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仓里灌了层水, 她气鼓鼓盯着身下满含笑意注视她的人。
乌厌楼圈在她腰肢上的手,不怀好意逗着她,气得娇气的夫人一巴掌响响亮亮打在他身上。
“哈哈哈哈哈。”他笑得胸腔跟着颤动, 要是这身古铜色的肌肤再白些,像夫人一样, 想必他身上全是她的抓挠巴掌印。乌厌楼抓住她的掌心, 摁在自己胸口, 揉了揉,“怎么了?是船舵太直太硬, 不好掌控方向吗?”
他眯起眼瞧着她身上的印子,她打他, 他就不会‘打她’了?
肉包子上留下的狗爪子印还不少呢,红扑扑的, 狗一看就饿了,不安好心, 直流口水。
“乌厌楼!”李乐识红着脸扭过头去,无用功的捂了捂, 阻隔他的视线,“快把船驶回去。”
乌厌楼指腹揉了揉,“新婚之夜,别急。”
“乌厌楼!”李乐识见他真的一动不动, 只能靠她自己,用掌心划动船只,慢慢调转方向,让船头对准岸边。然而光调转方向就费了不少劲。
乌厌楼一直拖着她的腰肢怕她真掉下去,夜间的水还是很凉的。
就在他打算捞回她,帮忙调转船向时,船身突然一晃,李乐识重心不稳,直朝水中栽去。
“扑腾!”
糟了!玩过头了!
乌厌楼神色大变,紧跟着跳下去,刚冒出的困意,又一次消失无踪。
“唔!”
李乐识水性一般,掉下池子才发觉自己够不到地,摆着手胡乱挣扎两下,就开始往下沉。
下一刻,结实的手臂环住她的腰捞了上来,可她身子太滑,两人身上黏稠,滑溜溜的,捞不住,一不留神就从他怀里溜走了。
乌厌楼心下一慌,吻住她的唇给她渡了口气,随后一个猛扎钻进水底,抓住她胡乱摆动的双腿,架上肩膀,从水面蹿出来。
李乐识抱住他的脑袋劫后余生大口喘息,缓了片刻,才将目光放到不远处反扣在水面的船上。
乌厌楼单手拖住她的腰,视线被遮挡,只能盲目往岸边划,可脑袋上的人,好像注意力根本没在他身上。
掌心隔着河水拍了拍她。
李乐识回过神,底下头,发现这样的姿势,实在不可言喻,下意识往后退,被身后的大掌牢牢扣住。
乌厌楼肩膀驮着她的腿,闷闷的声音传来,“想掉下去?别动。”
李乐识低眸骤然对上他隐晦不明的视线,“你放我下来。”
乌厌楼脑袋顶上的立耳颤了两下,像是没听见似得,对准她吻了上去。
“!!!”李乐识揪住他的头发,试图推开他的脑袋。乌厌楼托住她腰窝的掌心,突然后撤收力,她一惊,死死抱住他的脑袋,紧紧把他的唇摁了上去。
立耳愉悦往后顺了顺。露出前牙轻轻磨了磨。
李乐识只得抱着他发颤。
“唔……”
他低唔一声,重新拍了拍她的臀,闷闷的声音从身下传来,“不能呼吸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子往下沉了沉,喝了一大口水,差点呛着。
“乌厌楼!”李乐识紧忙松开他的脑袋,改为揪住他两只尖尖的耳朵,小心翼翼扶着。
乌厌楼低笑两声。由于离的太近,他的震感自然会传到她身上。
他露出獠牙,笑容明媚,钻出脑袋,用那副欠揍的样子,舔了舔嘴角,“好喝。”
“别闹了,快回岸边。”李乐识拇指伸入他的耳廓内,揉捏软骨。
敏感的耳朵经她这么一揉,爽得脊骨发酸,他埋头回应似的吻了吻,边吻边观察她的神情,观察她试图掩饰生理性愉悦又不小心溢出的神情,被发现后又会娇羞红着脸眼神躲闪。
他的夫人,连害羞都那么好看。
大哥死了就是好,死得好。
李乐识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更何况两人之间还隔着两座大山,一上一下两道视线,别提多别扭,她连看都不敢看他,“快、快回去吧。”
乌厌楼:“你把我的眼睛挡住了,看不见岸边。”
直线看不了,明明余光也能看才对。
他又有什么坏点子。
“要不,你转个身。”
“什么?”李乐识羞涩道:“我、我怎么转……那你把我放回船上。”
乌厌楼摇摇头,粗硬的头发剐蹭着她,李乐识及时摁住他的脑袋,不许他再乱动,“把我放回船上。”
他笑道:“夫人,船沉了。”
“什么?它明明还在……”李乐识指着那艘船,话音未落,只见乌厌楼对着水面甩了一巴掌,水面掀起浪花,直接把船劈成几半。
他们这方的水面跟着一荡,上下起伏,李乐识欲哭无泪,现在只有他一艘船了。
乌厌楼托住她的臀,单眉一挑,做足准备,“来吧,在我脸上,换个方向。”
“你!”李乐识整个人红的像剥壳的虾,恨不得捂住他那张毫无遮掩的嘴!
乌厌楼:“快点吧夫人,为夫等不及了。”
李乐识:“乌厌楼,你正经些。”
乌厌楼:“都脱光踩我脸上了,现在做起正经人了?”
李乐识耳根一热,心脏毫无章法,胡乱跳动。
“快点吧,要没力气沉下去了,总不能新婚之夜坐死夫君。这事传出去,那多不好听啊,你背负条人命,能安安稳稳,毫不惭愧,毫不想我的活下去……”
话没说完,她果真听不下去,堵住了他的嘴。
乌厌楼感受她的‘吻’滑过嘴角,双臂稳稳托住她转个身,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眼前没有遮挡,视野开阔,慢悠悠游向岸边。
刚碰到岸边,肩上的人又想跑。
他扣住她的腰,把她上身摁到岸边,双臂一撑,挺身而上。
至于为何停下,不是双臂无力,而是脸上挨了一巴掌,他没哭,打他的人手掌发麻疼哭了。
乌厌楼吻了吻她的掌心,撑着岸沿,翻身上岸,单臂捞起她挂在身上往屋里走。
新婚之夜,哪会这么轻易放过好不容易抢来的夫人。
泡在浴桶,如何结束?
没用的木桶,坏了,满屋子水,又挨了一巴掌,还挨了骂。
乌厌楼苦恼,只能抓着人在屋子里各个地方造,把好端端的屋子弄的乱七八糟,衣橱门掉了,窗子烂了,最后连床都塌了……
身上全是挨得巴掌印。
兴许是太累,到最后连睡着时,都忘了放出来,就这么昏死过去。
李乐识亦是累得没了意识,两个人睡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夜里,仍旧无人打搅。
中途她憋得难受,醒过一次,只不过解脱出来后,累得翻过身又睡了过去,那时从后拥住她的人,还是乌厌楼。
迷迷糊糊再次转醒时,她抱着大尾巴,屋里暖烘烘的,只有这条从后而来的尾巴,是她唯一的被褥,床榻已不成样,他们勉强睡在几块碎木板上,凌乱的床幔与被褥皱成一团垫在身下。
身后之人,紧紧裹住她。
李乐识抱着尾巴睡眼朦胧坐起身,余光掠过,骤然一瞧,身后圈住她的是头巨大的黑狼,乌厌楼的真身。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缓,胸腔起伏。
她扶了扶后腰,轻轻拍了拍他,没有反应,扇了扇他的脸,还是没有反应,最后扑到他耳边,小心翼翼喊了几声他的名字。
没有半点醒的迹象。
医馆店家给的药,居然现在才起作用。
他累到维持不住人形,露出了狼身。
李乐识蹑手蹑脚放下他的尾巴,越过满地狼藉,准备去浴室收拾下自己,发现浴室比房间还乱,只得随意洗去他留下的味道,翻出两件衣裳套上。
离开浴室时,卧伏的巨狼还在睡。
她有些腿软,扶着墙小心挪到门边,偷偷开出一条缝隙往外瞧,竟然没有一个人影。
估摸是乌厌楼让侍女守卫几日不许来打扰。
还好给他灌了口下药的茶水,不然,她怕几日别想下床。
外面的天快亮了。李乐识关上房门,搀着墙慢慢往外走。
不知道雪姬去了哪,现在怎么样。乌厌斯若是真死了,她应该自由了,或许趁机跑出了城。
李乐识离开新殿,在月色无人的长廊下慢行。
弯弯绕绕走到了宫殿,本是只想看一眼,确认雪姬到底离开没。乌厌楼倘若真已夺权,绝不会留下乌厌斯的旧党。
她刚在长廊处探出脑袋,就见两道训兵身影正围在方院中,嘀嘀咕咕,似乎在议论那院的尸体该如何处理。
她认出了一人,人高马大,粗脖子黑胡子,是那天婚服店里的掌柜。竟然真是乌厌楼的人!
视线晃过,角落里,鲜血染红白衣,那姑娘面色惨白是雪姬。
李乐识愕然怔住,瞥了眼拖拽尸体整齐排放的巡兵,无声调转方向,往宫外去。
好在宵禁巡查的巡兵不多,兴许是未料到她会跑。
天色渐亮,宵禁正巧解除,巡兵换防,她顺利跑出宫城,乔装打扮用碎金收买正要出城的贸易商,坐上马车,离开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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