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脆响一声,金扣将银坠挂在了他的福坠上。
他丢了块金子给店主,心情愉悦挂在腰间晃了晃,随后又取下来藏进怀里,大摇大摆在街上溜达。
乌厌楼:“走了。去月影楼。”
朗布摸不着头脑。
少主在宫城四处都有监视的眼睛下,心情为什么还能这么好?换做以前早暴躁了,一刻不想多待,更别说闲情逸致逛街市。
他们花高价,在正对舞台的主位上坐下。
台上,昨夜才被救回的舞姬,今日就已拎着裙摆婀娜多姿起舞了。
乌厌楼点了几道菜,都是那天李乐识点过的,想必她爱吃。
朗布托着脑袋,歪头瞧着舞台上扭腰的舞姬,一点不像昨天哭得梨花带雨被救出来的模样,那副神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更没点死了楼主的哀伤。
‘铃铃铃’
漂亮的金铃挂在纤细的腰肢,舞姬一袭红纱裙,犹如一条红蛇,她灵活扭动细肢,红纱挥舞,从乌厌楼眼前掠过。
眨眼间,人就贴了上来。
眉眼魅惑,动人的眼珠子一转,笑着贴身而上,甚至用胸铺在乌厌楼胳膊上蹭了蹭。
“奴见过少主,在殿下的寿宴上……”
她翘着手指拎起一块糕点,放在面具前,“少主,怎么不吃点东西,奴帮你把面具取下来。”
对面的朗布抓起糕点咬了口,瞪大眼睛,一副八卦看戏的神态。
舞姬越靠越近,恨不得扒干脱尽,整个人坐少主身上。
少主这是准备做实自己浪荡子的身份?和舞姬春花秋月,颠鸾倒凤!
那么主!
还没等朗布乱七八糟遐想,就听对面的少主来了一句。
“你这是在闻我的气味?”乌厌楼面无表情,凝舞姬一眼。
舞姬面色一僵,“没、没有。”
乌厌楼:“滚。”
舞姬五指搭在乌厌楼肩膀,面色尴尬,挤出抹笑,“奴、奴就是想帮少主,排忧解难……”
“啪!”乌厌楼一巴掌毫不客气扇了过去。
朗布吓得一哆嗦,咬了一半的糕点从嘴里掉了出来。
方才还贴在少主身上的舞姬,被一巴掌掀飞,面纱掉落,半张脸肉眼可见渗出血丝。
楼中顿时鸦雀无声,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而来。
暗门处潜伏已久的人,借机顺利潜入进去。
舞姬捂着脸,跌坐在地,面露惊恐,不敢出声。
乌厌楼瞥了眼沾上她臭味的衣袖,皱起眉头,抬头怒视朗布。
他今天的牺牲可真大,衣服都脏了。
他嫌弃拍了拍舞姬碰过的地方,“居然弄脏我的衣服。”
紧接着,一把掐起舞姬的脖子,抬手把人丢出去。舞姬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到另一座客人桌上,直将桌子砸成两半,摔在满地饭菜中,狼狈不堪。
舞姬躺在地上,神情恍惚,好半天没反应,良久才哆嗦着往后缩了缩,“少、少主。”
朗布回过神来。
想起来了,他们少主管你什么妖魔鬼怪、男女老少,惹毛了,抬手就打。
今日这身衣裳,难不成是公主亲自穿的?火气这么大。
乌厌楼活动手腕,睨他一眼。
朗布当即抽刀向舞姬走去,一刀斩开舞姬遮挡起来的领口,暧昧的痕迹瞬间暴露。
乌厌楼抬腿踩在椅子上,胳膊随意往膝上一搭,微曲下身,居高临下注视她,“发情期?有夫之妇出来寻客,与贵客亲密接触,你家夫君知道?”
他嗤笑道:“哦,没有标记,没有伴侣?”
话音一落,周围一片唏嘘。
所有人都知道,舞姬兰朵是整个月影楼的招牌,一舞值千两。正因如此,月影楼才靠着舞姬从一个吃饭小酒楼,变成歌舞升平之地。当年可是说明了的,卖艺不卖身,更没什么夫君。拒了多少人送来的聘礼,站在楼台上,说要跳一辈子舞,众人即可赏识。
不然,一个月影楼,哪会引来那么多客吃饭喝酒消费。这么多年,平民百姓丢上台打赏的银两,都够买下一座宫城了。
浑身暧昧痕迹做不了假,发情期更做不了假。
没有伴侣入了发情期,这可是宫城大忌。
乌厌楼和郎布站在一旁听了好半晌。
看样子月影楼背后的龌龊事,这些平民百姓一概不知。背后的贵客,非富即贵,不是商会就是高官。
舞姬都坐人怀里了,这些赏曲的人,还当舞姬是他们的呢。
乌厌楼冷笑一声,转头朝前台去,一脚踹飞柜台,“你们舞姬把我点的菜全弄脏了,赔份新的,打包!”
掌柜不敢多言,点头哈腰连连道歉,派人去重新做一份。
楼主信物交了出去,舞姬又闹这么一出,月影楼绝对会在短时间内处理干净肮脏事,一急就乱。
接下来,就好查了。
乌厌楼接过食篮,转身出了月影楼,将混乱与喧闹抛之脑后。
他背负害死母亲的罪名,被父王唾弃折磨。因为他们忠贞不二的感情,他过得非人非鬼,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结果看似最干净的宫城却如此可笑。
除了平民百姓,压根没几个人看重那份忠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千面镜6
“少主, 身后的人不管吗?”朗布用余光扫了眼身后还跟着的几条尾巴。
他们穿过街道,进入古城,人烟稀少, 后面的人还没罢休。
特意找了几个陌生面孔, 可惜,他们这么多年没少被旁族跟踪暗杀, 这点伎俩不够看。
朗布:“少主,一共三人,要找个巷子解决掉吗?”
进入古城巡逻守卫减少, 杀人也能神不知鬼不觉。
乌厌楼闻了闻自己身上沾的女人味,若有所思, “我杀。”
他交代道:“你从左边离开, 回月影楼, 监视舞姬。一个无人可要的弃子,是会判主的, 还有……”
“少主,人已备好。”
话没说完, 朗布已经猜出了大概。
“不错,春猎前让人出现。”乌厌楼握紧弯刀, 扬起眉梢。
只要把暗杀李乐识的事栽赃给大哥,不信她还会愿意和大哥在一起。
“是。”朗布说完后, 两个人一同拐进巷子里,一左一右朝两个方向去。
身后跟踪的几人, 快速跟上,闪进巷子,却没发现一个身影。
“操,跟丢了!”为首那人踹了脚路边的空背篓, 背篓往前一滚,撞到右侧岔口。
几人安静了一瞬,朝岔口打量,朝前上了两步,举起刀猛地闪到巷子口,往右边瞧。
一抹黑影神情淡然,背靠土墙,漫不经心活动握着弯刀的手腕,他的脚边放着食篮。
乌厌楼侧过头去,阴笑一声,“恭喜,找到我了。”
几人头顶的毛发,肉眼可见炸开。
寒光乍现,弯刀破空而出,眨眼间血光四溅,几颗头颅滚轱辘落在乌厌楼脚边,鲜红的血尽数被他的身躯拦在巷子口,溅满全身。
乌厌楼提刀欣赏留下的血,一滴滴从刀刃落向地面,在血潭上掀起涟漪,染血的刀面倒映他隐晦不明的眸子。
他站在原地瞥了几眼废物的头颅,对自己满身血味颇为满意,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肩膀隐隐约约的疼,大哥的刀没伤他多深,倒是他一刀劈下去,卡了大哥骨头。
啧,怎么当时大哥一刀劈下来,他躲了呢?
刀在衣摆擦了擦,他提起刀,对着自己肩膀毫不客气,一刀劈下。
这力道,足够劈入骨头。
即将碰到时,他又忽然收了手。
不对,他还得每日帮大嫂把脲呢,这伤了抱不动,一会儿说他不如大哥。
头脑风暴片刻后,乌厌楼暂且收了砍死自己的刀,转身提着食篮,边思考怎么装个可怜,边找了家衣铺换身干净衣裳,将那几个横死半路的倒霉尸体抛之脑后。
这衣服真丑,一袭素寡布衣,古城里连件像样的长袍都没有。他把旧衣上的金饰取下来,重新挂身上,又扯开了些领口,总算舒服了点。
提刀对准肩膀,小划一刀,没伤根本,就是血染素衣,略微吓人。
……
李乐识大半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腿上的链子也解不开,甚至绕来绕去,还将小腿缠住了。
“啪……”
房门被推开。
瞧见身影的瞬间,李乐识没好气道:“乌厌楼,快把链子解开……”
话音刚落,她便见那抹身影,面色苍白,脚步虚浮走进来,左肩素衣上大片的血触目惊心。
“乌厌楼?你怎么了?”
李乐识瞳仁一震,从床上撑起身子。
乌厌楼一来一回路程较远,回来时,天色已慢慢黯淡,暖黄色的霞光透过微开的窗倾泻在床上。
她的裙摆早在挣扎时蹭到了腿根,此时细长的金链金光闪闪在洁白的腿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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