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温医生这么上进？”顾南禾故作夸张地挑了挑眉，装出一脸赞叹的样子，“说真的，高中那会儿，我一直以为你是天生聪明，上课听听就会从来不用复习的。没想到啊，温医生也有这么用功的一面。”
“那是跟你比。”温知尧白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也藏着几分认可，“咱班谁不知道，你才是最用功的那个？别人都在装模作样说没复习，就你光明正大承认。”
“承认怎么了？用功有错吗？”顾南禾半点不谦虚，脸上露出几分得意，语气坦荡又真诚，“我就是用功，因为我目标特别明确，就要上最好的大学，不想浪费一点时间。我也从来不想装，努力就是努力，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温知尧又翻了个白眼，没再呛她，可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他一直记得，高中时的顾南禾就是这样，直白又热烈，从不会伪装自己的努力，下课铃一响，别人都在打闹，只有她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做题，眼神坚定，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这份真实，在那时就格外打动人。
两人又吃了一会儿，喝了点低度的米酒，脸上都泛起淡淡的红晕，情绪也比一开始放开了许多。顾南禾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你说，凭咱俩这关系，我问你个比较私人的问题，不算过分吧？”
温知尧抬眸看她，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故意逗她：“咱俩啥关系啊？我怎么不知道咱俩关系这么好？”
“就……”顾南禾歪着头想了想，半点不扭捏，直接给定了性，“老同学，好朋友，就是我想问什么，你就会答什么的关系啊。”
温知尧忍不住笑了，他有时候真的分不清，顾南禾是真的钝感，还是在刻意装糊涂。她就真的感受不到，他对她的心思，从来都不止“老同学、好朋友”这么简单吗？
“行吧，你问吧。”温知尧收起心思，语气故作随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情绪。
“我其实就是想问，”顾南禾身子坐直，眼神直直地看着他，“你自己就是这方面医生，你们结婚这么久，为什么一直没有要孩子呢？”
这话一出，温知尧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他抬起头与顾南禾对视，语气带着几分反问：“你怎么突然想问这个？难不成你想要孩子了？”
“嗯……”顾南禾皱着眉，陷入了沉思，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和犹豫，“若宁之前劝过我，说我这个年龄，确实有点尴尬了，该考虑这件事了。可我自己还是没想清楚，总觉得，现在要是要孩子，好像不是因为喜欢，更像是把孩子当成了工具。因为惧怕老来孤独，所以才想找个寄托，这样对孩子太不公平了。”
“这没什么不对的。”温知尧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认真，“生物的繁衍本就是本能，为了排解孤独、延续血脉而要孩子，也无可厚非。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你这人也太鬼了吧！”顾南禾哼了一声，故作不满地瞪他，“我问你的事，你倒好，一句没说透，还反过来问我这么多。”
温知尧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又慢慢浮了上来，语气轻淡地开口说：“我们……当初结婚的时候，就约定好了不要孩子。”
“那现在呢？”顾南禾追问，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动摇？你怎么想的？”
温知尧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窗外的灯火上，说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现在啊，随缘吧。”
“不诚实！”顾南禾立刻戳破他，语气笃定。她太了解温知尧了，他这样分明是不愿多说。
“哎，你怎么就……”温知尧无奈地想反驳，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南禾端起酒杯递到他面前，打断了他的话，“别解释了，喝酒喝酒，不问了还不行吗？”
温知尧看着她眼底的狡黠，无奈地接过酒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酒液入喉，带着几分微甜的涩意，像他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心思。
第46章 周叙的失落
结了账两人走出菜馆。南方的夜晚总带着几分热闹的烟火气，街角的小摊支着暖黄的灯，热气裹挟着食物的香气漫开来，晚风轻轻吹在脸上，褪去了白日的燥热。
顾南禾和温知尧并肩走在这样的夜色里，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要说毫无感觉是骗人的。尤其当她侧头看向温知尧的侧脸时，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泽，褪去了平时医生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竟让她有了片刻的失神。
两人吃饭的地方离顾南禾住的酒店不远，原本温知尧说要打车送她回去，顾南禾却忽然提议：“反正不远，不如咱们走回去吧，就当消食了。”
“好啊。”
顾南禾向来不喜欢感情里的猜来猜去，更不享受暧昧的拉扯。以往的恋爱经历里，只要有男生和她玩暧昧、绕圈子，她就干脆利落避开。在她看来，有感觉就大大方方说出口，试探来试探去，不过是胆小的表现。
可面对温知尧，她的心态却变得有些奇特。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流动的暧昧气流，奇怪的是，这份暧昧非但不让她厌烦，反而让她觉得格外轻松、自在。和他在一起，她不用刻意伪装，不用时刻保持理智，哪怕沉默不语，也不会觉得尴尬。有时候她甚至会悄悄琢磨，这样的相处，算不算是暧昧？
“还记得你那天和我说的，关于王语桐那件事的感想吗？”微醺的酒意让顾南禾特别想和人分享下午的心绪。
温知尧侧头看向她，“你说哪一句？我尽力想想，毕竟我说过的金句太多了。”
“是是是，温才子，不用那么具体。”顾南禾笑着白了他一眼，“我今天下午，看到陆玉芬和她的女儿徐楠了。”
“所以，你刚才在菜馆里才会出神？”
“你怎么知道？有时候我都怀疑，你的眼睛是不是装了X光，能直接看透人的心思？”
温知尧低笑出声，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也不是次次都准，偶尔也会猜错一两次。”他收起玩笑的语气，“她们怎么了？”
顾南禾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把下午在陆玉芬家附近看到的情景讲给温知尧听，语气中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怅惘。
温知尧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直到她说完，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直直地问：“你会有负罪感吗？”
顾南禾不答反问：“你觉得我会有吗？”
“不会。”温知尧想都没想，轻轻摇了摇头，“你这么铁石心肠，怎么会为了别人的境遇，生出负罪感来？”
“切——”顾南禾斜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太了解温知尧了，他从来不会说那些温柔的开导话，却总用这种“不正经”的方式，悄悄缓解她的情绪，“他们家的境遇，从来都不是因为我做了王语桐的选题才变成这样的，这一点我分得很清楚。如果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我也不会在这行待这么久。”说到最后，她的语气轻了下来，神情也染上了几分落寞，“可道理我都懂，心里的难受却……”
“那太好了，说明你的心肠还有救，没有冷得彻底。”
“温知尧，你是不是从来就不会讲一句好听的？”
“我讲的话不好听吗？”温知尧挑眉，“我觉得你挺喜欢听的啊。”
晚风拂过，带着顾南禾笑声飘远。她忽然觉得温知尧这样不经意的陪伴，才真正让她卸下了心底的沉重，慢慢放松下来。夜色里，暧昧的气流依旧在空气中流动，却多了几分温情与默契。
一路闲聊，很快就到了顾南禾住的酒店门口。暖黄的灯光洒在门廊上，映得两人的影子微微重叠。
“谢谢温医生送我回来，回去请你吃饭。”
“好啊。就是希望你手下留情，别在菜里下毒。”
“我尽量。”顾南禾回怼一句，轻轻挥了挥手，“回去注意安全。”
温知尧笑着点头，转身走进了夜色里。顾南禾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才转身走进酒店。可就在她抬脚的瞬间，两道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面前，是周叙，还有之前他带去过晚宴的吴欣欣。
“周总。”顾南禾先打了声招呼。
周叙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顾总？你也住这家酒店？”
顾南禾点头。这家酒店一直是“另一面”团队在江城的固定出差住处，周叙想来并不清楚这些。
“真是太巧了。”周叙的表情稍显尴尬，却还是维持着礼貌，侧身给两人互相引荐，“欣欣，这是我们公司内容负责人，顾南禾顾总。南禾，这位是利丰集团的执行总，吴欣欣吴总。”
“吴总，你好。”顾南禾伸出手。
“顾总，你好。”吴欣欣热情地回握，“早就听说顾总在内容行业很厉害，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