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禾心里了然——果然,客户信息看得比什么都紧。她笑着点头:“好,麻烦你了。”
婉清转身离开,顾南禾立马收起脸上的笑意,目光不动声色地锁在左区。只见其中一个保镖抬手按了按耳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指令。紧接着,他径直走到走廊墙边的充电宝机柜旁,扫了一个充电宝,转身走进了左区,推开了其中一扇门——门牌号清清楚楚,VIP-2。
“龚宇辰。”顾南禾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笃定。看来,她今天要找的人,就在这个房间。
第2章 重逢抽烟时
一周前,龚宇辰还只是个无人问津的小透明。家里条件不错,算是个没什么压力的富二代,不好好继承家业,偏偏迷上了当明星。考了戏剧学院的暑期班,毕业后跑了大半年的龙套,演的都是些连台词都没有的背景板,靠着偶尔开直播卖卖惨、聊聊天,混了个脸熟,粉丝没几个,存在感低得可怜。
谁知道上个月,天降大饼。一个平台S+级别的古言剧,男三都开拍了,演员却突然出了意外,临时罢工。巧的是,龚宇辰的经纪人和剧组选角导演是旧识,就趁着这个机会把他推上去救场。原本以为是个一步登天的机会,没想到,最后却闹得满城风雨,成了霸榜热搜。
在拍一场坠马戏时龚宇辰从马上摔了下来,据他自己说,是双手粉碎性骨折,没法再拍戏,转头就找剧组要巨额赔偿。可剧组那边也不是软柿子,直接放出消息,说他开拍前一晚通宵打游戏,睡眠严重不足,拍摄时又不听马术老师的指挥,执意不做防护措施,才导致了事故发生,只愿意赔偿少量的医疗费,其余的一概不负责。
没要到钱,龚宇辰立马换了个路子——开直播卖惨,大打“牛马情怀牌”。镜头前,他举着石膏的手,一脸委屈,哭诉自己就是被剧组无情压榨的底层演员,辛辛苦苦拍戏,受伤了却被剧组弃之不顾,活脱脱一个被资本欺负的可怜人。
这番论调百分之百戳中网友的共情点。一时间,舆论彻底炸了。无数激动的网友跑到剧组官微下面谩骂,写举报信,甚至有人直接跑到拍摄现场示威,喊着要“周扒皮剧组”停拍、道歉、赔偿,把温宇辰塑造成了一个被资本碾压的受害者。那些热搜词条,连着好几天霸占着榜单,居高不下,舆论硝烟四起,剧组被逼得几乎停摆。
而顾南禾所在的“另一面”,正是她、江若宁和徐景行三人从电视台离职后,一起创办的新媒体公司。他们主要的视频产品追踪热点背后的真相,凭着真实、犀利,圈了一大波忠实粉丝。顾南禾今天费尽心思混进恩田,说白了,就是为了调查这个“拍戏被压榨”的闹剧,看看这个龚宇辰,到底是真可怜,还是装可怜。
“王女士,久等了,我们走吧。”婉清拿着钥匙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我带您去看右边的套房,这套房的客人今晚才会入住,您正好可以看看环境。”
顾南禾点点头,跟着婉清走进右边的套房。里里外外转了几圈,顾南禾象征性地问了几个关于房价、服务的问题。最后,话题不动声色地落在了保洁上。
“我们的保洁都是委托给专业的保洁机构,负责打扫的阿姨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素质很高,也都签了保密协议,绝对不会泄露客户的任何信息,您大可放心。”婉清颇为自信地解释着,语气里满是对医院服务的认可。
“那就好,我就怕碰到嘴碎的,毕竟隐私最重要。”顾南禾装作松了口气的样子,“逛了这么久,还真有点渴了,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来一杯你们这儿的咖啡?”
“当然可以,王女士,这边请,我们去阳台那边坐,我这就去给您拿。”婉清笑着引路,丝毫没有起疑心。
两人走到阳台的休闲区,顾南禾接过服务生递来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看似落在远处的景色上,欣赏着这心旷神怡的绿意,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紧紧盯着左区VIP-2的房门,
“这儿的景色也太好了吧,不介意我拍几张照片,回去给我先生看看吧?”顾南禾拿起手机,装作一脸惊喜的样子,语气随意地问道。
“当然不介意。”婉清笑着点头,“只要是公共区域,没有其他客户在,您都可以拍照。”
顾南禾应了一声,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拿着手机,假模假式地拍了几张,手指却一直在屏幕上摩挲着,随时准备抓拍。就在这时,左区VIP-2的房门开了,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阿姨,推着清洁车走了出来,车上放着垃圾桶、抹布,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外卖袋子。
“我扔一下垃圾。”顾南禾朝着清洁车走去,走到车旁,假装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一个外卖袋子——红色的包装袋,印着小龙虾的图案,袋子上的收货地址,清清楚楚写着“恩田医院19层VIP-2”。
“哇,这味儿也太冲了。是麻辣的吧?”顾南禾故意皱了皱鼻子,语气带着点夸张的嫌弃,实则在偷偷观察保洁阿姨的反应。
保洁阿姨被她逗笑了,跟着说“可不是嘛,味特别大。这位客人恢复得挺好,这么一大份,就他一个人吃了,壳都堆了满满一桶。”
顾南禾也跟着笑了笑,点点头,心里却在冷笑。双手粉碎性骨折还能自己扒小龙虾,吃这么一大份?可以啊!她趁着保洁阿姨转身整理清洁车的间隙,指尖飞快地按下手机快门,把那个外卖袋子拍了下来。
“王女士,要不要到我办公室坐坐?”婉清走了过来,笑着问道。
“不用了,情况我都了解了,非常满意,等我回去和我先生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哦,对了,”她顿了顿,故意做了一个夹烟的动作,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哪儿可以吸烟啊?”看见婉清惊讶的眼神,顾南禾轻松地解释说,“下个月就戒了,每天再快乐、快乐。”
婉清了然地笑了笑,“我们医院全楼都是禁烟的,只有隔壁有一个专门的吸烟室,我带您过去吧?”
“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你忙你的吧。”顾南禾摆了摆手,装作随意的样子,“我自己过去就行,抽完一根就走,不耽误事。”
婉清也没强求,笑着给她指了指电梯的方向,叮嘱道:“那您注意安全,吸烟室就在电梯口旁边,很好找。”
顾南禾点点头,转身走进电梯。她心里清楚,卫生间是女人八卦的大本营,而吸烟室,就是男人藏秘密的树洞。她叼着自己常抽的点1,坐在吸烟室的长椅上,耐心地等着她的“猎物”上钩。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顾南禾抬眼一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皇天不负有心人,进来的,正是左区门口的两个保镖之一。刚才他取充电宝的时候,顾南禾就注意到他手上的烟黄,肯定是个老烟民了。
男人进来后,没有坐下,直接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猛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尖和嘴角溢出,脸上满是疲惫和烦躁,眉头紧紧皱着,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把一肚子的怨气都吐了出来。
顾南禾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来,这位龚大明星,平日里也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儿。
就在这时,男人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嗡嗡的声音,打破了吸烟室的安静。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不耐烦地接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抱怨:“喂,还能在哪儿?在这儿守着呗,还没换班呢,晚上才有人来替我。别提了,烦死了!”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又猛吸了一口烟,语气更烦躁了:“谁说不是呢?听说他还是个艺人,可他们公司压根没人管他,把我们当成免费助理使唤,烦都烦死了。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吃的,半夜还得给他送零食,折腾得我们连合眼的时间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吐槽道:“昨晚上更过分,通宵打王者,声音开得老大,我们劝他小声点,他还发脾气,弄得我们一夜没睡,现在头都疼。行了行了,不说了,晚上下班我就过去找你,先挂了。”
挂了电话,男人又抽了几口烟,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脸上的烦躁丝毫未减,转身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顾南禾看着他上楼的背影,缓缓将口袋里的录音笔,按下停止键,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就在此时,吸烟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烟味飘了进来,一位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领口别着小小的工牌,一看就是本院的医生。顾南禾指尖捻灭烟蒂,丢进烟灰缸里——既然此行目的已经达到,这儿本就不是久留之地,多待一秒都可能节外生枝。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角,脚步轻快地朝着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边,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呼唤,调子带着点说不清的熟稔:“顾蓝禾。”
第3章 美神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