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识一怔,这才感觉到小腹的抽痛。
她脸色微白,双腿发虚,几日奔波折腾,没怎么休息,偏偏这时候来月事了,她的身子受不住,两眼发昏,“阿楼。”
“姐姐。”小狐狸根本不理会旁人,抱得更紧,手掌不安分,在她腰侧摩挲,“姐姐伤哪了?”
“你先放开我。”李乐识抓着小狐狸的手,想推开,却拧不过他的力道。她疼得发虚,只想快点喊乌厌楼下山,“阿楼。”
“姐姐……”
小狐狸掀起眼皮,笑着看向乌厌楼,唇粘在她的耳尖,胳膊撑着她发软的身子。
乌厌楼额角青筋一跳,“滚远点!”
拐杖破空而出,‘嗙’一声,一棍怼在狐狸脑门上,把碍事的死狐狸掀下山。
“阿娄!”李乐识吓得不轻,小狐狸脑袋不偏不倚,重重磕在冒出的石尖上,躺在地上半天没动。
顾不得其他,等她扶起小狐狸时,他已半脸是血。
乌厌楼面无表情站在原地,握拐杖的手紧了紧。
带小狐狸回到木屋后,李乐识进屋简单处理了下麻烦事。
等再出来时,小狐狸正坐在门前,额头顶着块冰,伤口还渗着血。
他没心没肺似得,抬头笑了笑,“这下好了,我的血味,比姐姐的还重。”
惹得李乐识哭笑不得。
他扑进她的怀里,撩开她耳侧碎发,鼻尖贴近她脖子,“姐姐是哪受伤了?阿娄帮姐姐疗伤。”
“我没事,就是肚子疼。”李乐识费了好大劲才把人推开,小狐狸实在黏人,她语气认真,“男女有别,你不能总是往我身上粘。况且我有夫君,应该保持距离才是。”
“姐姐喜欢哥哥,阿娄不抢哥哥的位置就是,但他不会照顾你,阿娄照顾姐姐,给肚子上药。”
“不用不用,休息一下就好了。”
屋外寒风重了些,李乐识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沉,阵阵晕眩不断袭来。她想找个帕子让小狐狸处理头上的伤,可那帕子明明就在眼前,她却怎么都够不着,屡次抓空。
山坡上早没了乌厌楼的影子,不知是不是自己先走了。不是说,还有三日期限……
“姐姐,屋外好冷,我们回屋吧。”小狐狸被训后,规矩了些,只是一只手,还钳制在她的腰处。
空气里飘来淡淡的果子香,甜得有些异常。
小狐狸不知何时,侧身伏在她身前,纯白的雪光落在他俊俏的脸上,狭长的眸子弯起,眼底含情,像轮旋涡。
他握住她悬在半空,够帕子的手指,带到自己脸上,滚烫的脸颊在她手心蹭了蹭,“姐姐,阿娄生病了,身上好烫,我们回房吧。”
“让阿娄来照顾你。”
李乐识觉得这晕乎的状态十分不对,可她四肢无力,眼前叠影重重,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她下意识寻找乌厌楼,但很快,那仅存的一丝清醒,被旋涡吞没,彻底陷入迷离之中。
木门咯吱作响,开了道缝。
“你瞧门开了。”小狐狸埋下头慢慢靠近,呼吸落在耳侧,却在靠近她脖颈前停了下来,灰色的布条缠绕在细腻的颈部,残留着强势而霸道的狼族气息。
阿娄眸色渐深,那股气息令他骨子里发怵,但又难抵她身上香甜诱人的气息,他喉结滚了滚,低声呢喃,“中原人,也会有发情期吗?”
什么?
李乐识皱着眉头,抬手推了推,没推动。余光中雪色茫茫,腹中的抽痛竟逐渐平息,只是脑袋愈发晕沉得厉害。
视线里的小狐狸变得模糊,漂亮妖冶的脸,不知怎么与乌厌楼暴戾的脸缓慢重合。
阴沉的神色、冷厉的眉眼,还有总是凶巴巴盯着她的眼睛。
拉回她那么一丝理智。
“乌厌楼?”
小狐狸伏在她身上的身子微不可查一顿,挂在嘴边的笑容瞬间凝固,“姐姐在叫谁?”
“乌厌楼……”她又低低喊了一声。
小狐狸瞳仁骤缩,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无人,重新将人抱进怀里,声音低魅得发蛊,“乱葬岗的木屋不安全,阿娄带姐姐去别的地方玩,好不好?”
不远处的山坡上,从树后走出一道人影,视线从集市的方向收回,注视着木屋前相拥的两人身上。
他沉默看了片刻,脸色越来越沉,血色的眸子恨不得把两人盯出个窟窿,指尖发白攥紧拐杖。
一个蠢到死的女人罢了,早点甩脱,少件麻烦事。
李乐识意识模糊,盯着面前交错的两张脸,“你不是说三日?”
“没有三日。”小狐狸修长的手指扯下她脖颈缠绕的布条,指尖勾着布条丢进火里,火焰蹿起,烧个干净,“姐姐既然和哥哥没有婚契,不如与我结契,等阿娄标记姐姐,就没人能找到你了。”
“嗡——!”
一股劲风袭来。
拐杖带着凶狠猛地砸下!
“找死?”
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阿娄余光一闪,反应迅速,翻身后退,从李乐识身上闪开,拐杖擦着后脑掠过,他眼底的漩涡被惊散了去。
乌厌楼不知何时,脚步无声像鬼似得走到了他们身后,他面如寒潭,血眸杀意翻涌。
李乐识眨了两下眼,耳边那层朦胧的雾感被风挥散,视线恢复清明,脑袋清醒的同时,小腹熟悉的抽痛又重新绞了上来。
她看清来人,“乌……”忽而想起要隐藏他的名字,名到嘴边,又拐了个弯,改了口,“阿楼。”
乌厌楼一听这二字,就反应激烈,“闭嘴!”
“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女人,这么低级的魅惑,都挣脱不开。”
李乐识哑了声,揉了揉抽痛的肚子,“什么魅惑?”
“蠢成这样,也是本事!”
“姐姐!”小狐狸一下扑了上来,抱着她,眼眶说红就红,“阿娄只是为了帮姐姐缓解疼痛,才出此下策。”
他抬起头,“哥哥,为什么总是对姐姐这么凶。”
“明明姐姐身体不适,需要安抚,为何不能体谅些?”
三言两语,勾引人的罪名被摘得干干净净,反倒把乌厌楼说的里外不是人。
乌厌楼听得太阳穴猛跳两下,眉角抽动,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那股怒气就快压制不住。
要不是为了用狐狸把人引来一锅端了,他现在就想撕烂他的嘴!
李乐识被吵得脑仁发疼,实在没心情在两方牵扯,两个人就不能安分养好伤吗?
“你们饿吗?我去弄点吃的。”
乌厌楼脸色肉眼可见变了,嘴角抽搐,又苦又涩的绿叶汤顿时浮现脑海,“不了。你们自己吃。”
说完提起长刀转身就走,忽而想起什么又止步,转头看向坐那未动的李乐识,冷声道:“跟上。”
“嗯?”李乐识困惑看着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说的是跟上?
这个天天喊她滚远点的人,现在让她跟上?
“你刚刚不是让我们自己吃吗?”小狐狸撇着嘴,满脸不高兴,抱住李乐识的胳膊不撒手,“怎么又不走了?”
他眨眨眼,“姐姐做饭肯定很好吃吧,哥哥不吃,不如都给阿娄?”
李乐识欲言又止,“只能算……勉强能吃。”
“只要是姐姐做的,阿娄都喜欢。”小狐狸黏人的很,说着说着,又往她身上靠。
李乐识交代他处理额上的伤,他也乖乖照做。
乌厌楼像被遗忘在了树荫下,冷冷凝视不远处的两人。
火光映在少女脸上,她低头拨弄炭火,小狐狸便用尾巴卷她手腕,哄人的功夫非常人可比。嘴里一会儿为刚刚的魅惑委屈道歉,一会儿又夸赞她烧火做饭厉害,嘴里鬼话连篇。
她的嘴角始终挂着明媚又放松的笑容。
与平日面对他虚假又讨好的假笑,截然不同。
死狐狸总往她身上蹭,抓着毛毯和她裹在一起。
借着让她检查额头伤势的功夫,就把敏感柔软的耳朵送了上去。
她捏了捏他的耳朵把玩,他非但不恼,反而主动低头凑近,求她多摸摸玩玩。她很喜欢那对耳朵,玩得爱不释手,耳尖被揉得发痒抖一抖,便能把她逗开心。
死尾巴更是不安分,一会勾她手腕,一会替她暖手,一会搭她腿上。追问为何肚子疼,得知是受凉,又立即把蓬松温暖的尾巴捂在了她小腹上。
狐狸就是狐狸,一副讨好人的勾栏做派。蠢公主像没见过似得,被哄得像个傻子。
直到那一锅分辨不出原料的绿汤出锅。
怪异的气味扩散,死狐狸的脸色终于变了,皱着眉头,被冲鼻的味道,熏得嫌弃后躲了躲。
这简直是意料之中。
乌厌楼嗤笑出声,在这待这么久,就为了欣赏这副画面,演了那么久,死狐狸终于演不下去了。
那蠢公主,还没发现他的真面目?
耻笑传进两人耳中,引得两人同时抬头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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