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识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没什么好问的。”
在这看似自由的西北,其实规矩不比中原少。何必戳破挑明那些隐藏起来的意外。
多知道一件事,不如少知道。
“公主,对不起。”
李乐识笑了笑,“为什么要给我道歉。”
雪姬:“给公主添乱了。”
李乐识:“没事,我只是帮你看了看门,这几日要是再不舒服,和我说,我尽量帮你隐瞒。”
她环顾有些寂静的四周,忽然想起某事,“对了,你有没有发觉,最近几天,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跟着我们?”雪姬不解回头。
“小心!”
李乐识惊呼一声,两眼一黑,麻袋从头套下,于此而来的是沉闷的熏香。
“咚——!”
耳边传来倒地的闷响,紧接着她失去意识,重重摔倒在地。
周围环境很静、很静。
李乐识只觉得这一路摇摇晃晃,眼皮很沉,耳边模糊,想听清听不清,想睁开眼,动一下都动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
‘铛铛铛……’隐约又特别的铃铛声从头顶传来。
铃铛围绕她的脑袋转了一圈,像是在做什么仪式。铃铛声听得她头皮发麻,后脑到脊骨没来由的酸痛。
“……这个不错,血不同,除了不够醇厚外,很干净……”
李乐识手腕酥酥麻麻的刺痛,身上也有气无力,头套麻袋,双手捆后,靠在一堆枯草堆里。
暖流染湿手腕,顺着指尖疯狂流淌。
她这是在放血???
飘远的意识惊醒瞬间,又很快被熏香拍晕,陷入虚空。
谁这么大胆子敢在那么多巡查守卫的街道上绑人?!
李乐识还没想出结果,两眼一黑又陷入的昏迷。
她只听见最后两句。
“……不需要看守,她身子弱成那样,放了半碗血,跑不掉的。”
“……好像,是个中原人……”
熏香失效,已不知过了几个时辰。
李乐识动了动手指,手腕抽痛,令她倒吸一口凉气。
慢慢能睁开眼,能听见声音,身体也能动了。
手腕因为放血,没再捆着她。李乐识抬起麻木的手,扯掉头上的麻袋。
狭小的土屋里只有她一个,月色透过破碎的草帘窗洒了进来。
雪姬不见了?
她借着月光查看自己手腕的伤口,刀口不深不长,只为放血,血凝固后没再流,只是右手掌心到手指全是鲜红的血,整个屋子里都是血味。
李乐识搀着柱子起身,脑袋因失血晕晕乎乎,脚下虚浮半天才站稳。
藏袖里的剔肉刀不见了。
她拎起裙摆,咬住一角,才费力扯下一截,颤着手包扎伤口。
她们是怎么莫名其妙从热闹的街市,走到空无人烟之地的?
李乐识靠在一旁认真回想,她当时在沉思?还是在放空?又或者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扯着她的意识,左拐右拐,走到了无人之地!
雪姬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大嫂15
古城里多是土泥房, 房屋不高,却错综复杂。
四周都弥漫着干土味。
房屋不高,也就导致窗子较矮。
李乐识只得弓背贴墙躲着走。
她靠在窗边, 小心撩开草帘缝隙, 往屋里瞧,屋子飘出浓厚的血味, 除了地上的一滩血迹外,没有任何身影。
这种土泥味很好掩盖了特殊又诡异的味道。
放眼望去,这里的土泥房一栋接着一栋, 她愣了下,猜想每间房里会不会都有一个分开关押丢失的姑娘。
她又一连看了几间房, 正要放下草帘时, 目光落在了角落两颗染血的银铃上。
这银铃不是……月影楼舞姬的?
李乐识不确定又盯着看了良久, 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除了主舞的金色腰铃外,其他舞姬都是银色。
她骤然放下草帘, 脚下一软。突然想起那天在月影楼听到的对话,好像有个小姑娘跟着主舞兰朵来了古城。
难怪一连几天没见到跳舞最好看的舞姬。
李乐识手脚发凉, 一间间屋子掀开草帘,寻找雪姬的踪迹。
然而什么都没看到, 不知为何她这片区域,屋子里连一具尸体都没有。
或许是他们嫌她血太淡才暂时没杀她。
她放下最后一间房的草帘, 转头拐进另一条街,抬头瞬间, 整个人僵在原地,不远处的屋子前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
阴冷的月色间,四目相对。
李乐识头皮发麻,扶墙站着, 大脑一片空白,半步动弹不得。
然而,那老头仅仅只是瞥了她一眼,习以为常转过头,好似事不关己,又像是这边屋子发生的事,与他无关。
李乐识总觉得这事不太对劲,她调转头,没去询问老头这里的情况,而是默不作声往反方向走。
“……贵客,轻点……”
轻声细语的娇嗔从旁屋草帘中传来。
紧接着,叮叮当当的金铃声起伏作响。
情欲的气息钻出帘隙,她食指小心撩开一角往里瞧,乱七八糟的草堆里是一张前后疯狂摇晃的摇椅,土柱挡住半边,他们背对窗子而坐,看不清人,只有赤腰缠绑金铃的舞姬跨坐在那人腿上,漂亮的脸蛋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是……那个舞姬?
是因为意外被拐,迫不得已才从了那人?
李乐识不敢再多逗留,应该万幸土泥屋和情欲的气息能遮挡她的味道,不然恐怕会随时暴露。
“……处理干净点,上次那女人血都没放干净。”
粗犷的男声与一串脚步,从另一条巷子隐隐约约飘来。
李乐识捂住手腕的伤口,躲进堆砌在路边的裹尸草席里,蹲下身子缩成一团。
几个男人从巷子里走出来,边用帕子擦手上的血,边说:“那么多女人了,巫医还要?”
“那哪够啊。”
“娘的,上次跑了一个,差点被城里发现。”
“你还敢提这事?忘了上回办事不利的人,脑袋是被活生生拧下来的。”
那人哑了声,另一人帕子一丢,又道:“谁知道,融成那样,还能跑。巫医药剂越来越不行了。”
“现在宫城守卫加严,让巫医做完这两个低调点。”
刀疤脸突然停下步伐朝裹尸草席的方向看来,崭新的草席收成卷堆放在无人墙角,他瞥了两眼,抬步往这边走。
他止步于草席前,盯着草席看了一会儿。
李乐识捂紧手腕,屏住呼吸,看着刀疤脸溅满鲜血的袖口,周身止不住的发抖。他们面对面仅隔了几张草席,只要揭开,就会看见正对面蹲着一个逃跑的女人。
她必死无疑。
刀疤脸上下打量了两眼,转身往拐角的方向走,观察关押女人的那些古屋,看了眼某间屋前空荡荡的椅子后,又折返回来。
“喂,你做什么去?”
与他同行的人喊了他一声,步伐跟着朝刀疤脸的方向来,血猩味从李乐识躲藏的路前掠过。
刀疤脸若有所思,“没什么。”
“快把尸体处理了,去找巫医。”
他们折回草席前,随手抽走一卷,大步往左走,“听说这次拐了个中原女人?血送过去没?”
“估计巫医还没送去,不过那中原女人孱弱血稀,暂时用不了,关几天再说。”
“行吧。”
脚步逐渐走远,确保再无声音后,李乐识才敢从草席后挪出来。
她迷茫站在三条分岔路口前。刀疤脸一行人拐入左道,那边估计是处理尸体的,那剩下两条路呢。
雪姬被关在哪,出口又在哪。
心跳越来越快,她使劲摁住胸口,压了压,生怕旁人听见她的声音。
直行的路昏暗无光,而左右两侧皆有微弱的火光。李乐识不敢纠结太久,鼓足勇气直行,越往前走道路越窄,视线越黑。伸手不见五指的路,得扶着墙侧才能慢慢往前挪。
“撕拉……撕拉……”
李乐识耳朵一动,是她发出的声音?
她驻足,细听声音来源。
那是划开皮肉的声音。
越往前走,药味愈发浓郁。
由于天色太暗,她此刻也不知走到了哪里,只嗅见药血交融的味道。
她朝后退了半步,搀扶墙的手,忽然发现墙少了一截,又往后一模……
这怎么像个敞开的窗子。
“啪嗒!”
余光一闪,屋里亮起一盏微弱的烛光。
她下意识顺光看去,一张画满符文的脸诡异扭动,侧转过头盯住她。
他面前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无脸尸,一手握刀解刨,一手提灯照光,靠在一旁的巫杖上挂着两串声音奇怪的铃铛。
一下、一下、又一下,无风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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