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秘书只能硬着头皮说，“孟总说事情很紧急，让您现在过去一趟。”
周叙明白了，孟玮不请自来，看来是有要紧事。他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欣瑶，实在不好意思，公司有急事，我必须去处理一下。你先和顾总、徐总聊一聊，详细说说你的想法，我处理完事情就立刻回来。”
“您忙您的，不用管我。”余欣瑶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丝毫没有不满，“我正好也想多和顾总、徐总交流交流。”
周叙歉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经过顾南禾身边时，他特意停下脚步，给了她一个“拜托”的眼神，示意她暂时照看一下面谈，别出什么纰漏。
周叙的信任姿态倒是叫顾南禾心里一慌。她等的人来了，她布下的这步棋，终于要走到关键一步了。可事情的发展，真的会如她所愿吗？
第32章 孟玮来访
周叙推开办公室的门时，孟玮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米白色的西装套装，双腿交叠，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她的办公室。这沉稳的气场说明此次突然来访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备而来。
“孟总。不好意思啊，有位客人来了，让你久等了。”周叙进门先寒暄一句。
孟玮站起身，脸上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哪里，是我事前没知会，实在抱歉。不过事情确实紧急，怕耽误了，就冒昧过来了。”
“没事。”周叙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抬手示意她落座，“孟总有话尽管说，只要是我能配合的，一定尽力。”话虽客气，却暗藏分寸，留有余地。
孟玮坐下，直截了当切入正题，“周总，据我了解，‘另一面’打算启用一位叫余欣瑶的网络主播担任新的主持人？”
“孟总果然消息灵通。没错，确实有这个打算，余欣瑶的综合素质不错，有利于‘另一面’娱乐内容的发展。”既然被当面点破，他没必要遮掩，只是刻意强调了余欣瑶的“适配性”，暗中守住“另一面”的人事主动权。
“既然周总确认了，那我作为公司人力负责人，建议‘另一面’暂缓这个决定。”孟玮的语气严肃、笃定，看来这个事儿绝非小事。
周叙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迎着孟玮的目光，“多谢孟总的建议。不过我记得，‘另一面’作为公司核心业务线，是充分享有人事自主权的，人事任免方面，无须提前获得总公司的同意吧？”
这话不是挑衅，却是清晰的权责划分。他是“另一面”的直接负责人，守住人事权，就是守住自己的核心权责，容不得半点退让。周叙的眼神平静却坚定，潜台词再明显不过：这是我的管辖范围，总公司不该越界。
孟玮丝毫不慌，显然早已料到他会这般回应，应对从容，“周总说得没错，‘另一面’确实有人事自主权，但前提是，你们的人事决策，不能给总公司带来任何潜在困扰，更不能损害公司的声誉。”
接着转折就来了，“可引进余欣瑶，存在极大的隐患，一旦爆发，对总公司的声誉会造成无法估量的影响。这不是我危言耸听，是基于事实的判断。”
周叙知道孟玮向来谨慎，若非有十足的把握，不会把话说得这么绝对，看来她肯定是掌握了什么，“孟总既然这么说，想必是掌握了什么证据。不妨直说，引进余欣瑶到底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孟玮眼底掠过一丝得意，那是掌握主动权的些许快感外露。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身侧的手机，点开相册，轻轻递到周叙面前，“周总自己看吧。”
周叙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瞬间就完全明白孟玮的意思了。屏幕上徐景行和余欣瑶并肩走在街头，徐景行微微侧头看着她，眼神温柔，余欣瑶则笑意盈盈地靠在他肩头，姿态亲昵得俨然一对热恋中的情侣。画面清晰，角度刁钻，一看就是特意拍摄的。
他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沉默了几秒，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孟玮。对方依旧面带微笑，仿佛早已预料到他此刻的反应。
周叙心里不是没有过怀疑。徐景行对余欣瑶的态度太过特殊，从推荐她来面试，到全程力挺，种种细节都透着不对劲。可他又不愿相信，徐景行身为“另一面”的核心合伙人，会糊涂到把和自己有情感纠葛的女人引进公司，这得是多笨的男人才会犯的错误。
基于对徐景行的信任他才同意面试，甚至隐隐有了起用的心思，可眼下这张照片，狠狠打破了他的侥幸，看来是他高看徐景行了。
“孟总，我想徐总已经离婚了。”周叙试图找到反驳的余地，“就算两人现在在一起，也只是正常的私人情感，未必会影响工作。”
“不错，徐总确实离婚了。”孟玮的话带着几分玩味，更带着几分警醒，“可正是这一点，让整件事变得更加危险。我查到，他们两人是在徐景行尚未离婚时就认识的。周总，你想想，这位余小姐，在徐总的前一段婚姻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其中的想象空间，足够让大众浮想联翩了。”
“孟总，你也说了，只是‘遐想’。”周叙还在挣扎，不是维护徐景行，而是不甘心就这么被孟玮拿捏，更不甘心“另一面”的人事权被轻易干涉，“没有实锤的事情，未必会掀起多大风浪。”
“周总，你是不太上网吧？似乎对现在的网络环境不太了解。”孟玮指着手机里的照片，“现在的网络上，凭一张照片、一句猜测，就能掀起轩然大波，这样的例子不要太多。网友从来不会在意事实真相是什么，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等我们费尽口舌解释清楚，公司的声誉已经被损害，而且这种损害，是难以弥补的。”
周叙沉默了。孟玮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他比谁都清楚，云图作为上市公司，声誉就是生命线，一旦因为余欣瑶的事情引发负面舆论，不仅会影响“另一面”的口碑，更会直接冲击公司股价，这是他万万承担不起的后果。
他心里清楚，孟玮的判断是对的，引进余欣瑶，确实是一步险棋，甚至可以说是不明智。刚才的坚持，不过是出于对自身权责的维护，可在公司利益面前，这点坚持终究不堪一击。
“孟总的意思，我已经充分理解了。”周叙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却已然作出了决定，“‘另一面’会妥善处理这件事，不会给总公司带来困扰。”
“不过还有一件事，想请教孟总。”周叙的语气带着商量，“不知孟总是否愿意透露？”
孟玮莞尔一笑，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周总是想知道我是怎么得到的消息，对吗？”
周叙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依旧微笑地看着孟玮。他心里早已锁定了最大的嫌疑人，顾南禾。整个“另一面”，从头到尾坚决反对引进余欣瑶的，只有她一个人。可他想不通，顾南禾什么时候和孟玮有了交集，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们是不是早已结成了同一阵线，暗中盯着“另一面”的一举一动。
孟玮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意更深了些：“周总这么聪明，想必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何必要我点破呢？”她刻意留白，就是要让周叙心生猜忌，让他在顾南禾和徐景行之间陷入两难，这才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之一。
“事情已经谈完，我就不打扰周总了。”孟玮站起身，转身就要离开。可就在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却忽然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看向周叙，“周总，有句话想送给你，算是我的经验之谈吧。”
周叙抬眼看向她，示意她继续。
“你之前大多在欧美任职，或许对国内的职场生态不太了解。这里的许多中年男人，一旦小有成就，就很喜欢把和自己有情感关系的女人，安插进自己的公司。”
“是吗？”周叙显然十分困惑，“动机是什么？我实在难以理解。公私不分，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呵呵。”孟玮低笑出声，话里的嘲讽更甚，“其实很简单。对这些中年男人来说，他们对这些女人最大的情感需求，从来都不是陪伴，而是崇拜。有什么能比在职场里呼风唤雨、掌握生杀大权更能让这些小女人心生崇拜呢？”
她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周叙一眼，“点到为止，周总自己慢慢体会吧。”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叙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孟玮的话。他想起徐景行平日里对余欣瑶的维护，想起顾南禾的坚决反对，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他不能直接戳破徐景行的心思，更不能直接否定徐景行。眼下“另一面”的格局，他需要徐景行始终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一旦两人闹僵，受损的只会是“另一面”的业务。
思索良久，周叙拨通了徐景行的号码，“徐总，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件事跟你说。”
徐景行赶来后，周叙没有提照片，也没有提余欣瑶和他的关系，只是编了一个借口：“总公司刚下来一个保密项目，非常紧急，需要我亲自跟进，孟总刚才来，就是跟我说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