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亦如羊腿,她剔下的所以肉,都进了她的肚子,原因自然是乌厌楼嫌弃她的刀工,说她破坏肉质,难吃的东西,留给她自己吃。
乌厌楼饭量大的惊人,桌上的食物快吃完了才停下来,而剩下的一半,自然是丢给了朗布。
“倒水!”乌厌楼指骨敲了敲桌面,命令她往高脚金杯中倒上清水茶。
只是那茶壶又重又大像口缸,杯口又小的不得了,难以对准。
站在帐子门口啃肉的朗布嘴角抽抽,他之前都是用营帐里最小的茶壶帮公主分装出来。这么大的茶壶,少主明摆着故意刁难。
果然,李乐识连大茶壶都难提起来,更别说倒水了,好不容易双手提起茶壶,根本控制不住流水。
“哗啦!”
金杯歪倒。
整杯水一次性全泼到了乌厌楼身上。
“抱歉抱歉!”她慌乱放下茶壶,随手拿起帕子,帮他擦拭衣服,“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身手那么好,怎么不躲,还好水不烫。”
“李乐识!你把我弄湿了,现在怪我没有躲!”乌厌楼脸瞬间黑了,一下从地上跳起来,指着她就骂,“你怎么这么笨。”
李乐识:“水壶太重了……我哪有你们那么大的力气……”
站在旁边看戏的朗布,无奈摇了摇头。
公主从小娇生惯养,这侍奉人的事她哪会做……更别说伪装成外族里的侍妾了。
公主会辩驳,侍妾在长期打压下,只会低头道歉。
大皇子生性多疑,这两要是撞上,起疑是早晚的事。
乌厌楼浑身湿透,气得脸色发黑往衣橱边走边骂,“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过来给我换衣服,吃饱就不管事了?”
李乐识不远不近跟着他,瞧见被卸下来的柜门,那天的场景再次浮现,她垂着脑袋,拍了拍发烫的脸,没看路,一头撞上乌厌楼壮实的后背。
不耐烦的声音又炸了起来,“你能不能看路!”
乌厌楼低头看她,似乎也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僵,随后才俯身嗅了嗅她的味道,清咳两声,“你……沐浴的时候,用清水,别用香膏……用清水还能再维持几天。”
他说完,像是觉得自己解释太多,立刻转开视线。
“快点,给我拿衣服。”
李乐识赶紧转身挑选衣服。
他的衣服和他的性格一样,张扬外放,金绣的图腾、复杂的金饰、张扬的兽皮。
她随手取出一件,站在他面前,一时有些无措。
“我……要先解腰封吗?”她抬头认真询问。
他的腰间围了一圈繁杂的金饰彩石吊坠,随便一块都价值连城,比她当初在雪峰寨偷来的一袋碎金值钱多了。而这些华贵的金饰,不像普通饰品,每一处都精巧异常,甚至可组装拆卸,她猜想,这里每一个装饰在他手里都可能是杀器。
“看什么?”乌厌楼早已抬起双臂示意,俯视面前一动不动的人。
朗布摇了摇头,像是又看懂了这一幕,默不作声摇着头,抓着猪蹄退出了帐子。
李乐识被他庞大的身躯困于他与衣橱之间,手指触碰冰冰凉凉的金饰犹豫住了。由于装饰复杂,她对此一窍不懂,只能埋首于他的腰间,仔细打量,手指不免隔着薄衫剐蹭他的腰肌。
乌厌楼难得没有催促她,更没有责骂她动作的慢,反倒耸立在她身前,双手撑在衣橱顶部,低眸瞧着她拆个装饰,忙来忙去,从左腰钻到右腰,又从前腹臂够到后腰,几条链子,将她折磨的够呛,气喘吁吁、面红耳赤。
大嫂?
他开始期待大哥收到他送过去的假公主。
等大哥与假公主成婚,他就能带着真公主回狼族,看场好戏。
“啪嗒!”
链子终于解开了。
李乐识长舒口气,链子解开,腰封便快得多。
乌厌楼还没反应过来,门襟已经大敞松垮,衣襟因他轻微俯身而下垂敞开,像打开的柜门,把她‘关’在了门中。
两个人同时一怔。
李乐识最先反应过来,往后退了半步撞到柜子里,“我……还要继续换吗?”
乌厌楼垂眸,眼睫微不可察地轻颤,撑在柜顶上的五指收紧,凉风而过,身子过电般有些醉麻,是易感期又被激了起来。
他喉结微滚,压下不适。
他必须习惯,对她脱敏,摆脱女子香对他的影响。
“继续。”
李乐识踮起脚尖,伸手去解肩上的金链,几条悬在胸前的金链,得拆下来,才能将整件衣服脱下。
“你蹲下来一点,够不着。”
训练侍妾懂规矩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她应该想办法够主子的肩膀,而不是让他配合她,低下他高傲的头。
“……能不能够到了,中原人怎么这么矮,一脚就能踹飞。”乌厌楼侧过身,满脸不悦压低脑袋,半俯下身,显然没意识自己教错了。
“能。”
李乐识见识过他腿部的力量,在雪峰寨里,能一脚把壮如牛的阿坦踹飞数尺,且看起来毫不费力,甚至只是抬抬腿罢了,阿坦都难爬起来,更别提她了。
李乐识有了经验,这次并没拆的太久,只是因为这样贴近的姿势,让她的注意力不由落在了他绷紧的脖颈上,颈筋紧绷的线条、喉结滚动的弧度、锁骨凸起的立体、古铜而有光泽的皮肤。这样好看的脖子,要是把皮质项圈和金链套上去,应该会很漂亮。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怪事时,她脸上泛起一阵炽热,要是被乌厌楼知道她龌龊的思想,一定会一脚把她踹飞。
她加快速度试图掩盖不纯的思绪,却没想到由于自己的衣袖太宽大,意外被锋利的金钩挂住,竟真不小心环着他的脖颈绕了一圈。
李乐识心里一晃,往后一退,撞到柜坎,一下往柜子里倒去。而乌厌楼由于低头,脖子被链子一绕、一扯,被带得失去平衡,跟着她往柜子里倒,撑在柜顶的手下意识往前稳住身子……
“嗙!”
柜子被他一个用力推倒了,砸到地上,衣物乱飞,散落一地。
李乐识胸前一痛,差点砸得她喘不上气,两眼一黑,等回过神才发现,她竟然把乌厌楼的脑袋,勾到了自己怀里!
空气瞬间安静。
“!!!”
胸前泛起一阵灼热。
不是她的温度……是他的……
“我我我……”
她手忙脚乱,袖子被缠得更紧,也将他的脑袋抱得更紧。
一双毛茸茸的耳朵弹到了她下巴,她赫然傻住。
下一刻。
“啪嗒!”
埋首在她怀里的脑袋,骤然弹开,金链扯断,袖布撕扯。
乌厌楼脸色异常,恼羞成怒,泛起的红晕,连古铜色的皮肤都盖不住,而那几条细长的金链还金光闪闪绕在他的脖子上,他抓住链子,往前用力一扯,硬生生扯断,磨着后槽牙,一字一句道:“你是什么蠢货!!!”
李乐识脑袋发懵,半撑起身子,正想开口解释,领口因为那么一撞,扯开了大口,白皙的肌肤露了出来。
乌厌楼慌忙别过头,一双立挺的狼耳因为扭头太快,而抖了下,“下次离我远点!”
“抱歉……”她揉了揉被撞疼的胸口,“衣服还换吗……”
“滚!!!”
面前的人随手抓起一件衣服,冲进了浴室。
李乐识坐在乱七八糟的衣服堆里,呆呆看着被甩上的门。
做侍妾好难。
另一头。
乌厌楼衣服都来不得及褪下,绕过屏风,径直冲进温池,撑在石岸边,闭上眼,大口喘息,泻火……
脱敏失败……
易感期更敏感了……
作者有话说:
端午安康本章留评发福袋哦~
第30章 春天7
李乐识百无聊赖坐在桌子前帮乌厌楼擦刀, 他离她足足八丈远。
十来天过去,这个人明摆着故意折腾,像疯了一样, 让她做这做那, 各种刁难。但从那天他们一同摔进柜子里后,他倒是有意避着她。
“你又在发什么呆?”乌厌楼坐在两张桌子外, 指骨敲击桌面,提醒她,“你身上得随身携带一张干净的帕子, 只要我坐你旁边,刀放桌上, 你就必须擦。”
在西北, 女人帮男人擦刀, 是件昭告亲密的行为。
将女子香气通过帕子染上锋利的刀锋,是在展示这把刀的主人已有所属, 那是他的妻子……
杀起敌方,也会更让刀子主人, 心里痛快。
“我知道了。”
她已经擦了大半天的刀,弯刀透亮反光, 他还没满意。
李乐识停下擦刀的动作,将刀推回他面前, “现在可以了吗?”
乌厌楼接过刀,仔细端详, 来回检查,“不行。”
片刻后,他忽而摁住刀,单手撑在桌沿向她贴近, “味道淡了。”
“味道?”李乐识抬手闻了闻衣袖,“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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