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发话了，周总也不好强求。他温柔捋开她贴在脸颊的碎发，“刚刚看到我妈，心里不舒服了？”
顾南禾没逞强，乖乖“嗯”了一声，“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他们会跟你一起回来？”
“我真不知道你会特意来机场接我。”周叙无奈又迁就地叹气，“早知道，我肯定让他们改签下一班。”
顾南禾心头微动，小声追问：“那他们……会不会觉得我的出现很突兀？”
“我爸妈来不来，都影响不了我们。”
“怎么可能不影响。”顾南禾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每次见到如玉，我都心里发虚，总觉得自己在骗她，对不起她。”
“怎么会？你帮她儿子解决了女朋友的问题，她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跟你说正经的。”顾南禾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带着点嗔怪的认真。
“我一直很正经啊。”周叙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你所有的纠结和顾虑我都懂。我们的关系，你想公开，我就陪你一起跟我爸妈坦白；你暂时不想，我就陪你一起低调。就算你不想见我妈、觉得尴尬，也不用勉强自己，我都支持。”
顾南禾抬头看他，笑着吐槽：“你怎么什么都依我，一点原则都没有。”
“我的原则从来就只有一个——我女朋友高兴就行。”
沉默片刻，她抬起头，作出了自己斟酌许久的决定：“我想告诉如玉。我不想再瞒着她了。一直偷偷摸摸的，我心里太累，也辜负了她对我的真心。”
“好。我陪你。”
第83章 新事业部
小别胜新婚，但班还是要上的。虽然周叙想直接翘班，但谁让他女朋友太过清醒克制，他只能乖乖发动车子，朝着公司的方向驶去。
“我先回公寓把行李放下，之后直接去总部。”周叙目视前方，“郑总找我有事。”
顾南禾侧头看他，“刚出差回来就找你？是有要紧事？”
“嗯，近期大概率要开一场股东会。”周叙的回答极为简短。
顾南禾没有追问而是转了话题：“那这次出差还算顺利吗？”
“整体收效不错，该谈的事宜基本都敲定了。”周叙转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那就好。”
她转头望向窗外掠过的街景，不知是自己心思太过敏感，还是事实本就如此，她清晰地察觉到，只要私下相处时聊起工作，周叙总会下意识避重就轻。他从不会深入细说工作细节，每一次都是简单一句话带过，迫切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顾南禾心底了然，却从未深究。这样其实也很好，她向来不喜欢把职场纠葛和私人感情捆绑在一起，边界清晰，互不掺杂，反倒让这段关系变得干净。
顾南禾刚回到办公室，就看见方晴和魏风容嘉早早等在门口，两人神色雀跃，一看就是有好消息传来。
“看你们这喜气洋洋的样子，难道是阿牛那边找到人了？”
三人并肩走进办公室，方晴立刻点头，“找到了。有时候沉下心死守线索、守株待兔，反而是最稳妥的办法。”
上次团队复盘结束后，阿牛没有放过任何一处细碎线索，反复深挖曾伟生和唐沐未曾清理干净的社交痕迹。最终在唐沐一条尘封的大学动态里，找到了突破口。
那是一条暑期回家的打卡，没有任何关于曾伟生的蛛丝马迹，只简简单单记录了一家街边小店，说这里的拌面是自己从小到大最爱的味道。
就是这样一条无关紧要的日常动态，让阿牛看到了希望。他当即收拾行李赶往吉城，日日守在那家小店门口，笃定总能等到唐沐现身。
“他足足守了五天。”魏风容嘉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自己男朋友的骄傲，“可最后等来的不是唐沐，竟然是曾伟生。是唐沐最想吃这家拌面，曾伟生特意开车绕路过来买。他全程戴着口罩，买完面就准备匆匆离开，还好阿牛眼尖，一眼认出了他，这才成功把人堵住。”
“可以啊，你男朋友倒是沉得住气，靠谱得很。”顾南禾笑着打趣，“那对方现在是什么态度？愿意接受采访了？”
“一开始态度特别坚决，直接拒绝，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现在态度松动了，变得犹犹豫豫，明显在纠结。”
“犹豫？先前态度那么强硬，怎么突然就松动了？”
“唐沐那边的工作已经被叫停了，两人当下处境尴尬，不得不开始考虑往后的生计和出路。”方晴轻声解释。
顾南禾瞬间明白了：“他们提钱了？”
“没有。”方晴轻轻摇头，“不过阿牛和他们聊过，对方似乎想借着这次事件的热度入局，转型做自媒体。”
顾南禾闻言失笑，“宇宙的尽头就是直播带货。”
她继续说，“他们的人生选择，我们无权评判，也无权干涉。但他们想借着我们团队的资源和热度起号，主动权就得握在我们手里，值不值得合作、要不要做，得我们自己判断。阿牛现在是什么想法？”
“他其实很想拿下这个选题、好好做一做。”魏风容嘉说道，“今天他一直陪着曾伟生，慢慢拉近关系、建立信任，生怕对方临时反悔。特意让我们先过来跟你商量，听听你的意见。”
“这个选题是他一手跟进啃下来的，所有利弊、风险和机遇，他比我们都清楚。让他自己做决定就好。”
她心底格外明晰，是时候彻底放手了。
云图的股东会如约而至，定在总部大楼的顶层会议厅。
偌大的会场坐满了公司股东与中层骨干。顾南禾挨着徐景行落座，全程都透着些许无所适从。“咱俩真有必要来？就我们手里那点零碎期权，根本掀不起半点水花。”
“你这格局就小了吧。”徐景行装了起来，“我们今天可不是来当股东的，是来当中层牛马听课的。高层的大政方针、未来布局，早点听、早点看懂风向。”
顾南禾正要接着跟他闲聊打趣，会场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门口，郑东明领着一众核心高层缓步走入会场，身姿从容沉稳，面带得体笑意，在主位依次落座。
开会向来是职场人的酷刑，不分场景、不分公司。哪怕是主打年轻化、创新化的云图，股东大会的流程依旧冗长枯燥，满场都是程序化的汇报与刻板的数据播报。
顾南禾听得眼皮发沉，困意层层翻涌。反观身旁的徐景行，倒是端正认真，时不时拿起笔在本子上记录两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在顾南禾快要走神放空时，主席台上郑东明的声音陡然拔高，“最后，我宣布一项公司重大战略决议。”
一句话瞬间攥住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徐景行像是被突然打了一针鸡血一样，眼底满是期待，转身对顾南禾说，“终于要来了。早就传疯了，今天老郑要官宣接班人。”
顾南禾淡淡地瞥他一眼，语气无奈：“你这么激动，难道是你啊？”
徐景行翻了个白眼，不再理顾南禾，集中精神看向会场八卦的中心。
郑东明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为适配行业发展趋势，推动公司战略全面升级，总部决定正式成立AI事业部。由周叙担任事业部总负责人，孟玮全程协同配合，辅助统筹部门工作。接下来，由周叙为大家讲解新事业部的整体规划与布局。”
清朗沉稳的男声随即响起，是周叙的声音，条理有序地介绍新事业部的发展规划。
可这一刻，顾南禾和徐景行双双僵住。在此之前，他们没有听到半点风声。周叙成了新事业部的负责人了？
徐景行满脸错愕，“怎么回事？不是官宣接班人吗？怎么突然冒出个AI事业部？”他侧头看向顾南禾：“这事儿你知情？周叙没跟你提过？”
顾南禾轻轻摇头，心底一片茫然。
周叙从来没有和她提过这件事。她心底满是不解，周叙在布局AI的时候一直强调是内容业务的辅助工具，依附于主线业务存在，怎么会突然独立拆分，成立单独的核心事业部？
没等她理顺思绪，徐景行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副手居然是孟玮。她什么时候和周叙走得这么近了？”他微抬下巴，示意顾南禾看向另一侧：“你看魏峥的脸色。”
顾南禾顺势望去。魏峥面上看似维持着一贯的平静从容，可眼底的压抑与不悦根本藏不住，满心的落差与不甘尽数显露。
“这下可越来越有意思了。”徐景行看得透彻，低声感慨，“孟玮给周叙做副手，魏峥被闲置放空。看来咱们周总的路，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宽。”
“什么意思？”
“周叙当初空降云图，大家都猜不透底细，可一直有传言，他和郑总私交极深，是郑总刻意培养的接班人选。现在单独为他成立核心新事业部，放权让他全权操盘，这传言基本要坐实了。”
顾南禾沉默着没有接话，心底却莫名窜起一股细密的不安。这么多年养成的对事情的敏感度，让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跳出一个细节，周叙在“另一面”旁边买下的那栋楼，那个本来是为内容服务的AI楼，里面到底是什么？