男人举起手机，动作快的反常，眼底闪过一丝期待，目光落在屏幕时，漆黑的眸子黯淡了几分，期待感悄然隐退。
不是明央的电话。
霍兆麟恢复一贯的姿态，长指摁下接听，声音微沉，“奶奶。”
“阿兆，你说说你，苏曼宁这次回美国结婚，再也不来找你了，你说说你的终身大事，到底准备怎么办？”
还以为这次孙子的婚事有了着落，谁知前几天苏曼宁打电话告诉她，说她要回美国结婚了，以后可能不会再回港城。
这下子，她想要孙子结婚的想法，又落空。
霍兆麟倚在沙发边缘，漫不经心回答，“没什么想法，她结他的婚，我过我的日子。”
“都这么多年了，你心里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就没想过要和谁好好拍拖？好好安定下来？你该不会是骗我这个老太婆吧，难道你生活的圈子里，就没一个人让你觉得不一样？”
霍奶奶的话刚落下，霍兆麟心头忍不住一颤，思绪又飘到明央身上。
这么多年，他习惯了明央的存在，习惯了教她粤语，习惯了陪她学习，习惯了一起吃饭，习惯了每次出差回来，视线里必定有明央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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