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冠提前就算了,这狼王总该现身主持大局,不然那么多的旧时部下如何能规矩归到新王手下,那些旧部能听话吗?
诡异的寂静,令乌厌斯不快,面上阴云密布,就在他准备招呼人,去请狼王时。
底下不知哪个有眼力见的首官,喊了声:“拜见大王!”
此声一出,在众官还未来得及开口时,仿佛任务完成,支在王座顶上的红布忽然松动,绳索崩断。
“啪!”
红布散开,一颗惨白的脑袋从天而降,稳稳掉到乌厌斯腿上。
乌厌斯浑身一抖,盯着腿上冰冷的脑袋,吓白了脸。
“殿下!!!”首官反应过来喊了一句,还没来得及喊巡兵。就见乌厌斯颤着手拨开脑袋上的头发,看清面孔后,吓得惊慌失措,从王座上弹了起来。
“来人!来人!!!”乌厌斯失态大吼一声。
那颗脑袋从他腿上滚了下来,一阶又一阶,滚到阶下,滚到众臣眼前。
“大王!!!”
整个大殿彻底乱了。
“啪嗒——!”
本就未戴稳的王冠在乌厌斯惊慌中,掉到了地上,玛瑙与红宝石,摔碎弹出,四散而开。
殿外的巡兵持刀人内,站在门前。
“去查!”乌厌斯大手一挥,“把整个王宫翻出来,到底是何人取了父王性命!”
巡兵没有动,静静看着,守住殿门,将所有人困在其中。
乌厌斯不可置信道:“你们在做什么?本王让你们去查杀手。”
泽莫率先朝巡兵冲去,“违令者死!”
可惜,入殿前上缴了所有人的武器,泽莫赤手空拳,根本不是断影骑伪装的巡兵对手,眨眼打断双腿压到了一旁。
巡兵之首,拔刀拦门,“大王有令,不可误了吉时,让诸位安分待好。”他瞥了眼泽莫,“违令者,死。”
“大王?”方才还带头喊乌厌斯大王的人,顿时懵了。除了狼王和大殿下,巡兵口中的大王,还有谁?
敲锣打鼓声震耳欲聋,喜轿巡街摇摇晃晃。
李乐识身着喜服,头戴喜冠,盖头下迷迷糊糊瞧见轿子前头,一袭喜服骑马领路的身影。
盖头模糊不清,那道身影恍恍惚惚,看不清楚。
只是鼻中传来阵阵淡淡的格桑花香。
一朵红色花瓣飘到她的腿上,她低下头,指尖捻起把玩了会儿,放飞出去。
两侧的百姓跪拜恭贺,锣鼓升天掩盖诸多声音。
几个侍女走在喜轿前,挥洒格桑花。
漫天花瓣随风飞舞。
喜轿轮子翻滚一圈又一圈,碾过满地沾染鲜血的花瓣。
经过一场血战,断肢残骸随手丢在路边,鲜红的血像泉水般往外涌成河,铺成一条喜庆的路。
百姓瞧着马上领头那人的脸瑟瑟发抖,压低脑袋,不敢抬起,只能一遍遍笑着恭贺新婚。
所有的血与花都是最新鲜的,朗布与阿尔吉在临街杀完人,喜轿紧接着前往,格桑花挥洒不停,不断掩盖血猩之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新夫15
喜轿使出宫城, 前往不远处的山野祭台。
山野视野开拓,一揽群山,高大的树林耸立, 依稀可见远处冒头的雪山, 群鹰在头顶盘旋,壮阔自由。
红色轿纱飞扬, 拂过李乐识手背,生长与山端干净的野花,随风而舞, 漫山遍野,滑过她的衣裙。
庞大威严的军队安静跟在喜轿身后, 等待公主下轿。
祭天狼, 是西北最庄重的仪式, 用于王族继位大典与婚宴,亦为对天地起势, 向这片辽阔的土地、向许下终身之人,献祭灵魂, 终身不悔,终身不负, 否则遭天神焚诀灵魂,遭万鬼吞噬, 永无转世。
祭台两侧火柱熊熊燃烧。
李乐识不懂他们的习俗,只知道, 这似乎和她得到的消息有所不同。乌厌斯说此次婚宴为尊重她,按中原方式办。
他们不该用中原婚宴仪式走表面过场吗,怎么好像出了城,四周都是风声。
喜轿旁伸出一只掌心, 李乐识透过盖头瞧了两眼,默默搭上去,搀着他走下喜轿,在他带领中踏上台阶,停在祭台前。
以血为誓,滴上火台。
身边的人抬起她的手,手腕处缠绕的纱布露出一截,握住她的手顿了片刻,随后扯开她的衣袖,露出纱布,而后没了动作,似乎在打量她哪处伤。
哪处在春猎那晚,乌厌斯割开的伤口。
李乐识略微疑惑,握住她掌心的手,挪到手腕,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
房中的药箱被乌厌斯带走处理雪姬的伤势了,她手腕的伤,有几天没处理过,估计愈合了。
突然,握住手腕的手,握住她的手指。指尖一疼,像被细针戳了下,微微的刺痛。
一滴血落进火台中,身旁之人倒是豪迈,握住匕首猛地一划,溅出的血,甚至落在了她手背。
刺鼻的血腥味与火台桐油交融,飘入鼻腔。
翱翔的头鹰,飞旋直下,羽翼挥动,迎面掀起凉风。
阻碍视线的盖头不断摆动,露出祭台上那卷红底金绣的婚书。
身旁之人抬起臂膀,让鹰停下,雄鹰收翼,锋利的爪子抓住臂膀,竟规矩停了下来,狂放、孤傲的鹰,既然在这种时候认了主。
也正是这时,李乐识提笔在婚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混着血的朱砂推到她面前,她用他的血在婚书上,摁下自己的指纹。
鹰被重新放飞,挥起的风,看清一只指骨分明的手越过她,拿取笔……
风停了下来,李乐识的盖头重新掩下,并未看清婚书上写下的另一个名字——乌厌楼。
“一拜天。”
祭师高喝一声。
李乐识曲身对一望无垠的天弯下腰。
“二拜地。”
二人跪拜宽广大地。
直到夫妻对拜,她依旧没有看清眼前之人,只感觉,她的夫君,好像换了个人。
那只是一种感觉,无法在此时此刻求证的感觉。
她再次坐上喜轿,往王储私域的新房去,在中原,这叫入洞房。
只不过,她的夫君又不知去了哪里,让她独坐房中等待,或许是准备继位大典了。
四周很静,没有多余的声响,嘲杂的锣鼓声停了。
李乐识坐在喜庆的床边,等了片刻,确认屋中无人后才悄悄撩开盖头一角,她诧异看着新房,房还是哪间房,四面八方铜镜全部展露,屋中布局大换样。
她起身,在屋中走了一圈,门外内湖,小船摇摇晃晃停在岸边,沿路而去的地上铺了一层花瓣,四周缠绕喜庆的红绸,而屋中所有的一切,即熟悉又陌生。除了她和乌厌楼疯狂过的衣橱尚在,其余全换了新的,连床都丢了,换新。
熟悉的一切,大概是,殷红的床铺是她选的,插着粉色小花的白泥花瓶是她选的,墙上挂画、杯子,全都是她选的,她随手选的。
帮乌厌楼随手选的。
李乐识有些焦躁不安,结合她的感觉与她上街遇上的事,她总感觉,今日拜堂的人,难不成是乌厌楼?
可是,城中没有异样,他怎么可能劫亲与她拜堂?疯了?还是她得了臆想?
这其实,是阴晴难定的乌厌斯对她的警告?
无论是哪种,她都得先跑了再说。
事到如今,她还未遇见雪姬,合卺酒要等洞房时才会送来,不知雪姬成功了没有。
李乐识盯着桌上那壶茶若有所思,以防万一,她得做两手准备。
她取出藏在怀中的药粉,打开壶盖加了进去,无色无味的药粉看不出异样。
做完一切,她放下盖头,坐回床边安静等待。
大殿之中,争议声并未停止,只不过杀了几人,杀鸡儆猴,众臣也只敢低声咒骂与议论,真起身反抗,一个都没有。
厚重的盔甲动了两下,朝两侧退去,让出条路来。
雪姬端着茶水,从巡兵中走了进来。众臣静了片刻,盯着她朝乌厌斯走去。
她一如既往规矩,在台下对着王座上的人微屈膝,“大王。”
乌厌斯头顶那副王冠摔过一次后,黯然失色,出现裂痕,珠宝缺失。
她注视着王座上的男人,不知在想什么,最后垂下了眼。
乌厌斯:“你来做什么?”
雪姬:“大王今日还未用膳,为了大典,怕是连水都没喝一口,奴为殿下送来了。”
乌厌斯捏了捏眉心,摆摆手,让她送上来。
雪姬踏上阶梯,卑躬屈膝双手奉上温度适宜的茶,“请,大王用茶。”
乌厌斯一向不会怀疑她送上的东西,他很信任她,和外面那些只是玩玩的女人不同,他很信任很信任。
亦如,当年的雪姬那般,全心全意信任他。
乌厌斯没有疑虑,端起茶一口饮尽,重新将茶盏放回她接着的托盘上,小声道:“许给你的妾位,本王不会反悔,出去送信,调回城中巡兵。”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