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他微微侧首,连耳朵根都有些红了。
他们不动声色地躲在暗处,很快看见那动静的发出者原来是山庄里的那群机器人,它们正认真地举着手电筒四处扫描,做着夜间的例行巡逻,确保无人随意走动。
空荡的走廊里没人,那群机器人很快便到了楼梯口附近,邹尔柳与冉巡紧张得不得了,屏息凝神、捂住自己的口鼻,连气都不敢喘一下。
夜深人静的环境下,轻微的呼吸声极易捕捉,别说是灵敏的机器人了。他们一直担心对方不是靠声音,而是按热量扫描,那样的话无论他们躲得多么隐蔽,都避无可避。
幸好机器人始终没用电筒照楼梯口,在核查走廊上并无人员后,就快速地离开了。
他们松了一口气,幸好,安然无恙地躲过一劫。冉巡放松之余,猛地一抬头,脑袋撞到楼梯背面的天花板,发出一记清脆的“咚”声。
他吃痛地捂住自己的头,将邹尔柳怨念的眼神一览无遗,紧接着便听见最后一位机器人返回的声音。
那机器人灵敏地循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而去,它立定在邹尔柳与冉巡身旁,紧接着机械式地缓缓转身。就是在转身的一刹那,邹尔柳赶紧拉着冉巡往它转身的反方向躲。
他们就藏在机器人身后,但对方只用手电筒照到眼前的楼梯底下没有人,随后又机械式地转身返回大部队,从始至终没有看身后一眼。所以说再高科技的东西,都比不过人的灵敏。
劫后余生,邹尔柳双手抱在胸前,“为了避免你晚上再动歪脑袋,我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就跟我一起去大厅观望观望。”
冉巡大反应地连连后退,“我说过不参与你们的偷窃行为。”
邹尔柳耸耸肩:“你可以不参与啊,反正你在旁边看着就行,我看你脑子挺好用的,说不定等下还能帮上我们。”
冉巡其实也怕邹尔柳他们出事,这山庄看起来阴森诡谲得很,那主人也不像是个简单的人物,如果不是设下了天罗地网,来保护第二天要拍卖的五凤碧玺,她也断然不可能公开碧玺的位置。
反正多个人多个照应,冉巡嘴上不愿松口,耿直地说:“提前声明,我肯定不会帮你们的,反正我就在旁边看着。”
邹尔柳同意了,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黑色口罩。冉巡接过的同时问:“这是什么?”
“乔装打扮啊。”邹尔柳说话的时候,纤长的手指将口罩戴在脸上,后半句话模模糊糊的,“哪个窃贼敢光明正大地露脸呐。”
“那那次在SSS军区的水之屋,你怎么不遮脸?”冉巡没忍住吐槽。
“那次不是需要下水嘛……”邹尔柳瞪他一眼,“你废话那么多干嘛,还不快点戴上口罩,别老是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引到你那枚蛋上。”
看见冉巡听话地戴上口罩后,他们来到进行晚餐的奢华大厅,躲在隐蔽的地方,一直耐心地等到1点,却没看见任何人来。
邹尔柳看了看手表,感到有些奇怪,“1点03分了,不可能所有人都不守时吧。”
冉巡觉得有一丝不对劲,刚想让邹尔柳稍安勿躁,却看见她已经兀自站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有可能房间内的时钟慢了几分钟吧,不管他们了,我们先进去。”
冉巡还想阻止,邹尔柳已经尝试性地学着山庄主人的模样拍了拍手,但那机关却没有启动,更没有装着碧玺的装置弹出来。
“你总不会以为到了晚上,那开关还开着吧。”冉巡不由质疑起她的智商来。
“来都来了,总归试试嘛。”被徒弟无情地嘲笑,她此刻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喉咙,“刚才碧玺是从底下升上来的,所以一定被放在地下。”
于是她与冉巡沿着楼梯下了负层,一到地下邹尔柳灵敏地闻到一丝血腥的味道,不由蹙起眉头来。视线所及的地方,蜡台上安放着一个个触目惊心的骷髅头骨,蜡烛就摆在头骨里。没有灯光照亮,只有昏暗的蜡烛灯光,也不知哪里来的穿堂风,吹得蜡烛一晃一晃的。
冉巡暗暗拉了拉邹尔柳的衣袖,问:“这骷髅骨不是真的吧?”
邹尔柳没法判断,这地下确实给她一种诡异的感觉,脑海里浮现出白天在房间里看到的多维电影及血腥书籍,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偌大的空间里什么声响也没有,甚至可以清楚地听见他们脚步的回音。骤然间,时钟响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布谷鸟从挂钟中弹了出来,发出振聋发聩的凄惨声音。邹尔柳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还没看清是什么,连连后退几步,立马做防备状,看神色是慌张得不得了:“来者何人?”
等看清是布谷鸟时钟后,她立马恢复了冷静。冉巡暗自好笑:“害怕了?”
她傲娇地嘴硬着:“怎么可能。”
明明脸色惨白得要命,还装什么,冉巡偷笑着:“害怕也没什么,你不必隐藏,毕竟你是一届女流,看到些可怕的东西是该……”
“再废话就把你舌头割了。”
“哦。”冉巡立刻噤声,整个反应过程不超过1秒钟。
邹尔柳又看了看手表,觉得很是费解:“这什么破时钟,现在都已近1点10分了,怎么突然冒出来报时?”
两个人继续向前走着,血腥味好像越来越重,冉巡觉得状况越发奇怪:“今晚应该有很多宙荒者来偷碧玺才是,怎么除了我们一个人都没?”
邹尔柳也早就觉得离奇了,明明与凯斯他们约好的,为什么其他人都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到来?
“我看,晚餐时那个山庄主人是故意将五凤碧玺的位置暴露,为的就是让宙荒者晚上来偷。”
“可到现在,都没有看见其他人啊。”邹尔柳头疼不已,难道凯斯他们已经出了什么事?不可能啊,明明她与冉巡还先离开的房间,要出事也是他们先出事。
她决定不再费神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睥睨冉巡一眼,“你进来之前不是说就在旁边看,现在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冉巡想起自己信誓旦旦的承诺,不再说话,但却眼观四方,十分警惕。
他们又走了好长一段路,邹尔柳忽而远远地看见一个熟悉的台子就端正立在房间的尽头处,金刚石玻璃里罩着她梦寐以求的五凤碧玺,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还是光彩夺人。
走了这么长的时间,总算是找到了碧玺,再加上,此刻没有任何人与她争抢,邹尔柳赶紧拉着冉巡一路向前跑,冉巡想阻止来着:“小心有诈……”
距离碧玺只有100米的距离处,冉巡的尾音刚落,便感觉到身体往下一陷,他们俩猝不及防地同时掉入地下二层的机关里。
正下方的铁笼如同大开的血盆大口,跌入的同时,就吞噬了他们俩,又电光火石般地合起铁笼开关,连骨头都不带吐一根的。
冉巡怨念地摘了口罩,“你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是那么鲁莽的嘛。”明明先前还提醒过她,这个山庄主人有故意下局的意味,邹尔柳却置若罔闻,横冲直撞的结果就是掉入陷阱中。
邹尔柳此刻也摘下口罩,尴尬地抓了抓头发,“那碧玺太吸引人了,我当时眼睛里只看见它,身体本能地就冲过去了,哪还有时间深思熟虑。”
冉巡叹了一口气,确实,邹尔柳大部分时候还算沉着冷静的,但致命伤是贪财。
见他唉声叹气不说话,被徒弟嫌弃的邹尔柳,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搬出陈年旧事来:“也不知道当初在蔚蓝星球的时候,谁鲁莽地拉着大本营的一帮人找去伯特莱姆理论,结果就被关进牢狱里了,所以大家也不过彼此彼此嘛。”
“这都多久的事了……”又被提及自己丢脸的事情,冉巡不太高兴,狡辩道,“我那不叫鲁莽,只是生活经验缺乏了那么一点点,当时还以为问题能够很容易就解决的。”
邹尔柳也叹了一口气,确实,冉巡大部分时候很睿智,但是致命伤是生活经验太缺乏。
一个贪财、一个生活经验缺乏,他们同时耷拉着脑袋,总觉得未来没什么盼头了呢。
☆、第三十五话【大神相救】
“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了,终于有人来陪我了。”
邹尔柳与冉巡正怨声载道之时,忽而听见旁边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子声音,猛地一侧首,注意到50米开外的地方也有个人被关在铁笼里。即使光线昏暗,还是可以看见他的身上皮绽肉开,遍体鳞伤的模样一看就是遭受了不少虐待,他此刻奄奄一息地靠在铁笼上,只有一双眼睛还奕奕有神。
“你是谁?”邹尔柳警惕地问。
“我是来自白契星球的宙荒者,名字叫林鹤轩。”
“名字倒挺文雅的,却居然做宙荒者这种勾当。”冉巡摇了摇头,一脸的叹息。
这番耿直却毫不掩饰的话语,使得对方诧异地看了他一会儿,邹尔柳不得不替他开解道:“不好意思,我这位朋友的嘴就是比较欠。”她感觉到冉巡忿忿地瞥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