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期待，未来能有更多这样的时刻，能有更多与顾南禾相处的日子，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吃一碗泡面，说几句闲话，就足够了。
可温知尧并不知道，此刻看似轻松自在的顾南禾，心底也纠结如一团乱麻。
她和周叙之间那股越来越怪异的张力，让她浑身不自在。一旦自己找孟玮的事被周叙知道，等待她的，必定又是一场风波。他们之间，好像从来都没有过平静相处的时刻。
看着身边温知尧温和的笑容，顾南禾的心泛起疑问，为什么她和周叙之间，从来没有这样毫无芥蒂、谈笑言欢的瞬间？
第29章 终于上线
白天“另一面”的二层，剪辑机房里静得能听见硬盘转动的轻响。顾南禾不止一次想过，要把剪辑师们的作息拉回正常轨道，以免熬夜太伤身体。可这行的惯性早已刻进骨子里，大多数剪辑师还是改不了“白天补觉、深夜攻坚”的节奏。
这份安静中，顾南禾、阿牛，和剪辑师正一起盯着屏幕上即将上线的王语桐的内容。画面停在一段冗长的环境镜头，“这块节奏再快些，前面的铺垫已经够了，直接接下一段别拖了。”顾南禾斩钉截铁地说。
“好！”剪辑师立刻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打下标记。
“整体没大问题，包装你们最后自己再过一遍细节别出纰漏，晚上准点发。”
终于搞定了，顾南禾揉了揉鼻梁，最近总是看屏幕眼睛都疼了。
“姐，你说李文那边，会不会有动作？”阿牛凑过来问她。
“不好说。按常理我们突然上线，他们最快也得等到明天中午的流量高峰才会反击。但李文在这行这么久，要是他提前嗅到了风声，今晚片子一上线，舆论说不定就会被他引导。”
“提前知道消息？难不成……咱们团队里有叛徒？”
“想什么呢？不至于。”顾南禾摇了摇头，“消息不一定非要靠‘叛徒’才能拿到。咱们平时做选题、挖线索，不也都是靠蛛丝马迹一点点分析出来的？李文团队比我们更擅长钻这种空子，他能提前知道，也不算意外。”
“那……咱们要不要再做些准备？”
“如果什么都可以准备的话，那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冒险了。”顾南禾看了阿牛一眼，“不管发了之后会面临什么，咱们都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这期是能大爆还是被骂死，就看我们这个新角度网友买不买单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审完片子，顾南禾刚走出电梯，就撞见周叙、徐景行正从小会议室里出来，显然是刚开完一场小会。顾南禾礼貌地点头示意，没打算多停留，转身就要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顾总。”周叙的声音适时响起。
顾南禾停下脚步，“有事，周总？”
“我和徐总已经沟通好了，明天安排余欣瑶来公司面谈，顾总有时间一起参与吗？”周叙看着她，语气自然，似乎忘记了前几天大家为这件事的争吵。
“看情况吧。”顾南禾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今晚王博士的视频要上线，要是明天没有舆论风险，我可以参与面谈；但如果舆论出了岔子，我恐怕就得忙着处理后续，抽不出时间。”
“了解。”周叙认可了她的安排，“明天确实是关键的一天，不能出纰漏。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好。”顾南禾没再多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徐景行猛地合上电脑，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商务方案一个小时了，可第一页都没看完，就算再坐两个小时，也根本静不下心来。他心里清楚，直接绕开顾南禾找周叙，这步棋走得太不地道，无论是作为一起打拼的朋友，还是并肩作战的同事，他都对顾南禾心存亏欠。顾南禾此刻的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不敢想，等她真正爆发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来。
顾南禾在做什么事呢？她在刷手机，因为此时他们新的一期视频已经上线了。
这期视频于顾南禾而言无异于一场赌博。因为前面网络对王语桐恶意太大了，她几乎已经被社会性判了死刑。而在这样的舆论环境中，“另一面”推出这样的视频，无疑是“逆风而行”。
为了将风险降至最低，顾南禾选择了“大龄未婚女青年”这个切口，避免和王语桐“见死不救”的黑热点硬碰硬。可这个方法到底有没有效，她并没有十全的把握。
再加上这期内容不仅关乎“另一面”更关乎王语桐。“另一面”可以赔得起流量，但王语桐已经赔不起人生了。顾南禾实在不想因为这期内容将王语桐推向另一个无法挣脱的深渊。
“姐！”当时间显示半夜十二点的时候，阿牛推开了顾南禾办公室的门，“今晚应该安全了！没有出现大波的反对声音，一切都在咱们的预料之中。”
“嗯。”顾南禾点点头，目前网上的话题发酵情况，按照常规来看，今晚应该是平安度过了。
“Yeah！”阿牛做出了一个胜利的动作。这几个小时他也在提心吊胆。
“现在片子热度还不算高，因为我们没有直接和王语桐挂钩。但我估计明天中午热度一定会上来。后面你要注意那几个留言不阳光的大号动作，明天上午一定要密切关注。”
“明白。那几个大号大概九点多冒出来的，说咱们是在给王博士洗白，还带了一波节奏。好在咱们提前联动好了几个头部大号，也准备好了反击话术，一看到他们冒头，就立刻组织人跟进，而且他们根本抓不住咱们的把柄。咱们这期的核心主题是催婚压力，除了王博士，还有好几个真实的催婚案例，他们说咱们洗白，也太牵强了。姐，还是你厉害，早早就想到了这个法子，把退路都留好了！”
“好了，马屁等这波舆论彻底稳了再拍也不迟。李文团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本来就是想借着这波热度赚流量，还想把周楠打造成带货主播，要是丢了‘纯粹受害者’这个身份，他们的算盘就全落空了。今晚只是预演，明天才是真正的硬仗。”
“明白！”
手头的事终于安排妥当，顾南禾起身准备回家。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就看见周叙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应该也在加班。
想起两人为了主持人的事争得面红耳赤，顾南禾实在不想为难自己，刻意去打招呼，打算悄无声息地直接离开。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顾制片人。”温知尧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来。
“温大医生？”顾南禾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这么晚了怎么会给我打电话？我记得你最讲究养生，这个点早该睡了吧。”
“为了接顾制片人下班啊，我车已经在公司楼下了。”
“真的假的？你没开玩笑吧？”
“是不是开玩笑，你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顾南禾快步走进电梯，心里满是疑惑，温知尧怎么突然来接她下班？
走出公司大门，她就看见温知尧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路灯打在他身上，别说还有点韩剧的感觉。
“今天这太阳是打哪边出来的？快帮我回忆回忆，我怎么有点记不清了？”
“别怀疑，太阳还是从东边出来的，我可以作证。”他顿了顿，“昨天吃了你一碗面，得想法报答啊。想到你今天车限号，正好我在这附近办事，就顺路来接你。”
“你怎么知道我车限号？”
“昨晚你自己说的呀，忘了？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暗示我的呢？”
顾南禾白了他一眼，意思是顾大小姐从来不做这种事。
“行了，先上车吧。”他一边说着，一边绅士地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顾南禾也不再磨叽，弯腰上了车。
车子缓缓发动向园区出口驶去。可他们谁也不知道，此刻三楼的阳台之上，正有一道目光，牢牢锁住了他们的身影——是周叙。
顾南禾走出办公室的脚步声，他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彼时他正对着电脑处理文件，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打个招呼。可还没等他起身，就听见了顾南禾接电话的声音。
之后他快步走到阳台，目光直直看向楼下，顾南禾正站在温知尧面前，笑容明媚又轻松。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个温知尧是孟玮的前夫。他们之间，怎么会走得这么近？
看着车子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周叙的心底升起了一股不安，对于顾南禾，他是不是太大意了？
第30章 未回复的微信
温知尧的车里有淡淡的香气，是顾南禾喜欢的味道。
晚风透过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夏夜独有的清爽，拂动着顾南禾的发丝，车窗外的路灯次第掠过，光影在车厢里忽明忽暗，竟生出几分慵懒又暧昧的情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