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禾将手机还给他，她万万没想到，孟玮竟然会来这一手。
“首先，我真不知道她哪儿弄来的这张照片。我找孟玮，纯粹是因为她管人力，阻止不合规的人事录用，是她的本职工作。我从来没跟她说过徐景行和余欣瑶的私事，更没想过她会用这种拿私人照片施压的方式。”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吹风的细微声响。
周叙依旧没说话，目光仍旧落在顾南禾脸上，眼神复杂难辨。
顾南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跟老徐说了照片的事儿吗？”
周叙终于说话了，“你这么在意他知不知道？”
顾南禾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当然。我反对余欣瑶进来，是出于公心。我当时觉得她的风格根本不适合我们。跟老徐的私事没有半毛钱关系！”
“真的吗？”周叙忽然低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笑的天方夜谭，“顾总，你真觉得自己能分得这么清？对同一个人，工作上是一种态度，私人感情上是另一种态度，切换得这么游刃有余？在我认知里，这根本不可能。”
他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你敢说，你反对余欣瑶，不是因为你觉得她是破坏徐景行婚姻的第三者。你敢说，你心里没有半点私人情绪在里面？其实根本原因就是你从心里就看不起她！”
顾南禾心底的烦躁也藏不住了，“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感情用事？那我告诉你，她的直播我看了，我是思考过、判断过，才作出的决定。周总，你听明白了吗？”
周叙看着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顾总，那你自己想明白了吗？你认定的好主持人，就只能是一种状态？余欣瑶做直播，要迎合流量、要抓眼球，自然是那种风格；但换成我们的内容，她完全可以调整配合。这些，你都认真想过吗？你没有。你只是凭着自己的固有印象，直接下了结论，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她。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她在你心里，早就被钉死了是小三！”
“周叙！”顾南禾猛地喊出他的名字，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气。
不知何时，两人已经靠得极近。近到连彼此胸腔里压抑的起伏都清晰可见。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织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周叙此时的目光已经直白地落在她的唇上。那抹红唇被气得微微发颤，带着几分倔强的软意，明明是盛怒的模样，却莫名勾人。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心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下意识地微微前倾身体，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触碰到那片柔软。
顾南禾的眼神渐渐氤氲起来，眼底蒙着一层细碎的水汽，分不清是怒气，还是被这过近的距离、过于灼热的目光撩动了心底的欲望。
意乱情迷之际，有人踩了刹车。
“回答你刚才的话。”周叙让自己后退了一步，“徐总不知道照片的事儿。还有，作为‘另一面’现在的负责人，我希望类似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以后有任何事，先跟我沟通，别再绕开我，找别人插手。”
话音落下，他没再停留，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顾南禾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第34章 闹到公司
谁能想到，被江若宁笑称为“工作狂魔”的顾南禾，有一天也会生出赖在家里、不想上班的念头。
和周叙吵完架后，她在家歇了一天，今儿都快下午一点了，顾南禾还赖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和江若宁视频。
“我看你啊，就是以前赢惯了，被周叙摆了一道，心里堵得慌。不过说真的，我以前还真小看周叙了，能赢你顾制片人一局，可不是件容易事。”
“挂了。”顾南禾没好气地怼了一句，手指已经悬在挂断键上，她是真要翻脸了。
“别别别！”江若宁立马举手投降，脸上的玩笑劲儿瞬间收了，“不闹了不闹了，说正事。南禾，这事你真得好好琢磨琢磨，瑶瑶那事，咱们是不是有点先入为主了？会不会真误会老徐了？说不定他是真觉得余欣瑶有能力，才推荐她的，不是咱们想的那样，带着别的想法。”
顾南禾深深叹了口气，“唉，我现在最难受的就是，我居然也这么想。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判断，这还是头一次。”
“‘另一面’早就不是咱们仨的小圈子了，我们都得学着接受。以前咱俩总欺负老徐，他也宠着咱们，什么事都让着，可现在不一样了，公司做大了，不是咱们仨说了算的。有些规矩、有些改变，咱们必须学着适应。”
顾南禾没说话，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就在这时，视频突然被一个电话打断，屏幕上跳动着“阿牛”。
“姐，不好了！周楠来公司闹了！”电话那头，阿牛的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点慌乱，显然是偷偷躲在角落打的电话。
“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顾南禾瞬间坐直身子，一边抓过搭在沙发上的外套，一边快步走向玄关，听阿牛断断续续讲清经过。
原来昨天，阿牛接到了王语桐妈妈秦梅的电话，说有重要的事要到公司商量，阿牛没多想，就把公司地址告诉了她。可谁也没想到，今天秦梅居然带着周楠一起来了。
两人一到公司，周楠就扯着嗓子喊要见负责人，说见不到人就赖在这不走，闹得动静不小。
顾南禾挂了电话，开足马力往公司赶，半个小时就到了公司。刚到公司车位，就看见阿牛老远就迎了上来。
“她们人呢？”顾南禾下车，两人向电梯口走去。
“在会客室呢，方晴陪着，没敢让她们乱跑。”阿牛快步跟在她身后，语速飞快，“我怕闹大，两人一到就赶紧拉进会客室了，没让其他部门的人看见。周总听说一直在三楼办公，徐总好像没来。”
“好。”顾南禾应了一声，电梯门一开，两人快步走了进去。电梯很快抵达一楼，顾南禾推开会客室的门，脸上没带半点戾气，反而带着几分礼貌，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秦梅：“阿姨，您来了。”
秦梅一见到顾南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站起身，脸上满是为难。旁边的周楠见状，瞬间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女人，就是能拍板的负责人。
“你就是负责人？”周楠猛地站起来，开始兴师问罪，“你们凭什么败坏我妈妈的声誉？”
“我是内容部负责人顾南禾，你好。”顾南禾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指了指她对面的沙发，“先坐，有话慢慢说。不过你说我们毁坏了你母亲的声誉，这可能是个误会。我们所有的内容，都是基于秦梅阿姨和王叔叔的采访，没有添加、没有删改，每一句都是实话，秦阿姨可以作证。”
“是啊，楠楠。”秦梅连忙拉了拉周楠的胳膊，小声解释，“我和你王叔叔接受采访的时候，都是实话实说的，没说谎。再说，你今天不是说，是来求他们帮忙的吗？怎么又提道歉的事了？”
“求他们帮忙？”周楠猛地甩开秦梅的手，“我不那么说，你能帮我联系他们吗？我今天来，就是为我妈讨回公道的！她被你们害惨了，至今还躺在床上不能动，你们居然还敢发视频毁她名声，你们真是欺人太甚！”
“楠楠，我们没有啊，真的没有……”秦梅被周楠说得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差点哭出来。
“阿姨，您先别激动。”顾南禾抬眼看向身边的方晴，递了个眼色。方晴心领神会，立马倒了杯温水递给秦梅，扶着她慢慢坐下，轻声安抚着。
顾南禾转头看向周楠，“周女士，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如果你觉得我们的内容有虚假成分，完全可以投诉，也可以走法律程序，我们随时配合，绝不推诿。”
“哼！我还不知道你们这套？”周楠冷笑一声，掏出手机对准顾南禾，语气里满是威胁，“走法律程序？要等多久？等程序走完，我妈的名声早就彻底毁了，我才不上你的当！你们不是靠做视频、做直播吃饭吗？行，你们不道歉、不删视频，我现在就开直播，把你们公司名字、把你这个人，全给曝光出去，让全网都看看你们的真面目，我看你们还怎么做生意！”
“是吗？”顾南禾轻轻笑了笑，“周女士，要是你就这点威胁手段，我劝你还是先了解下业内规定再说。阿牛，你跟周女士说说，未经我们同意，她要是敢把会客室里的画面，或者我们的相关信息发到网上，可行吗？”
阿牛立马上前一步，“周女士，您这属于侵犯我们隐私。我们只要向平台投诉，您发的任何视频都会被立马下架，不仅发不了，严重的话，平台还会追究您的责任。”
“你——”周楠被堵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脸色发白，“别得意！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难住我？我就闹到你们总公司去！你们公司不是刚被云图收购吗？我就不信，你们不怕总公司知道这事，不怕被问责！”
顾南禾心里瞬间有了判断——是李文。周楠一个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公司被云图收购的事，今天这一切，背后肯定是李文在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