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说明,姐姐不是一般人,运气比别人都好。”阿娄当宝贝似得把金子捂在怀里,“剩下的钱,真是给我的吗?”
李乐识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阿娄伸出尾巴尖,勾了勾她的手指,好似第一次紧张又羞涩的偷腥,怕被拒绝,动作极快一晃而过,“姐姐人真好。我很快回来。”
李乐识连忙收回手指,望着他融进烟雾里的背景,心里的不安仍旧积攒未退。
全副武装出来,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没想到还是没能逃过味道暴露。她闻不出区别,也看不出区别,自己到底和他们差别在哪,怎么能轻而易举分辨出她是中原人。
不过,听他们所言,异族会用自己的气味标记伴侣,雄性可以标记雌性,雌性也能标记雄性,标记后,就能掩盖自己的气味。
靠着乌厌楼蹭了这么多天,居然还是能被分辨出来。
那他们指的标记,到底是怎么标记。
她蹲在墙角,随着小狐狸的离开,周围的烟雾逐渐散去,从最开始的伸手不见五指,到现在探出头,就能看见巷子口来往的人影。
一个时辰过去,他还是没有回来。
他是不是骗了她。
两个时辰过去,还是没人。从午时,到黄昏,还是没见人影。
李乐识抱紧狐狸毛毯,目光一次次望向小狐狸离开的街口。
她不是没想自己出去,只是巷子口时常有人驻足好奇往里往,相互谈论说闻到奇怪的味道,只不过,最后都被狐狸的魅香逼退。
李乐识等不下去了,起身往另小狐狸离开的方向走,才迈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姐姐,你要去哪?”
她骤然回头,红色的身影从巷口跑来,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她倒了过来,她下意识伸手扶他,“当心。”
小狐狸大半重量压在她肩上,“姐姐,阿娄回来晚了,让姐姐久等了。”
狐毯因接他而滑落半边,此时,少年低垂着脑袋,埋进她颈窝,呼吸急促,倒下时唇珠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
李乐识偏了下头,躲开他温热的气息,等将他扶好,才看清他的模样,他被打了,脸上明显多了几道新伤,额角流血,眼角发青。
“你这是怎么回事?”
阿娄扶墙站好,缓了两口气,才把背篓放下,蹲在地上,可怜兮兮望着她,“我没事的姐姐,你看看这些药够不够,集市上能买的药,我都帮姐姐买来了。”
背篓塞得满满当当,并且还分好了类,药草、药膏、内服药包,一捆一捆,一瓶一瓶,码得整整齐齐。
他说着,把怀里小心护着的小半袋碎金拿出来,捧给她,“我和摊主讲了价,还剩好多钱,姐姐拿回去吧。”
李乐识望着他额角流下的血,心底涌出一阵愧疚。一只小狐狸,在流浪族里艰难求生,为了替她买药,跑遍整个集市,说是讲价,恐怕是为了省点钱,挨了不少打。
她刚刚居然还在怀疑他是不是卷钱跑路。
“既是给你的,哪有收回的道理。”她握住他的手,推回去。
她取了些药在指腹,轻轻揉在他的额角。
小狐狸愣住,没再推辞,随即笑问,“姐姐这么好,和哥哥成了亲,他怎么还没标记姐姐。”
李乐识专心帮他处理伤口,没有接话,却是加快了上药的速度。
“姐姐不要误会。”小狐狸解释道:“阿娄只是想说,姐姐背井离乡,在西北,若是没有伴侣的气味掩盖,外族很容易被盯上。”
李乐识将那瓶药送给了他,“他最近身子不好,不急。”
“哥哥身子骨很虚吗?怎么这么不关心姐姐,竟把姐姐置身危险之中。”小狐狸低头攥紧手里药瓶,抬起心疼泛红的眼尾,注视着她,“姐姐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我就是担心姐姐……”
李乐识打断他,“今日谢谢你了,这瓶药你拿着。天色不早了,路程很远我得回去了。”
“我送姐姐回家。”阿娄见她背起背篓,立刻跟着站起来。
“不必,你的毛毯能勉强掩盖我的气味。”
“那至少让我送你出集市吧,集市太危险了。”阿娄挤到她身前,帮她开路,“姐姐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李乐识只好无奈答应,要从集市出去,确实得要熟悉的人走小道带路才行,不然要是再遇上刚刚的秃哥,他们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小狐狸很乖,也很守承诺,一路走在前方,时不时回头确认她有没有跟上。直到远离集市,在安全的雪林里,才停下脚步没再跟着她。
“阿娄很高兴认识姐姐。”
李乐识冲他笑了笑,“我也是。”
与他简单道别后,她故意绕道往木屋相反方向走,直到天黑,走了极远,再看不到集市,确保身后无人跟踪,她才借着鹅毛大雪掩盖足迹,扭头调转方向往木屋方向狂奔。
乱葬岗的深林里,一到入夜野兽开始捕猎,低沉的兽吼此起彼伏,一声又一声,穿林作响。
作者有话说:
才发现忘开段评了时隔太久,怎么开都忘了,找个半天段评已开,欢迎留言
第18章 狼尾6
林间雪停了,阳光高悬,还是抵不过山间寒意。
李乐识坐在石凳上,捏着片宽叶扇着面前的锅炉。浓烈的苦药味裹着热气,直往鼻腔里钻。她探头查看药熬的怎么样了,结果呛了烟,不适咳了起来,皱着脸挥手赶走那股苦味。
昨夜回来时,乌厌楼依旧没醒,夜里不敢生火,她只能又折腾半宿,帮他降温,换了一次药,好在高温退了,脸色也比先前好的多,她这才放下心,松口大气。
至于吃的草药有没有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李乐识满意看着锅里熬出的药汤,盛出一碗,在旁边放凉,又用雪把火掩上。
突然,不远的暗林里传来异响。
有人?!
‘咚’闷响一声,那人似乎撞上了树干,意外扯下一根断枝,引得树枝摇晃,成片的雪塌了下来。
四周陷入诡异的死寂。
李乐识屏住呼吸,心提到嗓子眼,动作轻缓打开门,不敢惊动林子里的动静。
屋内,乌厌楼安静躺着,还是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这让她心底更慌了。
乌厌楼清醒的时候,她至少不用担心任何危险靠近,只需要操心,怎么哄住他不顺手杀她就行。
但现在……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凉得刺骨。冒汗的双手握住放置在进门处的长刀,她守在门前,眯起眼睛,盯着那片暗林,许久未动。
暗林没再传来动静,不知道是不是离开了。
还是得去看一眼,不然住在这提心吊胆。
短短一段路,走得十分煎熬。
枯树密集交错,将林子压得很暗。走进来后,眼前骤然暗下,等视线适应昏暗,才发现距离两棵树远的树脚,拱起一座小雪丘。
李乐识停下脚步,谨慎观察四周,确定没有其他异样,才壮着胆子靠近。刀尖往雪里戳了戳,果真戳到衣物。
“唰!”
雪丘猛地炸开,迷了李乐识的眼睛,她下意识偏头躲雪。
下一刻!
刀尖被伸出的血手,牢牢抓住了。
“你!”李乐识太阳穴一跳,正要发力抽刀,对上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
火红的狐狸尾巴在身后扫了扫雪,少年半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她,锋利的刀尖正抵在他的胸口。
“阿娄?!”李乐识诧异看着面前浑身是伤的人,衣裳撕得破烂,碎布条挂在身上,额头满是干涸的血渍,身上全是被踹打的新痕迹。
“姐姐……?”阿娄身子发虚,正想起身,双腿一软,又跌了回去。
李乐识赶忙收刀,扶住他,“你怎么在这?”
阿娄顺势往她身上靠,他的力气压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恰好让人推不开。
“姐姐呢?怎么在这?不是说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吗?”
李乐识没说话,没把他往木屋的方向扶,找了一棵粗壮的树,打算带他先过去坐会儿。
阿娄见状,识趣没再追问,倒是先回答了她,“这里有间木屋,我每次被打,为了躲秃哥,都会来这里暂时避避,养养伤。”
“是昨夜风雪太大,路不好走,姐姐才在这暂时歇脚的吗?不如先和我去木屋,那边林子太危险,你的味道暴露的话,会被欺负的。”他的语气柔和,带着几分关切。
李乐识眸光一沉,垂下眼帘,停下脚步。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假装不知道木屋的存在,“那间木屋是你的?”
“算不上,也是我偶然找到的。”阿娄走路跛脚,强撑着没露出太多异样,还好一路上来,没有在雪地留下血迹。
李乐识把他扶回木屋,阿娄刚到门口,目光便落在院外那些居住过的痕迹上,还有他昨天冒死买回来的药草,“姐姐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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