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伤了耳朵的原因,他讲话的嗓音不自觉拔高。
这番嘶吼,将李乐识吼怔住,一句一话里,全是暴躁不满的宣泄,听着像吵架。
乌厌斯威胁的话语围绕耳边,他在警告她,应该清楚选择。
李乐识:“你杀完阿尔吉找个地方藏身,不要来参加我和你大哥的大婚。”
乌厌楼嘴角抽搐,“什么意思?”
他一勒缰绳,停下马,掐住她的咽喉让她抬起头,看着他再说一遍,“什么意思?你真打算嫁给他,你那套嫌弃人的标准,可以为他破例?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做。爱后,你还能心甘情愿躺在他的身下?!”
李乐识拍开他的手,没与他争执,提醒道:“注意安全。”
乌厌楼松开掐住她的五指,“他们……用我威胁你了?”
“没有。”
“明明就有!”
李乐识皱起眉头,“没有就是没有,我只是不想你出现,不想看见你。不想我们那些恶心、肮脏、龌龊的事情,在大婚暴露,有什么问题?不想你出现在我夫君面前,有什么问题?”
“夫君?”乌厌楼一字一顿,“你叫他什么?”
李乐识喉咙吞咽,红唇蠕动,“夫……唔……!”
乌厌楼堵住她的唇,咽下她的字。他的吻没什么技巧,多是残暴的嘶哑、啃噬,薄唇大张,含住她的嘴唇,撬开她的唇齿,不断入侵,不断往里钻,不断勾过她的舌头。
李乐识呼吸困难,面部涨红,无论躲到哪,他都追着吻。
掌心悄无声息探入她的裙中……
“唔——!”
李乐识终于在窒息的前一刻被放开,她无力靠在他的肩头大口呼吸,微凉的空气灌入,得以活过来。
她抱住他乱动的胳膊,抬起湿润的目光,撞进他阴鸷的眼中。
乌厌楼:“我不是蠢货,以为用这么含糊、恶劣的话语,就能赶走我?”
“别动……”李乐识浑身像被抽走力气,挂在他胳膊上,试图用身体重量,让他停下来。
乌厌楼亲吻她的脖颈,“他们威胁不到我的,派去杀我的人,都成了俘虏。和我走……”
李乐识摇了摇头,“不行……”
她的任务没有完成……
“和我走!”
“不行。”
“由不得你!”乌厌楼一挥缰绳,让马继续驰行。
李乐识竟不顾安危,想跳下去。这一举动吓到了乌厌楼,他赶忙单手捞紧她的腰,扯回怀里,手腕一转,收短缰绳,让马停下来。
乌厌楼:“你做什么?想摔下去被马踩死?!”
李乐识盯着他,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固执,“我说不能和你走。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放我回去。”
乌厌楼这个连系统都想杀的人,她除了按剧情走,还能怎么做?
后续剧情不明,她只需要待到乌厌斯坐上王位,任务就完成了。
乌厌楼不明,“到底有什么在威胁你?”
大哥那个草包有什么实力?狼王也只是早死晚死的问题。
李乐识:“没有人威胁我。”她坚定道:“我们本就身份错位,不可能在一起。”
乌厌楼气恼道:“我的标记给了你!你现在和我说这些!!!你找死吗?!”
李乐识淡然道:“那你……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吗!”乌厌楼堵在胸口的那股气,气得他快炸了,他原以为,她会思念他,会在知道大哥那些令人作呕的事情后,选择他,和他私奔,和他一起生活,和他成婚!
而现在,她在做什么?
明明说过最讨厌男人管不住的那根脏东西,却为大哥破例,一次次破例,就算是这样也要选择大哥。
甚至不过短短几日没见,她居然喊大哥夫君!
她想气死他!
他的吼声震住了她,李乐识胸腔快速起伏,呼吸加快,长睫轻颤,漂亮的眼睛看着他,指尖哆嗦着,解开衣襟,褪下半边衣裳,露出胸口处他留下的标记。
乌厌楼静静看着她一举一动,喉结滚动,尽量让自己保持镇静。
李乐识深吸口气,丰盈的胸脯跟着往外扩张。
两个人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烈,像是标记作祟,他们听见本身不同频的声线,开始重叠。
乌厌楼心口堵得慌,一时嘴快,他好像说错话,吓到她了。
但他不知道,她此举何意,静静的等待,像宣判死亡的凌迟。
只不过,不是他的死亡,是她的。
李乐识:“动手吧……”她顿了会儿,“杀了我……”
乌厌楼瞳仁一震,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捏住,呼吸一口都是疼的,那种怪异又不知怎么阻止,怎么改变的疼,大脑空白了一瞬,面对她会死亡的恐惧,竟无限放大,好似魂魄被瞬间抽离,整个身体都空了,只剩一具空壳,模糊又杂乱的血猩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明明不存在的事,却在脑海里上演。
他的长刀贯穿她的心脏,她鲜血淋漓倒在他怀里,停止呼吸。
重叠的心跳分裂,又变成两道不一样的声线。
「叮叮叮……」
脆响声突然在他的大脑短暂、快速闪过,将血猩无力的画面驱逐,鲜红褪去,模糊的视线、断线的意识,重新恢复、清晰。
她神色认真,坚定,却又透着未知恐惧。
“不怕疼?”乌厌楼注视随她乳白的胸腔起伏的标记。
异族的标记,献祭的是灵魂,杀死她也等于杀死他的灵魂。
不怕疼,这几个字,问她也问他。
从前,他是想过杀死她,一了百了,但不知为何,好像从雪峰寨,她救回他的那夜,他躺在有她气息的床板上,昏暗的黑夜,模糊的视线,冰冷的水珠滑过她的脊骨落向腰窝……
从那时候开始,好像就不太一样了。
他起初认为是温池那夜作祟才让他失了心。
现在想来,好像更早。
不是失了心。
是灵魂选择了她的气息。
是坦然面对后,根本无法接受她的离去,所以献上自己的灵魂、自己唯一的标记,只要她活着,无论她的哪里,都能找到她。
李乐识:“不是想动手?杀了我吧……拿回你的标记……把自由还给你,不再受任何束缚。”
好不容易丢开面具,怎么能被一个标记牵制。
乌厌楼从后掐住她的后颈,让她半倒,他垂下眼眸,隐晦不明看向他的标记,一动不动。
李乐识别过头,没有半点挣扎,闭上眼,等待他刺穿她的心脏。
忽然,柔软覆上,她心口一热,睁眼瞧去。
他底下头,虔诚吻上自己的标记。
“乌厌楼?”李乐识呼吸乱了,“你……”
“我不想杀了你……”乌厌楼埋进她的胸口,紧紧抱住她。
李乐识:“你在月影楼那天,我感知到了你。”
“嗯。”乌厌楼脑袋在她胸脯蹭了蹭,“我刚刚一时嘴快,说的气话,抱歉……”
那样求死的、恐怖的念头从她脑海里蹦出,他怕真把她逼急了,她做出自刎的事。
“标记出去了无法拿回,你不要我,也无法被别人再标记……”
李乐识叹了口气,“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乌厌楼:“除非我死,我的标记才会一起消失,那你想我死吗?你想杀了我吗?”
李乐识:“别来参加我的婚宴。”
乌厌楼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你想弄死我吗?”
“离我和我的夫君,远些……”
乌厌楼:“无论如何,你都要选择他?选择大哥?”他松开她,看着她,想得到最真实的答案,“那些你的规则,就像他们一样,只对准我吗?”
他的语气没有方才的暴怒,只有镇定淡然,甚至能用好声好气来形容。
李乐识这些天也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事,她犹豫了片刻,没有回答。
“既然不杀我,那放我回去吧,夫君他……该找我了……”她理好衣裳,收起腿,准备翻身下马。
乌厌楼胳膊一收,圈住她,“夫君……夫君……李乐识,你这么想摆脱我?”
“是。”
“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
“对。”
“这么不想我再出现在你面前?”
“……”李乐识没有回答。怕激怒他,他做出什么寻死的举动。
乌厌楼嗤笑一声,眯了眯眼睛,“可以。我可以有多远滚多远。”
李乐识望着他没有说话。
乌厌楼:“和我做最后一场爱。”
李乐识凝起眉头,“什么?”
“和我在马背上做最后一场爱。”他重复一遍,俯身上前,勾起唇角,指腹用力摩挲她的唇,“服侍我,让我爽。”
“与其和大哥做。爱时,想起他和别的女人,不如,想起我,想起我们在马背、在原野上的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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